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感情线分支一布鲁斯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头条新闻简直是一场灾难。《韦恩不再单身？亿万富翁花花公子将与"神秘农场主"走入婚姻》《布鲁斯·韦恩是否正被亚马逊农业专家洗脑？》《蝙蝠侠关联：布鲁斯·韦恩只是黑暗骑士真爱的挡箭牌？》“据接近韦恩庄园的消息人士证实，哥谭最抢手的单身汉、兼职极限运动爱好者布鲁斯·韦恩订婚了。他的结婚对象据说是那个在地震期间以一己之力供养了整个贫民区的女人。但让我们现实点吧一一已知韦恩企业下个季度将启动一个新的生物科技部门，即韦恩农业。我们可以推测，这是韦恩集团为了推广韦恩集团开启的农业分支而进行的炒作，毕竞，有传言称这位农场女士其实是韦恩农业的唯一经销商,二人的结合显然是一场商业联姻。”一一哥谭社区论坛本月热门帖

【匿名用户】：哈哈绝对不可能。我见过那个农场主一次。她壮得像辆坦克，单手就能拎起一头奶牛。布鲁斯·韦恩绝对没向她求婚；估计是她在一对一决斗中打败了他，然后把他当成战利品领走了。”【BatWatcher99）：你们这群瞎子。农场主显然是蝙蝠侠的女朋友。布鲁斯·韦恩只是掩护。这是一场为了保护蝙蝠侠身份的形婚。我打赌不出半年,她就会在潜入蝙蝠洞时被抓个正着。

哥谭的八卦小报正处于狂欢状态。通常来说，人们实际上没有想象中那么关心有钱人的八卦一-究竞有谁想知道世界首富又去哪里旅游了，换了什么品牌的汽车一一但由于哥谭王子在富可敌国的同时有兼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而除了那张脸之外还有着悲惨孤独的身世，这就导致多年以来，将八卦对象集中在布鲁斯·韦恩身上的媒体总能取得最好的销量。而布鲁斯·韦恩在无主之地结束后不久就高调宣布订婚，终结了他的黄金单身时代，对象还是一位神秘的都市传说一一这就让舆论发酵的速度比蝙蝠侠看到太阳之后跑得还快。

有人说那位农场主实际上是拥有费洛蒙能力的超人类，把布鲁斯给迷得神魂颠倒了，也有人声称这是韦恩企业为了垄断有机西葫芦市场而采取的拙劣公关手段。一小拨阴谋论者坚信布鲁斯·韦恩只是个形婚对象，农场主暗地里早已对蝙蝠侠情有独钟，两人正经营着一个多角关系的义警公社。在韦恩庄园的更衣室内，这些谣言的主角正一动不动地站着。“请转身，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嘟囔着，嘴里衔满了别针，“而且还请站稳一些。如果您躲闪,我就会扎到您,然后您就会在那昂贵的意大利丝绸上流血，接着我就不得不引咎辞职。”

“我没躲。"布鲁斯·韦恩心平气和地转过身，像一尊耐心的雕像一样，盯着三面镜。阿尔弗雷德正在调整裤脚。

“您周身都在散发着紧张的气息。"阿尔弗雷德以同样平静的语调指出，“据我观察，这暗示您正打算用抓钩枪跳窗逃跑。”在不远处的丝绒贵妃椅上，达米安·韦恩盘腿坐着，正在翻动那台笔记本电脑。

“听听这些垃圾。“达米安嘲讽地读出声来，“据消息人士称，新娘是一位仅被称为′法老王'的角斗士，在单挑中击败了所有人，以此战绩占有了布鲁斯·韦恩。"看起来你是因为一船防风草而被卖身为奴了。”达米安停顿了一下，思考道：“我比较喜欢这个剧本。它暗示你是被征服的，父亲。虽然耻辱，但相对体面。”

“哼。"布鲁斯说。

“还有这里。“达米安划动触控板，带着恶毒的快意继续读道，“众所周知，农场主曾被目击与蝙蝠侠同行。布鲁斯·韦恩显然只是用以掩护这段义警恋情的公开花瓶丈夫。”

