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免费电影之夜(下)(1 / 1)

第175章番外·免费电影之夜(下)

放映机嗡鸣着启动,一束夹杂着细微尘埃的光穿透了黑暗。银幕闪烁,一段欢快的电子旋律从杜比环绕音响中跳跃而出,与观众席散发出的那种阴郁气氛格格不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角色创建界面。一个小小的、戴着手套的白色光标在银幕上移动,随意地点击着预设选项。

【选择发型)咔哒。随机点选一下,鹦鹉一样的蓝绿色头发。【选择眼睛颜色】咔哒。一种鲜艳的粉紫色,绝不该在现实中出现。即便是在16位主机的抽象极简像素风格下,也绝不会认错这个角色代表的是谁。影院里响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集体抽气声。“奥……“哈莉·奎茵整个人都要从座位上探出去了,双手捧着脸颊,满心欢喜,“快看她!袖珍版的格蕾西!想把她挂在钥匙扣上…”“这极其不准确,"达米安·韦恩在前排盯着发光的银幕嘟囔道,“现实中,她的三角肌和背阔肌至少是那个比例的三倍宽。”银幕上,光标移向了农场布局选择。它悬停在了一个描绘着蜿蜒河流的缩略图上。

咔哒。像素格蕾西瞬间站在了一片完全由水道和木桥分割开的土地上。提姆皱起眉头:“等一下。这不对。”

“哪儿不对了,替补?"红头罩交叉双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像素小格蕾西问道。

“布局。米勒庄园坐落在标准的平原地形上。"提姆的侦探大脑瞬间捕捉到了空间上的差异,“在我们的现实里,布里斯托尔郡的地理环境完全不同。这肯定是一个分支时间线……”

坐在后排走廊附近的哈维·丹特盯着那些像素化的水域,和那个小小的,方方的像素格蕾西。他的心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找不到落下的地点。哦……那个梦是真的。那个游戏。那个像素组成的小小乌托邦。世界是她的乐园,她喜劝如今的游戏选项吗?

“啊,"雷霄古在阴影中并拢他那苍老的手指,“我一直怀疑,这位农场主是创造者最宠爱的构件。一个旨在测试我们、塑造我们的完美容器。我们正见证着如的起源。”

“狗屁不通。"杰森说,“西西就是西西,不是什么宗教寓言,你这老疯子。”“对我祖父尊重一点,头罩!"达米安恼火地说。银幕上,像素小格蕾西看起来耷拉着脑袋。一个代表沉重叹息的动画气泡出现在她方方的脑袋上方。

提示符变了。

【请选择游戏模式:】

光标跳过了标准选项,点击了一个被压抑的深灰色高亮标注的方框:【哥谭dlc专属-资本主义模式】

观众席中爆发出一阵困惑的低语。

“资本主义模式?"夜翼重复道,斜眼看向布鲁斯,后者的面具正被银幕发出的蓝光照亮,“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有人回答,光标移到了最后的提示符。【是否跳过开场剧情动画?[是/否])

光标点击了【是】。

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画面猛地切入黑色。当图像重新回来时,令人安心的像素艺术消失了,突然转入超写实的真人电影画面,艺术风格简直是瞬间从牧场物语跳到了血源诅咒。那是大地震之夜。

影院音响系统的低音震得他们牙齿发颤,银幕上哥谭的地壳正在分崩离析。镜头扫过一座濒死的城市,捕捉到了金属被撕裂的尖叫声和天际线四处爆发的末日火光。

镜头猛地切换回像素。

像素格蕾西在她狭窄、简陋的小木屋里醒来。她没有打开电视查看运气,或者走向门口查看信箱,只是径直冲出门。她拿起锄头,翻了15块地,种下了防风草种子。浇了水。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她抽出斧头,开始对她的土地进行毁灭性的清场。眶。眶。眶。她的像素小人以一种无情的、机械的节奏移动着。砍树。碎石。她制作了三个木箱,把一堆黏土扔进出货箱,然后在上午10:00直接回去睡觉了。

虽然那像素小人的豆豆眼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观众们似乎就是能感觉到,她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喜悦。

这是一个……无情的速通玩家!

镜头从像素农场移开,向南掠向韦恩庄园。转场将他们拉回了冷酷的真人现实。他们看着韦恩庄园崩塌,大地将其吞噬。镜头坠入地底深处,进入蝙蝠洞那窒息般的黑暗中,观众们集体屏住了呼吸。

“蝙蝠洞还真在韦恩庄园下面啊?"有个人说道。蝙蝠侠正在地下的瀑布废墟中挣扎。一块巨大的石灰岩板砸塌了走道。压在石板下、脸色苍白且呼吸困难的人,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而且这位管家还在大喊"布鲁斯老爷!”

“啊哦。"夜翼说,想要跳起来,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只好无助地盯着屏幕,“坏了”

没有人从天而降来拯救他们,只有绝望。

伴随着一声痛苦沙哑的嘶吼,银幕上的蝙蝠侠爬出了瀑布,将全身重量撞向岩石,音响完美地捕捉到了他肩膀脱臼时那声令人作呕的闷响。蝙蝠侠咬着牙,没有停下,将一枚巨大的硬币楔入钢梁下方,将其作为一个绝望的支点。

石块移动了一丁点,阿尔弗雷德咳着血和石灰粉爬了出来,那枚硬币带着恐怖的嘎吱声滑落了,坠入了下方无底的深渊。石板猛然砸下,差几英寸就砸中了老管家。两个人瘫倒在淹水的洞穴地面上,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灯光惨淡,令人窒息,充满了一种令人恐惧的真实感。影院里,哈莉·奎茵歪了歪头,双马尾随之晃动。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努力开动脑筋。

“嘿!"她压低声音说,“那个老先生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嗯…在哪呢?007电影里?”

