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番外·免费电影之夜（上）

大地震后第二年，格蕾西·米勒还并没有向任何人求婚的某天。整座城市已然步入平稳，大地震留下的创伤正随着钢铁、混凝土以及那些生长速度快得离谱的树木绿化带的推进而逐渐淡去。

那是一个再平凡不过，平凡得让人感到恍惚和无聊的黄昏。蝙蝠洞内,布鲁斯·韦恩正有条不紊地扣紧凯夫拉战衣的护臂，他的助手在一边调试装备，准备投身于一场预感中会极其平庸的例行巡逻。瞭望塔上，克拉克·肯特正漂浮在观测台旁，倾听着下方地球那令人心安的稳定嗡鸣声。而在哥谭警局，詹姆斯·戈登局长和莎拉·埃森警官由于某种奇迹般的星象排列,竞然真的准时打卡下班了，正披上他们的战壕风衣，小声争论着晚饭该吃意餐还是泰餐。

紧接着，伴随着一种如同视频游戏掉帧般的神秘错位感一-一切都变了。没有刺眼的闪光和爆音通道的雷鸣，前一秒，他们还置身于各自的生活中，下一秒，他们就站在了厚实的地毯上，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黄油味。瞬间，房间内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嘈杂声：

“谁干的？！”

“蝙蝠侠，如果这是你的又一个应急预案一一！”“我发誓，我是清白的！我这几个月都没搞过任何计划！”电影院的大厅一-因为这毫无疑问是一家电影院，连带着天鹅绒绳索和特许经营柜台--瞬间塞满了东海岸最危险的一群人。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半个阿卡姆疯人院、小半个哥谭警局总部、在哥谭盘旋的蝙蝠家族、路过的超人、以及若干刺客联盟成员都被扔进了这个空间里。“全体退后！"蝙蝠侠立即压低重心进入防御姿态低吼道，尽管他的声音几乎立马被混乱淹没了。

不远处，戈登本能地将莎拉和女儿芭芭拉护在身后,配枪已然出鞘，警惕地环视全场。那些被一并拽过来的哥谭警员们也模仿着他的姿势，脸色惨白地意识到自己正与谁共处一室。

“别看我！“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尖叫着，用伞胡乱挥动，这位企鹅人此时穿着一件昂贵的天鹅绒吸烟装，“我现在可是正经商人！我正处理着一场完全合法的审计！我要见我的律师！”

话虽如此，当企鹅人环顾四周时，一种缓慢而轻浮的冷笑开始在他那如鸟喙般的脸上蔓延，因为他发现阿卡姆的精英们全都在这儿。那很热闹了！哈维·丹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目前正在接受法庭强制执行的心心理康复疗程中，蝙蝠侠。如果这是一场压力测试，那它不仅高度违背伦理，还违反了我的假释规定。”

几码开外，刺客联盟构成了一个完美且剑拔弩张的阵列，钢刃寒光凛冽。毒藤女和哈莉·奎茵紧紧依偎在一起，艾薇正疑神疑鬼地打量着墙边摆放的盆栽，试图与它们交流，却发现那些灌木完全保持着沉默。而哈莉则在戳一根天鹅绒绳索："小帕，我觉得这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陷阱。综合影院风！我只知道一个疯子会费心布置这种场景，不过他已经不在了。”“不是他们，B。“超人开口了，钢铁之躯正悬浮在离地两英尺的高度，缓缓从空中降落，“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们不在地球上。或者至少，不在我们的维度。”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大步走过去，攥着一脸烦躁的毒藤女的手腕，用化学分析仪检测她的皮肤：“没有升高的信息素，没有孢子云。这并不是幻觉。“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你这只飞天耗子。“艾薇嘶声说道，夺回了自己的手臂，“如果我想把你关在影院里，我起码会确保里面放的是部像样的植物纪录片！”