达米安冷笑一声，把笔记本电脑丢在一边的垫子上：“一群蠢材。他们误打误撞说对了，却把它当作一种侮辱。你确实是那个花瓶丈夫，父亲。”他站起身，像头被囚禁的猛虎一样在房间里踱步。“这太无聊了。“未来的罗宾，如今的被监护儿童抱怨道，“我们为什么要干这个？仪式还有好几天呢。我应该去战斗。我要磨快我的武士刀。我还要学习亲的战斗技巧，这样我总有一天可以击败我们的'法老王'一一”他停下脚步，用挑剔且眯起的眼睛看着他的父亲。“况且。“达米安交叉双臂补充道，“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选了你，父亲。你老了。您三十岁了。她才二十多岁。从统计学上讲，她的最优配偶应该是夜翼。或者是红头罩，鉴于她对修补破碎事物的偏好。父亲，相比她的活力，你简直算得上步入晚年了。我假设她需要你的资源来扩张她的农业帝国。”“谢谢你，达米安。“布鲁斯干巴巴地回道，“你的支持真是排山倒海。”“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批准这桩婚事。她是……合格的。“达米安揪着丝绒垫子上的线头，残酷地总结道，“但为什么选你，父亲？她是土地的战士，驯服过猛兽，喂饱过饥民。你是……一个有着背部伤患的夜间抑郁症患者。她本可以选任何人。她甚至可以等十年后选我。为什么选你？”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盯着三面镜里的倒影。镜中回望的人是布鲁斯·韦恩，英俊、空洞、光鲜亮丽。但那双眼睛是蝙蝠侠的。疲惫、戒备，以及此刻的迷茫。

为什么是我?

自从太阳在河面升起那一刻起，他已经问了自己一千遍这个问题。他从未预料到会有今天。蝙蝠侠早在很久以前就接受了自己是一个黑夜生物，注定要在阴影中凝望光明。他一直很冷静。即使在他意识到自己无可救药，无可转圜地爱上她之后，蝙蝠侠也认为自己是冷静的。那不是像闪电般的顿悟，而是像缓慢涨潮的海水，最终淹没了一切。他接受了自己爱着格蕾西·米勒这一事实，就像接受重力或潮汐一样。他甚至能抽离感情地去看待格蕾西的爱。事实上，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她的想法。她爱杰森，她爱迪克，她爱街角的流浪汉，她爱野猫。她爱所有人，那份爱是一种宇宙常数，明亮得让人目眩，像重力一样普世、恒久，如此如此浩瀚，以至于显得不近人情。圣人无常心，他曾对自己这样引用道，她只是在回应世界的哭泣。蝙蝠侠并不认为自己会得到那份垂青和许诺。他很坦然。然而。然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达米安的抱怨和阿尔弗雷德粉笔划过的声音。第二年春，早晨6:13分。

法令已经撤销了三周，城市正在苏醒，但夜晚依然漫长。冬季的严寒正在褪去，但昼夜的平衡还未完全到来。此时就正介于黑夜消逝与黎明诞生之间，那转瞬即逝的青紫色缝隙。

封锁刚刚解除，这座城市从无主之地过渡到功能性城市的阶段简直是一团乱麻。

蝙蝠侠花了十二个小时在重建区巡逻，捣毁试图从刚修复的电网上偷拆铜线的盗窃团伙（甚至还有在供电局外面明抢的！），监控新开放大桥上的车流，察回流市民的涌入。到了凌晨6:00，他的骨头隐隐作痛，凯夫拉装甲显得沉重不堪。

东方的天空泛起苍白而病态的灰色，滴水兽身上沾满了露水。他在钻石区上方无声滑翔，准备前往贫民区进行最后一次巡视，然后撤回蝙蝠洞。就在那时，他在空中看见了她的背影。

她站在河岸边，靠近垂柳的地方。晨雾从水面升起，缠绕在她的靴子旁。那里的水很浑浊，但在一个特定的点上，水面却像煮沸了一样，泡沫在水面翻滚。一种混乱且疯狂的水下活动征兆。

格蕾西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鱼竿，正以富有节奏的精准度将鱼线甩进气泡中心。抛竿、浮动、收线、上钩、再抛竿。他俯冲而下。