猫女叹了口气,用手托着下巴。

“噢,小声点,傻哈莉。"赛琳娜呢喃道,“秘密已经公开了,快跟上节奏。银幕上,满脸是血、手臂脱臼下垂的蝙蝠侠,正摘下破碎的头盔,对着一面碎镜子检查自己的瞳孔反应。

电影以惊人的4K分辨率清晰地展现了那张属于哥谭亿万富翁、花花公子的脸……

……啊。这个。“超人说,“我想过很多种身份危机的方式,但是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做噩梦的时候会出现……”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突然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喘息。他字面意义上的大跌眼镜了:单片眼镜脱落下来,拍打在马甲上。“噢,我的天哪。"企鹅人喘着粗气,声音变成了歇斯底里的高音,“噢我的天哪!是他。布鲁斯·韦恩就是那只蝙蝠!那个被宠坏的靠信托基金生活的二世祖就是那只蝙蝠!”

“是吗?"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说。

一片沉默。

一个恐怖的念头冲刷着这位黑帮头目--企鹅人现在意识到了,自己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试图勒索、绑架和诈骗的人,似乎与每隔一个周二就穿上一套黑色战衣然后来敲碎他膝盖骨的人是同一位。“我死定了,“奥斯瓦尔德呜咽道,“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双面人闭上了眼睛。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颤抖的叹息。他脸上的两部分由于痛苦和怀旧的觉醒而扭曲在一起。

“这说得通,"哈维对着黑暗的房间低声说道,“无穷无尽的资源。愤怒。一切就在眼前。噢,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一动不动。他没有转头,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像一个不可撼动的物体,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随之下降了。雷霄古向前探身,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侦探,“这位长生者声音圆滑地提议道,“如果你需要……处理掉这个房间里那些掌握了你最大秘密的人,刺客联盟随时待命。”企鹅人把大衣蒙在了头上。

“收好你的剑,拉兹。"蝙蝠侠冷漠地说,“看屏幕。”电影并没有等待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去消化他那即将到来的厄运。它继续推进,冷酷而无情。

银幕上,断壁残垣中那压抑的真人现实感沉重地压在观众心头。电梯被毁,也没有奇迹般的农场主从天而降提供出路,所以只有一个选择。蝙蝠侠给阿尔弗雷德留下了应急口粮,将撕裂的头盔拉过头顶,纵身跃入地下河冰冷、翻腾的黑水之中,寻找通往城市的出路。随后,伴随着一声刺耳、几乎令人作呕的脆响,银幕闪过一道亮蓝色的强光,欢快的电子合成音乐回归了,在杜比音响中轻快地跃动。那是第二天。像素格蕾西走出了她的小木屋,那方块状的小人预设好的目的性移动着,直到她到达了像素化的米勒码头。站在木质码头上,撑着一把小巧、锯齿状黑伞的,正是企鹅人的像素小人。刚才还在座位上试图小声倒气的奥斯瓦尔德猛地坐直了身子,拉了拉他歪掉的领结:“啊!那是我!欢迎委员会。我犹记得我给格蕾西送去邀请时,她是多么……”

“嘘!"卡珊德拉说道,继续看着屏幕。

银幕上,企鹅人小人的头顶跳出了一个巨大的对话框。文本伴随着一系列欢快的哔哔声飞速滚动。

【啊,新来的农场主!地震的事令我很遗憾,不过哥谭是一座充满机遇的城市!但对你这样新兴的企业家来说是个开始!当初你爷……,)像素小企鹅人哔哔滴滴地说着话,观众们纷纷前倾,想看看农场主会如何应对。

像素格蕾西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对话气泡:她走上前,鱼竿进入了她的背包。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到码头边缘,装备好鱼竿,将鱼线甩入了水中。

“她刚刚……?“雷霄古慢慢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嗯,高明。”“什么?"夜翼说,“她字面意思上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拿走了他的东西。”“正是如此。一场马基雅维利式的心理战杰作!"雷霄古赞许地说道,“通过保持绝对的沉默,她完全剥夺了他的谈判权。她拿走了资产,不表示任何感谢,并立即建立了一个让他处于被无视地位的层级。多么天才!”“我早说刺客联盟的人都是神经病。“杰森翻了个白眼说道。达米安试图踢他的椅子靠背,但遗憾的是影厅把他按在了座位上,所以他的腿够不着。企鹅人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用丝绸手帕擦掉额头的冷汗。欢快的像素音乐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轰鸣的贝斯声,震得皮椅都在发抖。银幕裂开了。

左侧依然是那个明亮、阳光的16位世界。像素格蕾西站在码头。一个小感叹号【!)在她头顶跳出。她钓起了一条大口黑鲈,以一个静态的欢快姿势将其举过头顶。

而银幕右侧,是真人实拍的灾难片。摇晃的手持摄影穿过哥谭燃烧的废墟。画面显示夜翼正从沉入地下的巴士里把一位又一位平民托举到地面上。他的多米诺面具破碎了,脸上涂满了烟灰和血迹。最终,他精疲力竭地爬出深渊,胸口剧烈起伏,望着苍凉的末日景象。

