两人正对峙着,车子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虞兮拐个弯,就发现家门口被两辆车堵了。
车都很熟悉。
两人对上了?
她赶紧停好车下来查看情况,就看到傅流景衣衫整齐,一手夹烟一手插兜,就是眉骨旁有一道伤痕。
动手了。
虞兮心头一紧,暗暗骂了一句傅良哲,跑过去拉着他:“你没事吧?”
傅流景嘴角下压,一脸委屈可怜:“他打我。”
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儿,虞兮气冲冲往前走:“傅良哲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打他……他……”
看到爬不起来、惨兮兮的人,话卡在喉咙。
“你是傅良哲?”
衣服灰扑扑的,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几圈,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原样。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傅良哲。
这么惨,也骂不下去了。
再看傅流景光鲜亮丽的样子,她都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装可怜。
傅良哲这会儿想哭,从前他不需要在虞兮面前隐藏情绪,受了委屈直接告诉虞兮,虞兮会哄他、安慰他,想办法让他开心。
“兮兮,是他打我。”
他在告状。
希望像以前那样,她过来抱抱他,轻声哄他,然后对傅流景露出厌恶的眼神。
可是没有。
虞兮没有来抱他,也没有哄他,更没有讨厌傅流景。
她今天穿了姜色的无袖衬衫,搭配一条及膝的牛仔a字裙,优雅明媚,衬得他更加狼狈不堪。
“虞兮,你没听到吗,他打我。”
大少爷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虞兮脸色严肃:“这里是我们家。”
“如果不是你故意来找事,他不会打你的。”
就差直接说他欺负傅流景了。
傅良哲爬起来,浑身都痛,心也痛,特别是看到傅流景站在虞兮身后,冲他挑眉。
那得意嚣张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打死他。
虞兮没理会他气得扭曲的脸:“傅良哲,以后不要来我家了,这里不欢迎你。”
“你车堵我家门口了,麻烦让让。”
傅良哲:“……”
看着虞兮疏离冷淡的眸子,他张了张嘴,喉咙好像被棉花堵住了,有股窒息的难受。
“兮兮……”
可是,以前那个围着他转的兮兮,已经转身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都痛,这里难受。”
傅流景按着心口。
虞兮神色紧张:“那要不去医院检查一番吧。”
“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傅流景从副驾驶提出许多菜,开始告状,“我本来打算回来给你做好吃的,被他耽搁了。”
语气惨巴巴的。
虞兮又瞪了眼傅良哲,要不是他,她现在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眼底的厌恶多了几分。
像是利剑,扎得傅良哲很痛。
像是四面密闭的房间,窗户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吹进来,吹得房间里的烛火跳跃,随时都会熄灭。
虞兮把傅流景扶进去,进了门,他就跟没事人一样,提着菜去厨房。
真的是装都不继续装一下了。
“晚上做糖醋排骨、叉烧肉,一个时蔬,还有一个乌鸡汤,有想改的吗?”
“都可以,你安排。”
虞兮翻出一张创可贴,走过去帮他把眉骨的伤口贴起来。
这么帅的一张脸,破相就亏了。
傅流景握住她手,忽然问:“你心疼他吗?”
他知道虞兮要出去。
门外的车还没走。
那个人也还在。
“我去把咱们家车开进来,停在外面挡路,一会儿要被投诉了。”
虞兮扒拉下他的手,出门去。
傅流景就趴在窗口看,厨房的窗户看不全面,就挪到客厅。
虞兮出去看到他靠着门框,要死不活的,忍不住踢了下门框。
“还在这干嘛……”
傅良哲扑过来抱住她,血腥味充斥着她嗅觉,不是个好体验。
屋里偷看的傅流景拳头都握紧了。
刚才就不该留情。
打断手脚看他还敢抱。
下次下手狠点。
虞兮眉头紧蹙,推了下没推开。
这放在以前,她肯定是乐意的。
现在只有排斥。
“兮兮,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不然她怎么会出来看他。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不娶百悦了。”
他觉得,虞兮现在做这一切都是被他伤透了心、在故意报复他,他可以不在乎她已婚了。
只要她愿意离婚,他就娶她,让她做傅家少奶奶。
他会给她幸福的。
虞兮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神色复杂。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是半年前,听到这话她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估计会幸福得哭吧。
但这半年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们也不像从前那样好。
曾经在她眼里无比耀眼完美的少年,现在能挑出一大堆毛病,每一个隐藏的问题都让她无法在心动了。
“傅家对我下了封杀,给京州大大小小的企业打招呼不准录用我,你知道吗?”
傅良哲身体一僵:“我……我不知道。”
眼睛看着旁边的车。
虞兮呼出一口气,和他拉开距离。
眼神比之前更冷了几分:“认识这么多年,我对你也算有些了解,你说谎的时候不敢看人。”
“你娶不娶百悦都和我没关系,不过……”虞兮停顿几秒,“你当初那么喜欢她,这么做,可不像个男人。”
没有丝毫担当和责任。
虞兮再次催促,让他赶紧开车走。
迫不及待赶人。
傅良哲忽地笑了,眼神阴鸷:“行。”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今天这事,没完。”
黄色的兰博倒车离开,虞兮将两辆车挪进车库。
幸好这小区路宽,别墅间间隔大,并没有造成堵车。
她过来关门时,发现地上有一口血痰和半颗牙齿,拿了扫把来清理干净,顺便洒点水。
回到客厅,傅流景戴着围裙正在做菜,香味扑鼻。
她过去还把她赶出来了。
虞兮去洗了个澡再下来。
另一边,傅良哲去了医院上药包扎,林宣看到他这鬼样子吓一跳。
“谁还敢打你?”
他发现傅良哲今年真的水逆。
诸事不顺。
“傅流景。”
林宣手里的棉签啪叽一下掉地上:“你怎么又和他打架了,这么惨要不要报警?”
报警的话,以傅家的权势,定他个故意伤害准没问题。
傅良哲脸色难看:“你想要全世界都知道我被一个私生子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