披风展开，捕捉着空气，蝙蝠侠无声地落在她身后几英尺的草地上，披风像泼出的墨水般垂落在地。

她没有回头。她正在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嘟一一咕噜噜…扑通。嗖！”…嗯，是格蕾西没错。

蝙蝠侠站在那儿，任由肩膀上的紧绷感慢慢消散。他看着她甩竿。浮标是一个小猫图案，鱼线在晨间的空气中嗡鸣。他想说点什么。“早安”、“小心点”“谢谢你出现在这里”。但这些词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他只是看着。她的存在带来了一种安慰，看着她在黎明时分从淤泥中拽出一个鸡雕像（到底是谁扔的？），竟有一和诞的温馨感。

泡泡消退了。那阵疯狂的翻腾也结束了。格蕾西收回了鱼线。蝙蝠侠向前迈了一步。碎石发出轻响。

格蕾西转过身来：“蝙蝠侠。”

而蝙蝠侠，这位黑暗骑士、地下世界的恐怖化身，竟因真正的惊吓而原地一愣，把本来想说的话也给忘了”

她戴着一张面具。蝙蝠侠要说，他如今都已经习惯垃圾桶帽子、稻草人帽子和活帽子了，但是…但是……这到底是什么玩意？那是一张【哥布林面具）。

这东西是绿色的，有尖耳朵，长着长长的钩鼻子，还有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诡异得要死，看起来就像劣质奇幻RPG里的喽啰。它丑恶无比，是噩梦里的产物。而她就那样戴着这鬼东西。在黎明的微光中，看到一个哥布林转过身，用欢快的声音向他打招呼，足以让黑暗骑士大脑放空。

蝙蝠侠盯着那张哥布林脸。清晨的阳光正跃出地平线，为天空涂抹上温柔的色彩。而在他面前的，他一生挚爱的女人，看起来像个沼泽怪物。为什么？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的侦探大脑真诚地对着宇宙和虚空发问了。是仪式吗？能提供什么好处吗？还是脸上长什么斑点了？他硬生生咽下了这个疑问。

那张哥布林面具盯着他。橡胶脸孔凝固在一种调皮的冷笑中，看久了竞然还有点莫名的可爱。他应该是因为缺乏睡眠而精神有点不正常了。“我钓到了一个装饰垃圾桶！"哥布林格蕾西宣布道，声音透过橡胶显得有些沉闷，“巡逻还顺利吗？”

“嗯。"蝙蝠侠回答，“尚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这是一种舒适的沉默，这种沉默只能与那个特定的人共享。此时，唯有奔流的河水声和远处苏醒的城市嘈杂声，太阳正在挣扎着跃出地平线。

她完全转过身面对他。

“嘿，其实……"哥布林格蕾西的脑袋歪向一边，“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会路过这儿。”

蝙蝠侠感到胸口涌起一阵暖意，这种温柔的甜蜜感正与那绿色长鼻子带来的困惑感作斗争：“你一直在等我？”

“嗯。”

她伸手摸进那深邃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拨开了鱼饵和渔具。她抽出了手。

在她的手心里，对着灰蒙蒙的黎明散发着柔和、超凡脱俗蓝光的东西，是一个蕴含着魔力的螺旋贝壳。人鱼吊坠。在传说中，它只代表一件事。蝙蝠侠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世界似乎在这一刻缩小到了只剩下那枚蓝色贝壳的形状。

“我想要你。"她的声音很纯粹，没有任何伪饰，“我想为你盖一间房。我想让你住在农场里。”

她仰头望着他一一或者说，哥布林那空洞的眼孔正盯着他的面罩。“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蝙蝠侠？”

蝙蝠侠站在那里，黎明时分的风扯动着他的披风。他看着那个吊坠。那是一个他从未觉得自己配拥有的生活的承诺。阳光下的生活，成长的生活，不再带着恐惧醒来的生活。这份承诺被双手捧着，递给了他，这身盔甲，这些伤疤，这份黑暗。他感到自己的基石产生了一道裂缝，有光芒倾泻而入，照亮了那个空洞。她在求婚。