屏幕左侧,格蕾西此时正打开背包,为了补充体力生吃了一块海草。(迪克本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呻吟了一声。)

银幕右侧切到了罗宾逊公园。茂密的植被被鲜血染红,毒藤女和猫女展开了一场残酷的肉搏。藤蔓飞舞抽击;利爪划破浓烟。“我们当时是干嘛打起来来着?“猫女说,“哦哦我想起来“哼。"毒藤女说,“我还没完全放弃那个计划呢。”镜头切到阿卡姆疯人院。哥特式的建筑被火焰吞噬。摄像机穿过烟雾,捕捉到了一个直达地狱的场景。小丑的脸在闪烁的火光照耀下显得狰狞,他一边疯狂大笑,一边折磨着疯人院的院长。他的笑声刺穿了影院,哈莉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咽,缩进皮椅深处,双手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毒藤女立刻察觉,搂住哈莉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怀里,死死盯着银幕,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剧毒般的仇恨。

“别看他,哈莉。“艾薇耳语道,抚摸着哈莉的发顶,“他已经不存在了。在我们的世界里,他再也伤不到你了。”

银幕右侧转到了华盛顿特区。布鲁斯·韦恩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默尔特市长的秘书安东尼在他面前被射杀,鲜血在小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画面左侧,格蕾西又钓起了一条鲈鱼。

接着,大桥炸毁了。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彻底断绝了哥谭与大陆的联系。军事封锁线推进。

在烟尘弥漫的天际线高处,超人悬浮在那里。钢铁之躯俯瞰着燃烧的城市,脸上交织着深切的悲伤和困惑。在漫长而痛苦的一刻,他漂浮在那里。随后,他转身飞走,消失在云层中。

“不是……等会!嘿!“超人愤慨地说,“这就完了?在这个时间线里我只是个背景板路人?!我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闭嘴,童子军。"双面人在黑暗中说,“看她。”银幕左侧那个像素卡通化的世界正在扩张,一点点蚕食掉那些真人的悲剧,直到吞噬了整个银幕。

当哥谭在燃烧时,格蕾西在钓鱼。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天气从晴朗变为暴雨,但她的像素小人从未离开过水边。甩竿、收线、捕获。她没有去拜访市长,也进入城市去分发农作物。她无视了信箱里的信件。她只是钓鱼。

【购买煤炭?】

咔哒。咔哒。

她回到了农场,屏幕模糊成了一段倍速延时摄影。农场主建造了一排又一排的熏鱼机,那些机器向空气中喷吐出有节奏的灰色像素烟雾。她把鱼塞进机器。她把熏鱼拉出来。她走向出货箱。她把成百上千条熏鱼倒了进去。

银幕切到了每日结算界面。

数字开始跳动。金币计数器伴随着急速、空洞、金属碰撞般的叮当声一路上扬。从百位跳到千位,再到万位,最后攀升到数百万。【资本主义模式:农场收益将随资本运作方式等比例放大】观众们带着一种病态的着迷注视着这一切。实在是令人震撼!整座城市正在燃烧,而农场主在批量熏鱼。

下一秒,政府公告以刺眼的白色文字划过银幕:【“无主之地”法令正式生效。48小时后进入全面封锁。】

像素格蕾西站在她的出货箱前。她打开了背包。银幕右上角的金币计数器是一串惊人且令人无法理解的数字9。

她关闭了菜单。她转动像素化的身体,面朝北方。那是垂死之城的中心方向。

一言不发,她迈开了脚步。

杜比音响里传出数字化的皮靴踏地声:踏。踏。踏。踏。她绕过了街道上骚乱的人群。像素化的小流氓挥舞着棒球棍向她砸去,但她只是穿过他们,那点伤害在她那体力槽上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在她像素化的头顶上方,随着“无主之地"烈焰的燃烧,天空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末日般的深红色。

她在一座半倒塌的摩天大楼前停下。那崩塌的外墙上,一个褪色、方块状的"W"字样隐约可见。

“韦恩集团……“提姆喃喃说道,“她要去研发部次级中心。那是该区域唯一拥有独立地下发电机的建筑。”

银幕上,像素格蕾西穿过粉碎的玻璃门。她在压扁的格子间和倒下的服务器组成的迷宫中穿行,直到她找到一台已经断电的主机终端。她头顶跳出一个小小的思考气泡,里面是一个闪电图标。她打开了背包界面。观众们看着她选出了一件在城里花了高价购买的物品。【电池组】x1

她把它塞进了终端。

银幕里的电脑屏幕闪现出火花。紧接着,影片的世界观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像素溶解了,像数字浪潮下的细沙一样被冲刷殆尽。镜头飞速推进,越过显示器破碎的玻璃,突然间,电影爆炸般地切入到了超写实的4k真人画质。3号放映厅里,众人的呼吸集体一滞。

格蕾西·米勒站在火花四溅的电线与办公室内的一地混凝土碎屑中。但这并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格蕾西。或者说,那是格蕾西的身体,但是她躯壳里的灵魂看起来很陌生。

那种能让满屋子刺客都放下戒心的、金毛寻回犬般的微笑消失了。银幕上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战术高领衫和深色修身长裤。她的眼睛死寂得会人恐惧,里面透着一种掠食者般平整、深渊般的空虚。她看起来不像个农场主,而像一只在钢筋混凝土囚笼中无声踱步的黑豹,在拆毁围栏前,正冷静地评估着需要撕碎的敌人数量。“我的天哪。“哈莉从青藤怀里探出头说,“她看起来她看起来像个超级反派。″