角落里，正穿着制服的卡珊德拉·该隐和斯蒂芬妮·布朗凑在一起，完全无视了那些反派，正激烈地大声密谋：“卡斯！芭芭拉也在！不过她没戴面具……你说我们该过去打招呼吗？要假装不认识她吗？这算不算'秘密身份泄露协议'范畴？说起来蝙蝠侠到底要把秘密身份对戈登局长瞒着多久？″卡珊德拉只是歪了歪头，看起来同样纠结。“蠢货。收起你们那没完没了的抱怨，睁开眼看看。"达米安·韦恩双手交叠在罗宾制服胸前，瞪着特许经营柜台，傲慢地说道，“这里不是酷刑室，也不是陷阱。看看这装修！俗不可耐的紫色天鹅绒，还有金边装饰。我认识这地方。这是社区电影院。就是那个农场主出资修建的。”杰森稍微放低了枪口，红色头盔转向他的小弟弟：“那你倒是解释一下，恶魔崽子，你怎么会知道格蕾西的电影院内部长什么样？难道你一直偷偷溜出来赶早场电影？”

“啧。我欣赏电影艺术。"罗宾如是反驳道，耳朵尖微微泛红。“蝙蝠侠到底有几个罗宾？"角落里，日历人和调料人大声交头接耳，“怎么这么多穿蝙蝠图案的！”

“他说的确实没错。"提姆·德雷克插话道。这位罗宾正站在街机角落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光效玻璃箱：“看看那个抓娃娃机。全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抓娃娃机里，在一堆毛绒玩具中间，赫然塞着几棵实打实的、全熟的红木树，正和一些巨大的盆景一起在传送带上旋转。除了格蕾西的电影院，还有哪里能见到这种东西？

“没跑了。这确实到处都写着格蕾西的名字。"杰森咕哝着，终于将武器插回枪套。房间里的紧张气氛集体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三十。既然这地方属于那个农场主，那它大概率不是什么死穴，只是接下来的发展会变得异常且令人沮丧地诡异。

“可是……如果这是她的电影院，“超人说着，用X射线视线扫描房间，却发现目光在铅层（或者说某种魔法屏蔽层）墙壁上反复弹回，“那她在哪里？格蕾西在哪儿？”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一阵清嗓子的声音在影院大厅回荡开来。那是一种沙哑且极具戏剧性的声音，通过影院的音响系统被放大了。所有人猛地看向那间玻璃幕墙的售票亭。

售票窗口的玻璃上弥漫着一层旋转的神秘迷雾。柜台后坐着一个身影，披着绣有闪烁星辰的天鹅绒长袍，其面容被沉重的兜帽遮掩，一颗发光的玻璃球静静地置于面前的柜台上。

“欢迎，迷失的灵魂们，"占卜师吟诵道，声音听起来像是通过一台略带电流声的老式复古电视机传出来的，“晨星今天心情很好。我看到了一群迷失的灵魂，皆由命运之线牵引至此……放映即将开始。诸位不打算过来领取你们的入场券吗？”

夜翼倒吸一口凉气，指向售票亭：“嘿！我认识你！你是格蕾西电视里的那个家伙！”

“啊，的确。"算命先生回答道，身体前倾，进入昏暗的灯光中，“我正是那注视命运深渊之人…如果你们中有人寻求答案，欢迎来神秘之屋拜访，或者，也可以去地狱深处散散步”

这段令人脊背发凉的宏大独白正把气氛推向一个阴森的高峰，但被售票亭后皮革撞击地面的细微声响突兀切断了。

赛琳娜·凯尔在众人抵达的一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房梁，此时她直接从算命先生的椅子后方跳了下来。猫女一言不发，随手一拽，便将那星光兜帽折到了脑后。

“废话太多，干货太少，亲爱的。"赛琳娜妩媚地低语。那充满戏剧性的回声随着一声尴尬的“吱"声戛然而止，迷雾散尽，占卜师的真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坐在凳子上的赫然是一只戴着红色天鹅绒领结的黑色波斯猫！

猫的爪子还搭在麦克风按钮上，它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缝隙状瞳孔盯着这群由哥谭最恐怖的人物组成的观众。