向他。

向蝙蝠侠。

在打扮成哥布林的时候。

这是他整个人生中最荒诞、最离谱、却也最完美的时刻。他在一瞬间以毁灭性的清晰度意识到：他并不那么冷静超脱。他感到惊恐万分。同时，他欣喜者狂。

他感到喉咙里涌起一股笑意一一这种声音他已经多年未发出了。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喜悦的冲动。

他伸出了手。他那戴着护手、布满伤痕的手悬停在吊坠上方。“我愿意，格蕾西。"蝙蝠侠沙哑地开口，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是的。我愿忌。

格蕾西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叫。她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自大地震开始以来她就一直憋着这口气：“真的吗？你不会说一句′我即是黑夜'然后飞走吗？”“不。“蝙蝠侠说。

她高举双臂：“耶！我抓到这只蝙蝠了！”她飞扑向他，双臂环住他披挂盔甲的脖子。蝙蝠侠接住了她。他紧紧抱着她，这种实感让她安稳，也让他自己安稳。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他用披风裹住了她，为她挡住寒风，为她隔绝世界，将她环抱在他所能提供的唯一的避风港里。

“我接受，"他重复道，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但接着……他后退了。

他看着她的脸。

那张绿莹莹的，长着长鼻子的脸。

浪漫的气氛凝实可见。旭日为天空涂抹上金色。宇宙的背景音乐正在推向高潮。

而他正抱着一只哥布林。

“格蕾西。"蝙蝠侠平淡地开口。

“嗯？"哥布林深情地回望。

“你正戴着……一张脸。"蝙蝠侠温和地说，“这样我没法吻你。”格蕾西僵住了。

她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天啊！！“她尖叫起来，双手捂住面具，“我给忘了！这个是售出所有物品的奖励一一我忘了我还装备着它！哦不……我居然像个反派喽啰一样向蝙蝠侠求婚！”

“这…很有辨识度，"蝙蝠侠评价道，语调中带着一丝忍俊不禁。她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了她的脸。

她的脸颊绯红。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那光芒中盛满了恐怖的、巨大的希望。她对他傻笑了一下。

蝙蝠侠看着她，看着这个征服了他的城市和他内心的女人的微笑。他不仅微笑，他笑出了声。这短促低沉的笑声，让他俩都感到意外。然后，他伸手向上，拉开了自己的面罩。

黑暗骑士的目光在这一刻如此温柔，黎明的光跳跃在他的眼眸中。他注视着这位强大的，混乱的，勤劳能干的农场主，她在打扮成万圣节怪物时，向一个黑夜里的恶魔求婚了。

“很完美。“他说。

他凑近了她的脸，缩短了骑士与哥布林之间的距离。太阳跃过地平线，为他们镀上了金边。

他吻了她。那吻的实际情况相比它留给他的印象，要不浪漫得多。实际上，那个吻尝起来差不多是未散尽的橡胶味，她喝的浓缩咖啡的苦味，还有他那天晚上早些时候弄破的嘴唇上传来的铁锈味。但当她的手臂环绕住他的脖子，将人鱼吊坠抵在他的胸甲上时，布鲁斯感受到了一种自他八岁起就再未感受过的东西。“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现实。裁缝正举着一条腰封。“您刚才在微笑，先生，而且您已经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整整三分钟了。”阿尔弗雷德注意到了，眼里闪烁着光芒，“这在试衣时可不多见。您是在重新考虑吗？″

布鲁斯眨了眨眼。他看着镜中的倒影。西装剪裁得体。那是为了另一种生活而穿上的铠甲。哥布林面具的记忆渐渐淡去，但那份暖意留了下来。“不，阿尔弗雷德，"布鲁斯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没有重新考虑。”他伸手入兜。指尖触到了那个冰凉、光滑的【人鱼吊坠）。现在无论去哪，他都带着它。

达米安从平板电脑前抬起头：“父亲？你脸上出现了那种表情。就是那种你在想一些感伤到让人反胃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表情。你在担心座次安排吗？我E经把莱克斯·卢瑟安排在堆肥桶旁边了。”布鲁斯转向他的儿子。

“她当时戴着一个哥布林面具，达米安。"布鲁斯严肃地说道。达米安眨眨眼：“什么？”

“求婚的时候。她戴着一个哥布林面具。”布鲁斯走下试衣台。

“而我说了'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