其他人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银幕,胸口发紧。真人版格蕾西抬起手,敲击着键盘。一道道绿色的代码倒映在她冰冷的瞳孔里。

“她在黑进韦恩科技的轨道卫星网络。“通常在刻板印象里担任天才黑客的提姆接收到了某些眼神,只好专注地盯着屏幕解说道,“她在联邦政府切断城市光纤前,正在建立私有的加密上行链路,锁定一条通往外界的线路。”在终端屏幕上,一条企业提示符跳了出来,闪烁着刺眼的霓虹绿文字:【韦恩企业精英执行会员:$50,000,000。是否继续?[是/否]】真人格蕾西平静地盯着那条提示。没有犹豫,她按下了【是】。影院炸开了锅。

“五千万美金?真的吗?“企鹅人整个人几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对着屏幕疯狂比划,“五千万?!她到底从哪儿搞来的五千万?就靠卖熏大鲈鱼吗?!”

“会员?"克拉克在随之而来的混乱中疑惑地发问,在座位上扭过头看向他那已经暴露身份的战友,“布鲁斯,那是什么意思?什么会员?”布鲁斯·韦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大脑飞速运转。身后已经有人在踢他的座位靠背催促他回答了。真是胆大包天!“根本没有′精英执行会员′这种东西。"布鲁斯开口了,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瞬间压过了喧闹声,“它不存在。至少在我们的世界里不存在。”“这是一种隐喻。“雷霄古以令人惊悚的清晰度拼凑着谜团,“如果是游戏逻辑里,她购买会员是为了绕过"社区努力。但转化为现实……”“我们该把谜语人喊进来的。"毒藤女嗤笑一声说道,“他可懂那些隐喻了。“说得好,那谁该被踢出影厅换他进来呢?"哈莉天真地询问道。艾薇瞟了周围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我觉得她正在收买董事会。这可以被视作对地震中损失重大的韦恩企业的股权恶意收购…”提姆犹疑地说。

银幕上,提示符闪烁绿光:【交易完成。欢迎加入韦恩集团。】格蕾西转身离开了终端,银幕的光芒从她眼中褪去。就在哥谭大桥炸毁那震耳欲聋、震颤骨髓的声音从杜比全景声音响中传出时,画面切入黑色。城市被切断了,无主之地正式开始。

画面重新亮起。色调苍凉,完全失去了希望。新的画面是一间高端酒店套房。透过落地窗,美国国会大厦的穹顶矗立在灰色阴沉的天空下。这里是华盛顿特区,布鲁斯·韦恩站在窗边,姿态僵硬,因强压的愤怒和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而微微发颤,他的领带扯松了,领口也敞开着在他身后,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有条不紊地将一件凯夫拉编织衬衣折入一个不起眼的旅行包里。银幕上那种压抑的沉默令人窒息,显然蝙蝠侠正在为他的流亡做准备,打算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环游世界,去寻找政府拒绝解决的问题的外部资金和方案。

寂静被卫星电话的尖锐鸣叫声打破了,电影布鲁斯没有移开看向窗外的视线,转过身拿起了电话。

“卢修斯?"他接听道。

镜头猛地切到了卢修斯·福克斯。

他被固定在军用运输直升机的副驾驶座上,双旋翼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动着影院的座椅。透过直升机的窗户,哥谭燃烧的天际线废墟在远处渐渐缩小。卢修斯看起来非常憔悴,西装皱巴巴的,沾满了烟灰。“布鲁斯,"卢修斯对着通讯器大喊,音频中夹杂着刺耳的静电声,“我们原本以为是联邦政府!我们以为政府终于决定干预了!”“你在说什么,卢修斯?"银幕布鲁斯问道,眉头紧锁。“三叉戟大桥!"卢修斯大喊着,擦掉额头上的一层冷汗,“它本来就断裂了,但是现在炸毁它的指令被撤销了,还有一支施工队正在过来准备重建它。布里斯托尔矿区的地质异常也平定了,有人支付了一笔无法追踪的巨额运营资金!我们还以为是机密的FEMA(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拨款!”银幕上,布鲁斯回头向阿尔弗雷德投去了一个锐利的、完全属于蝙蝠侠式的眼神。

“不是FEMA?“银幕布鲁斯欢天喜地地高声问道,语气中注入了过量的天真愚蠢。

影院里,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蝙蝠侠本人好像感觉到牙酸一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平时就是这么表演′没脑子的亿万富翁′那一套吗,布鲁斯?"哈维嘲讽道,“我从未想过真正的双面人其实是你。”“哦,闭嘴吧,哈维。"杰森说,“他的脸至少还挺对称的,是不是?”要不是影院的那观影规则拘束着观众,也许这影厅很快就要开始一场火并了。不过终归,在其他人的怒视中,电影继续了下去。“不!“银幕上的卢修斯继续说道,“资金通过十几个壳公司转账。巴拿马、开曼群岛、瑞士不记名债券,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家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总部设在市郊的一块荒废土地上。它被称作米勒农业。”银幕布鲁斯走向酒店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速敲击按键,调出了韦恩企业的财务分类账。

“米勒农业?"他重复道,语气中滴落着伪装出来的天真,“那是什么,一家有机蔬菜超市吗?”