随之而来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吧。“猫女轻声说着，挠了挠这位地狱领主的耳后，“看来猫已经从袋子里溜出来了。你就是那把我们拖到这里的家伙吗，你这深渊？”那只黑色的波斯猫，此刻正被哥谭那群集结在一起、令人胆寒的英雄与恶棍们盯着看。然而，面对目前正指着它大致方向的无数致命武器，它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这猫悠闲地抬起一只爪子，仔细地舔了舔，然后擦了擦它那如天鹅绒般柔软的耳朵，又洗了洗脸。然后猫对着目瞪口呆的观众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轻柔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喵？”

它歪过头，声音再次通过剧院的音响系统响起，尽管它根本没碰麦克风：“怎么了？那个一直玩弄着你们心爱的农场主每日运气的宇宙伟力，其实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这种反转很精彩，不是吗？”“我要把这位占卜师变成一块地毯。"红头罩摸向腰间说。“哦，把你们的玩具都收起来吧，各位。无论如何！少盯着看，多动动腿。"黑猫欢快地叫了一声，轻盈地从售票亭的小凳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向一面挂满天鹅绒帷幕的墙壁，“今天没人会死。你们是来参加免费电影之夜的！这是由管理层提供的跨维度电影招待！请挑选吧，女士们先生们！”随着它尾巴轻轻一甩，大厅里的天鹅绒围栏像受惊的蛇一样灵巧地滑开，两侧那些装饰艺术风格的灯箱闪烁着亮起，三张巨大的电影海报在嗡嗡作响的霓虹灯下熠熠生辉，展示着正在上映的剧目。这群义警、警察和穿着奇装异服的疯子们依然保持着武器半出鞘的状态，在高度的疑神疑鬼中警惕地向前挪动，伸长脖子阅读那些发光的电影海报。在1号厅上方，海报是一部去饱和、高对比度、风格极度阴郁的电影杰作。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战术猫头鹰装、神情忧郁的男人站在瓢泼大雨中，怒视着一位双眼燃烧着红色激光、正悬浮在空中的神明。《夜枭大战亥伯龙：枯燥黎明》

在剧名下方，用大胆而富有戏剧感的字体印着宣传语：【你绝对不敢相信一一他们的妈妈名字居然完全一模一样！】影院大厅陷入了深沉的死寂。

超人飘落在地毯上，站在布鲁斯身边，盯着海报。蝙蝠侠一动不动。一种神秘的沉默在世界最佳搭档之间蔓延。超人缓缓转头看向蝙蝠侠。蝙蝠侠直视前方，没有回看，脸颊的一块肌肉正剧烈地抽搐着。“我们不讨论这个。"蝙蝠侠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了无生趣。“没错。“超人赞同道，清了清嗓子，往左边飘了一点，“绝不讨论。”众人迅速绕开这段影坛创伤，移步到了第二个招牌前。气氛瞬间变得轻快了许多。

《哥谭农场主日记：导演剪辑版》

海报十分好认，显然正是米勒农场那色彩高度饱和、田园诗般的广阔图景。一些像素化的奶牛、成群结队的像素鸡和蓬松的绵羊正在鲜艳的绿色土地上欢快奔腾。

宣传语写着：

【一部生动的农业纪录片！由农业、农村、农民三农聚焦广播网赞助。达米安走上前，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庄重，完全无视了其他选项。“我认为这是最优选择，"他宣布道，"“她家禽养殖方法的结构完整性需要进一步研究。这显然具有巨大的教育价值。我提议看这一部。”“你只是想看虚空鸡罢了，恶魔崽子。"红头罩嘲讽道。“啧。你对优等牲畜缺乏鉴赏力，这是一种性格缺陷，头罩。”然而，是第三张海报让所有的争吵戛然而止。《哥谭农场主日记剧场版：未选择的路》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前一张海报里那种充满活力的阳光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冰冷的灰色。格蕾西一一是的，显然就是格蕾西本人--位居画面的中心。但她没戴她的农民帽子，脸上没有泥土，也没有笑容。她坐在一间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垂头丧气。背景中，韦恩集团的标志像一块不祥的墓碑般若隐若现。她戴着细框眼镜，正盯着手中的一封揉皱的信，眼神空洞而死寂，就是那种灵魂被每周八十小时的工作时长慢条斯理地碾碎后，才会出现的社畜目光。她看起来已经因为工作而走了有一会了……