阿尔弗雷德走上前,隔着布鲁斯的肩膀窥视发光的屏幕。这位老人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是米勒家族,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轻声呢喃,“禁酒令时期的私酒贩子。他们通过在山谷里酿酒和国际走私,建立了一个地方性的口口帝国。我原本以为这个血脉已经断绝了。”

影院里,企鹅人欢乐地一拍手掌:“看吧?!我就说,米勒家族是哥谭自古以来的地下皇室……

银幕上,卢修斯神色严峻:“显然没有,阿尔弗雷德。我想有一位女性在灾难发生前不久继承了地契。她目前大量倾销的是……一种熏鱼,据称具有……药用价值。还有建筑材料。默尔特市长一直在利用他的外交豁免权,在边境关闭斯间帮她把货私运给国际买家。”

“那利润呢?"银幕布鲁斯问道,那一瞬间他脱离了花花公子的伪装,蝙蝠侠的一面渗透了出来。

“她正把利润直接注入韦恩企业的维修子公司,"卢修斯看着窗外垂死的城市说道,“仅仅为了用一种被登记为会员服务的方式绕过城市分区法律一一她支付了五千万美元的无标记金条。她还支付了两亿五千万来清理山体滑坡。布鲁斯,她几乎字面意义上正在从我们脚下买走这座城市。”一种深重的寒意笼罩了银幕布鲁斯。镜头拉近,聚焦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那种令人胆寒的意识。

“她把军事封锁当成不存在一样!"卢修斯按住耳机哀求道,“只要钱多到天文数字,她就能走私建筑队绕过军方封锁线。造桥、铺路、拆除路障。资助。无止境的、疯狂的资助。我想她要么是不知道这违法,要么是根本不在乎。就在我们通话的时候,她还在往我们的账户里砸钱。”银幕布鲁斯揉着太阳穴,强行发出一声烦躁的草包富家公子哥的叹息。“好吧,卢修斯。听起来等我们回去后,这会是会计们的头痛事。如果可以的话…先冻结账户。我得赶飞机了。我想,我看到有几个西班牙姑娘在那边对我招手……嗯,嗯……信号不好……拜拜。”他随便吭哧了几句,挂断了电话。电话切断的一瞬间,伪装彻底崩塌,蝙蝠侠盯着空白的笔记本屏幕。

屏幕转黑。卡珊德拉·该隐歪着头,皱起眉头,拽了拽提姆的衣袖。她能完美理解肢体语言,但企业洗钱对她来说像外星语。“为什么坏?“卡珊低声问,指着屏幕,“桥修好了。好事,对吗?”提姆凑近她,声音压低:“对城市的基础设施是好事,卡珊,但从权力动态来看这很恐怖。如果她掌控了修复城市的资金,她就掌控了这座城市。没有监管,没有政府。只有她。”

“是说这部电影讲的是大财阀格蕾西吗?"赛琳娜说,“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杰森十分可疑地抱起胳膊,往座位下方滑了一点。场景伴随着直升机旋翼那震耳欲聋、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再次回归,一架带有莱克斯集团“L"标志的流线型装甲运输机,降落在哥谭郊外那片荒芜、覆满烟灰的土地上。

沉重的侧门滑开。莱克斯·卢瑟迈步走入这片废墟之城,看起来就像一位国王,正驾临巡视他那刚刚征服的、虽然有点乱糟糟的领地。“卢瑟。“超人低声说道,语调降了一个八度,“他当然会想在无主之地期间瓜分哥谭。但是这么早吗?”

银幕上,莱克斯·卢瑟在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簇拥下,走向米勒农业基地的加固铁丝网围栏。

镜头平移,露出了格蕾西。

那是她真人版形态的化身,穿着严厉的黑色高领衫和长裤,双手戴着紧绷的皮革工作手套,正有条不紊地走过一排排列整齐的橡树,以冷酷的高效将沉重的工业采集器钉在树干上。

“米勒女士是吗?我冒昧推测。“莱克斯·卢瑟开口了,在领地线前停下,摊开双手,做出一种慷慨的外交姿态。

格蕾西没有停下,甚至连头都没回。眶。又一个采集器固定好了。莱克斯的微笑僵住了一瞬,但他继续推进:“我是莱克斯·卢瑟。我一直在关注你对韦恩集团那…侵略性的财务重组。令人印象深刻,真的。但让我们坦诚点吧:布鲁斯·韦恩是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一个脆弱、感伤的蠢货,他的基础设施现在正付之一炬。”

影院里,布鲁斯的眼睛眯成了危险的缝隙,而杰森吹了一声轻微的口哨。“你有资本,米勒女士。"银幕上的莱克斯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宏大起来,“但我有远见。韦恩集团受困于繁文缗节和道德,而我们只受进步的约束。把你的资产和我的合并,我们将不仅仅是重建哥谭--我们要买下整个东海岸。”卢瑟直接挡住了她的路,切断了她通往下一棵橡树的路线。他伸出一只手,等待着那场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魔鬼交易的握手。真人格蕾西终于停了下来。她慢慢抬起头,那粉紫色的眼睛对上了卢瑟的视线,眼神深不可测。

突然,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效:哔!一个发光的、像素化的UI对话框出现在格蕾西头顶:【背包已满!】

格蕾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手里凭空出现了一块粉红色的、黏糊糊的、还在跳动的物质,那是在矿井里打出来的。【虫肉】x1

格蕾西那死寂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伸出了手。她没有去握卢瑟的手,而是动作流畅地将那团滴着粘液、胶质状的生虫肉直接塞进了莱克斯·卢瑟那身无暇的西装胸袋里。

卢瑟的双眼因纯粹的震撼睁大。随着背包格子成功腾空,格蕾西装备好下一个采集器,绕过了这位僵住的亿万富翁,继续沿着树行前进。呕。影院炸锅了。

超人爆发出一阵毫无节制的笑声。哈莉笑得拳头猛砸扶手。就连向来沉默的卡珊德拉都发出了吃吃的偷笑。大概只有个位数的人没有笑出声来。“这不只是羞辱,你们没看出来吗?"雷霄古说道,眼中闪烁着分析狂的热情,“卢瑟给了她一段关于他的远见价值几何的独白,而通过递给他字面意义上的垃圾,她对他的公司给出了最终评估。她当面告诉莱克斯·卢瑟:他的净资产和他所谓的宏大联盟,就等同于一把昆虫内脏。这是我见过的最震撼的拒绝!”“我想到了,哈莉。“杰森隔着几个座位对哈莉说,“我们应该把雷霄古踢出去,把谜语人换进来。我感觉,谜语人发神经的时候还比较有创意。”蝙蝠侠没有笑,尽管他的嘴角出现了并不明显的上扬。“她不只是拒绝了他。“他低沉地提示道,“看屏幕。”银幕上,莱克斯·卢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他从口袋里抠出那块虫肉时,脸都气紫了:“你会后悔的,你这个傲慢的一-!”格蕾西:)

莱克斯扔掉虫肉,冷酷一笑,掏出卫星电话,拨打收购部门的号码:“买下布里斯托尔郡所有的商业地块,全部。我要让她的领地在明早之前被莱克斯公司的子公司包围!”

下一秒,一个像素提示符在格蕾西头顶欢快地响起。【资产已购得:布里斯托尔郡。花费:$1,500,000,000】莱克斯的电话发出了哔哔声。他盯着屏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刚刚竞标赢了他,就在这短短三秒钟内……

格蕾西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

对话框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优越感。卢瑟竟然踉跄后退了一步,狠狠咽了口唾沫,示意他的雇佣兵撤回直升机。影院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乐的庆祝声,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或许臭外地的卢瑟想趁地震吞并哥谭地皮这件事在哥谭本地居民眼里实在是非常卑鄙。任他莱克斯集团有多少钱,竞敢不专心打超人,把手伸到哥谭的地盘上来!做得好,资本家格蕾西!

但这种轻松感注定是短暂的。

银幕从莱克斯·卢瑟那张受辱的脸上溶解,过渡到宏大的华盛顿特区远景。国会大厦的画面延伸至白宫。真人电影的画质回归了,沉重、阴暗,镜头穿过椭圆形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

灯光异常凌厉,在地毯上的总统印章上投下深重的阴影。美国总统坐在坚毅桌后,双手合十,表情如冰冷的岩石。站在他肩后的人是卢修斯·福克斯。他们预想着会见到一个军阀、黑帮教母,或者是一个充满了戏剧感的狂热超级反派。

大门砰然开启,格蕾西·米勒迈步走入椭圆形办公室。她穿着那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步履沉重,那高挑如亚马逊女战士般的身姿走动间带着猎食者的优雅。她看起来就像路西法踏下地狱的台阶,完全不被人焰所触动,以绝对且寒彻骨髓的冷漠俯瞰着燃烧的世界。“米勒女士。"总统开口道,没有伸手,只是示意她坐到办公桌对面的皮椅上。

格蕾西看了看那把椅子。镜头推向她的脸,她给出了一个RPG主角式的回应:…

一个小小的像素化对话框出现在她那写实的头顶。她坐了下来,交叠起长腿。

“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国内的资本流向,"总统身体前倾,开始了谈话,镜头捕捉到了他额头渗出的细微汗珠,“一名私人公民匿名资助了哥谭整个基础设施的重建,这极其罕见。你意识到绕过联邦封锁是联邦重罪吗?”格蕾西的头侧过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在现实的时间线里,这个动作通常伴随着关于鸭子的提问。

…)她依然沉默,唯有无声的回响。

“你的目的是什么?"总统追问道,在格蕾西的注视下,他的镇定开始产生裂痕。

格蕾西的目光懒洋洋地飘向窗外。

“我不想采集。"她轻声说。

总统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市长…默尔特……想让我爬过那些废弃建筑。他想让我收集特定的物品。一捆当地的花卉。某种特定的鱼。"一抹微弱的笑意掠过她的嘴角,格蕾西冷淡地说,“太繁琐了。"情怀'是衡量进步的低效指标。我更倾向于直接填写'企业发展申请表。”

影院里,观众们集体屏住了呼吸。双面人盯着总统,大概猜到了这位三军统帅这会在想什么。

“啊。采集。献祭。在无主之地的废墟中翻捡。贿赂。“双面人轻声道,“我想,总统大概会以为市长试图强迫她收集政治黑料和人情交易,以此来重组社会层级,而她根本不屑于玩那些肮脏的政治游戏……?”“你通过向韦恩企业注入数十亿资金,完全绕过了地方政府。“银幕上的总统声音降到了危险的低音域,“为什么?为什么选择韦恩集团?”格蕾西转过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看向他,那其中的空虚感令人战栗:“我以前为韦恩企业工作……”