海报底部的小字写着：【这不是黑暗多元宇宙，仅仅是……一种选择。这张电影海报那种人物严重OOC的违和感击中了剩下的人。每一个爱她的人，每一个被她喂养过、治愈过或打败过的人，都感到胃部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泛起淡淡的恶心。

“这是什么？"超人死死盯着那个看起来十分危险的农场主海报，“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黑猫在亭子里打着呼噜，“那个，我的氪星朋友，是一个迷人的替代存档。是一个你们可爱的小农场主没有选择自然与社区之路的间线。在那条时间线里，她选择了纯粹的资本主义！”“不。”夜翼轻声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不，我不喜欢那个。我一点都不喜欢。”

蝙蝠侠下颚绷紧，牙齿发出了清晰的磨合声。他们需要知道这是什么。他们需要知道，究竞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击碎那样的她。“决定，决定！"黑猫拍了拍柜台上的小铃铛，通过麦克风欢快地叫着，“但是，唉，宇宙严格执行消防法规。所以《未选择的路》仅限VIP席位！3号厅严格限制十三张电影票。快点，凡人们。找好你们的座位！”接下来的场面不能说是秩序井然的排队，只能说是一场局部暴乱。每个人都想挤进3号厅，亲眼见证那位农场主在那个选择企业奴役而非土地的世界里遭遇了什么。

现任哥谭博物馆馆长爱德华·尼格玛，aka谜语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概率的谜题！如果她一直是个企业社畜，那么关于她的起源一-那与韦恩企业的联系一一其中的智力启示一一”

他猛地扑向3号厅的天鹅绒围栏，刚跑出两步，红头罩就随手把他整个人扔进了一旁的爆米花机里。

尼格玛顺着玻璃滑了下来，擦掉绿色翻领上的人造黄油。在意识到自己完全不可能在肉搏战中赢过整个蝙蝠家族去抢夺那有限的影票后，谜语人展现了完美的转场。他跳起来，戴着绿色手套的手指向第一张海报。“蠢货们！"尼格玛对着他的阿卡姆狱友们尖叫道，“你们看不出那个隐喻密码吗？！《夜枭大战亥伯龙》显然是一个影射！连他们母亲名字都写了出来吗，导演肯定在叙事框架里隐藏了揭开蝙蝠侠真实身份的线索！行！留着你们那抑有的企业AU吧！我们要去从《夜枭》里挖掘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这鱼饵下得极其完美。大多数阿卡姆反派的注意力持续时间短得像多动症幼儿，一向对任何号称能揭开蝙蝠面具的阴谋论毫无抵抗力，便被谜语人轻易地驱赶进了《夜枭大战亥伯龙》，为了勒索素材彻底抛弃了农场秘闻。詹姆斯·戈登看了一眼那群正推操着冲向英雄恶搞片的超级反派乌合之众，又看了一眼那张相对宁静的农场动物海报。他出于习惯摸了摸兜里的烟，才想起自己是在室内，于是转头看了看他的妻子莎拉和女儿芭芭拉。

“说实话。“詹姆斯说，“我一直挺欣赏那种安静的自然纪录片。走这边吧，芭芭拉。”

“但是老爸一一"芭芭拉无助地看向三号厅门口那片混战，中止了劝说。算了，还是去看牛吧……

整个哥谭警局的队伍都如释重负地避开了那些披风人和反派，安静地在2号厅前排起了队。刺客联盟的人也同样如此，他们对这些琐碎的口舌之争没兴趣，且对现代电影感到困惑，于是沉默地跟在了警察后面。毕竟，纪律、耐心利农业都是联盟的核心教义。