银幕上,卢修斯身体僵住了。总统投去一个敏锐而怀疑的眼神。“在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蕾西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催眠般的韵律,让人后颈寒毛直竖,“日复一日。看着周围每个人的生命力慢慢流干。邻座那个枯槁如骷髅的男人。那种碾压一切的工作重量”影院里,布鲁斯·韦恩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我离开了那种生活,"格蕾西说着,修剪整齐的双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但当我来到哥谭……我意识到工作,这台出卖灵魂换取金钱的机器是无法逃避的。你要么被齿轮碾碎,要么买下这台机器。我选择了买下它。我签署了会员表。为了效率,五千万美元是一个非常小的代价。”“五千万美元可不是微薄代价,米勒小姐。而且你自那以后支付的天文数字更是闻所未闻。"总统站了起来,渴望打碎她完美的假面,“你正在操纵一整座城市的经济!你正在玩弄数百万人的生命!”格蕾西眨了眨眼,像猫科动物般缓慢慵懒。接着,她笑了。

一抹令人胆寒,空洞,虚无的微笑。

“他们只是数字。"她的声音里完全没有同理心,“数字上升。数字下降。我卖掉酒,计数器就会增加。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只是想完成清单,然后回去睡觉……

总统清晰地抽了一口冷气。放映厅内,这一幕带来的恐怖感沉重地笼罩在每个人身上。显然,她是个反社会人格,银幕上的总统的表情说明他正在这么想。她是一个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唯我论和狂想症患者。“人不是数字!“银幕上的卢修斯·福克斯说道,他从桌后跨步而出,“米勒女士,你到底一一”

格蕾西站了起来,看起来并不吃惊。她看着这位韦恩企业的CEO,仿佛他只是某段特别顽固的错误代码。

然后,世界碎裂了。

门外的特勤局特工消失了,墙上的挂钟冻结了,尘埃悬浮在半空。游戏引擎夺取了现实的控制权。

格蕾西伸手摸进定制西装的口袋。她掏出了一个【太阳精华)一一一个圆滚滚、带有卡通风格且明显是微型核弹的神秘物体--轻轻地放在坚毅桌上,推向总统。

“吃了它。“她低声耳语。

总统僵住了,被困在了一个不再遵循物理定律的现实中。那个只手撑起美国GDP、且显然能随意暂停现实的女人,散发出一种压倒性的恐怖感,正在向他要求绝对的敬畏。

“不吃吗?“她歪过头说。总统的手僵硬地慢慢伸向那个核弹。握住了它暖融融的表面。

格蕾西露出微笑。

“当然了,你们……“她继续说道,声音轻柔,“你们都只是变量。而我已经优化了速通策略。城市会修好的,你们应该感谢我。”她转身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脚步声听起来像一个倒计时世界末日的节拍器,无情且不可违抗。

屏幕转黑。

“她是不是……那个圆圆的东西是……猫女说,“她是不是刚刚递给三军统帅一个活生生的卡通核弹,然后叫他吃了它?”“是的。“夜翼声音空洞地说。他看起来像个凝视深渊的人,结果却发现深渊手里拿着剪贴板和发票。

“我不打算撒谎。"杰森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我想我也爱上这个版本的她了。她是一个纯粹、不加掩饰的恐怖分子。好酷呀!”蝙蝠侠缓慢地转过头,投去一个强度足以融化钛合金的致命怒视。红头罩知情识趣地闭上了嘴,尽管看起来还是对此挺满意。电影风格再次切回哥谭地下世界那种压抑、褪色的调性。镜头扎进哥谭迷宫般的下水道系统,深入烟灰与碎石的地底。显然,季节再次变化,时间不知又推进了多久。

“去哪儿?咕噜西?"卡珊德拉说道,她认出了那古老的地下建筑。“迷宫。“杰森低声嘟囔,瞬间笑意全无,“猫头鹰法庭的领地。”银幕上,真人格蕾西正穿行在潮湿、滴水的地下墓穴中。她没有潜行。沉重的皮靴声在石墙间回荡。她手里握着一块布满病态电金纹路的黑曜石护身符:【虚空吊坠】

一道白影从天花板脱落,是猫头鹰法官。那名不死刺客落在她面前,猫头鹰面具在昏暗中闪光,双刀出鞘,蓄势待发。“哇!"哈莉尖声说,“那是什么东西?哥谭地下真有这个吗?”“有的,有的。"企鹅人干笑一声说,“据我所知,去年十二月底,在座的某些人已经轮流把那地方给犁了一遍了。”

“闭嘴,奥斯瓦尔德。”

屏幕上的格蕾西没有拔剑,只是抬起手,将虚空吊坠挂在了猫头鹰法官的胸口上。猫头鹰法官呆滞地站在原地,黑暗中不知道什么地方响起了一声婚礼钟声,回声缭绕,衬托得它那张鸟脸更显呆滞了。【是否赠送虚空吊坠?】

【是】

猫头鹰法官颤抖了起来。游戏引擎那绝对且不容置疑的力量席卷了这名古老的刺客,吊坠的光芒沉入了它的制服。

格蕾西盯着猫头鹰面具,她的眼睛里是一片绝对控制的虚空。“你现在属于米勒农场了。"她轻声呢喃,声音是某种催眠般的单调语气,“去厨房站着。”

镜头猛地切开,那是米勒农场小屋的内部。光线极差,因为格蕾西根本没费心\去买窗户或装饰灯,墙壁也光秃秃的。那个利爪正笔直地站在漆黑厨房的角落里,依然穿着全套法官的装备,戴着猫头鹰面具,空洞地盯着一台微波炉。