但3号影厅一-也就是《哥谭农场主日记剧场版：未选择的路》一一的席位争夺战堪称惨烈。

每个灵魂曾被她触动过（且有能力在这场战争中胜过其他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迫切的冲动，想要弄明白那张海报到底意味着什么。超人直接飘过了围栏，凭借无视重力的特权占据了第一个位置。蝙蝠侠穿过人群中心，像一道阴影般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双面人翻动硬币，一把接住，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跨步而入。

夜翼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空翻，和红头罩几乎是像一个同步协作的单位那样，跳过了特许经营柜台。提姆·德雷克计算出了最优轨迹，在扭打的人群中滑过，顺便拽着仍然对农业纪录片心有不甘的达米安的斗篷。毒藤女和哈莉·奎茵手挽着手走了进去，藤蔓威胁着要绞死任何阻拦她们的人。卡珊德拉·该隐不知如何便在影厅门内显现了（根本没人看见！）。猫女向黑猫眨了眨眼，轻盈地漫步而入，顺手从取票机里偷了一张：“我揭穿了放映员的真面目，我理应坐头排！”雷霄古拔出了长剑，优雅而有力地将天鹅绒围栏斩断，仅凭一个眼神就分开了人群，踏步入内：“我必须亲眼见证那位′侦探′最大的异数所展现出的另一种潜能。我要一个位子。”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是最后一个。他拼命用雨伞戳着周围的人，在计数器跳到13的瞬间气喘吁吁地把自己塞了进去。企鹅人整理着翻领，一边剧烈喘气，一边怒视着这群占领了黑暗影院大半真皮躺椅的义警。

“该死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一一你们这群飞天耗子到底有多少个？！我快这些凯夫拉、没解决的创伤和恋父情结给憋死了！让开，你这个超大号的童子军！"企鹅人尖叫着，在跌进黑暗的影院时扶正了他的高帽，“哥谭简直是闹鼠患了！我发誓，这座城市的'蝙蝠裙带关系′已经失控了！我差点把座位输给一个穿着红绿灯颜色紧身衣的青少年！”

“闭嘴，鸟人。"杰森嘶声说道，双眼死死盯着漆黑的银幕，“不然我就把那把伞捅进你的喉咙里。”

在影厅门外，原本被芭芭拉温柔引导进纪录片队伍的斯蒂芬妮·布朗撇着嘴，交叉双臂。她隔着大厅对售票亭里的猫喊道：“凭什么是13张？这数字也太随机了吧！”

黑猫，也就是路西法·晨星，眨了眨它那双发光的翡翠色眼睛。一抹完全不属于猫类的，有点太像人类的笑容在猫脸上绽放。“哈哈。“黑猫打着呼噜，声音在那地板下不祥地颤动，“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幸运数字。”

斯蒂芬妮骂骂咧咧地走开，去2号厅加入刺客联盟和警察们的队伍了，她认为这是电影院对她身份代号的一种歧视。3号厅内，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滴出水。房间极其豪华，13位入场者陷进了深色的真皮躺椅，一种不安的停战协议将超英与恶棍捆绑在一起，他们死死盯着遮盖银幕的厚重天鹅绒幕布。

突然，路西法那虚无缥缈、如丝绒般的声音从环绕立体声响里传出，在黑暗中缠绕着他们。

“在预告片开始前，亲爱的观众们，有一点小小的警告。关于这里的记忆……一旦你们回到清醒的世界，它们会像梦境一样慢慢消散。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抓牢它们吧。”

声音转为一种阴谋般的低语：“所以，请专注于这场放映！允许交头接耳，但请不要大声喧哗，不要斗殴，尽量少杀人。表演就要开始了。管理层感谢您的配合。”

灯光熄灭，陷入纯粹的黑暗。放映机嗡鸣着启动，光束穿过黑暗中的尘埃。厚重的幕布缓缓拉开。银幕闪烁，呈现出哥谭那阴云密布、被烟霾笼罩的天际线，画面是那种极其清晰、复古的像素艺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