前门开了,凌晨1:50,格蕾西走了进来,满身烟灰和怪物内脏。她没有看她的新"配偶”,也没有跟它说一句话。她走成一条完美的直线,脸朝下栽倒在床上,瞬间秒睡。

凌晨6:00,她猛地坐起,走过纹丝不动的猫头鹰法官,离开了家。而那个猫头鹰法官继续盯着微波炉。

画面无比凄凉。

迪克缓慢地抹了一把脸,透过指缝窥视屏幕。双面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噢,天哪。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哈莉听起来真的很痛心,“我竟然觉得那玩意儿挺可怜的。这看起来像是一场绑架。她把那位……猫头鹰……变成了一件悲剧的家具。”

“这是一场政治联姻,"雷霄古笃定地说道,“你们没看到这其中的高明之处吗?猫头鹰法庭从阴影中控制哥谭精英。通过法律和魔法手段将他们的顶级执法者绑定在她的庄园里,她建立了对城市的隐藏统治权。”“他就在那站着,"“达米安嗤笑着说,“他连张椅子都没有。我都在她家里有一张椅子。”

“谁问你了?“红头罩说。

银幕上,季节在飞速延时中更迭。夏季变为秋季。秋季变为冬季。猫头鹰法官从未离开过厨房,格蕾西也从未停止过肝进度。屏幕角落的金币计数器达到了最大上限。

那是第二年的最后一天,第三年的黎明。

米勒农场上空阴云密布。狂风呼啸。一个幽灵般的、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农舍上方。虽然看不清这人的脸,但是大家能猜到,这就是格蕾西经常嘀咕的那位爷爷的魂魄。

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他们想象着格蕾西故事里那个慈祥的老人。他会斥责格蕾西吗?看看这片充满了自动化酒桶和水泥建筑的工业噩梦!老米勒会为他心爱的土地的沦丧而哭泣吗?老米勒漂浮到格蕾西建造的恐怖酿酒工厂上方,审视着那无尽的机器行阵,以及那个沦为奴隶的猫头鹰法庭法官。幽灵转向格蕾西。一个像素对话框出现。

【你干掉了所有竞争对手,孩子。资本主义赢了。】爷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农场西北部闪过火花,并没有出现什么苹果树,而是具现出了一台霓虹灯闪烁的【韦恩自动售货机】。

格蕾西早晨起来,从机器里拿出一罐韦恩可乐,咔嚓一声打开,一饮而尽。【存档已完成!】

银幕突兀地变黑。放映机停止了运转,光束随着清脆的咔哒声熄灭,沉重的丝绒幕布合上了。

3号放映厅的灯光闪烁着亮起,刺眼得令人眩晕,惨白地照亮了影院里十三张被惊呆的脸庞。

没人说话。那种寂静比地震的瓦砾还要沉重。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格蕾西·米勒完成了游戏,却在过程中变成了一个比阿卡姆任何疯子都要恐怖的怪物的未来。

“……有人想对此发表意见吗?"克拉克说。一片死寂。

然后,蝙蝠侠因为这一切太蠢了而发出一声沙哑、歇斯底里的笑声。更加死寂了……

“好了,希望你们喜欢这档教育片。一旦离开剧院,这场放映的记忆就会慢慢从你们的缓存中删除。"黑猫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听起来欢快而惬意,“真有趣!该回家了”

还没等任何人提出异议,地板似乎消失了。转眼间,十三名VIP观众被毫不体面地丢到了电影院主大厅里。所有人面面相觑,看起来都魂不守舍。1号和2号放映厅的门也打开了,人群鱼贯而出。难得听见刺客联盟那些成员用英语窃窃私语:“如果不朽的恶魔之首愿意给那些农场恐龙喂一些池水呢?它们能长大吗?”

“但是我们没有那种草料!”

大厅的另一边,谜语人尖锐且得意的声音刺破了空气:“啊哈!面纱已经揭开了!我们知道蝙蝠侠的真名了!我们知道他把氪石藏在哪了!噢,大家好啊!看看你们…”

尼格玛停住了,他那狂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问号手杖。

来自3号厅的VIP小组正死死地盯着他。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样一一就好像刚刚死了一样……

“蝙蝠侠,"谜语人试图再次开口,但声音已经开始发虚,“我知道你是……”蝙蝠侠只是转过了头。他的眼神是如此平淡,如此彻底地丧失了在这个时刻去关心爱德华·尼格玛那些谜题的能力,以至于尼格玛慢慢把话咽了回去。“…我还是走吧。"谜语人吱唔了一声,抓紧他的大礼帽,开始缓缓后退,“你们看起来……都需要静静。”

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不会要灭口吧?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达到临界点时,电影院的大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正是现实中的格蕾西·米勒。她戴了一顶海盗帽,为了配合气氛,还穿了一套海盗穿搭。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格蕾西欢快地说道,迈步走进影院,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那种紧张感,“我找遍全城了!你们绝对不敢相信一一我的鸡昨天下了一个超级大的大鸡蛋!快看!有人想要吗?”

她像辛巴站在荣耀石上一样举起了那个大鸡蛋。鸡蛋上有一个紫色的星星斑点。

在漫长而痛苦的三秒钟里,观众席的人只是盯着她看。盯着她那色彩鲜艳的衣服,那个神气活现的海盗帽,最后,他们盯着那个灿烂的微笑。就在刚才的两个小时里,他们眼睁睁看着这笑容被一个企业社会病态者那冰冷、死寂的眼祖取代。

心理防线崩溃了。

“格蕾西!!!”

这是一声集体的绝望咆哮。

迪克率先像打橄榄球一样全速撞了上去,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

“永远别穿黑色高领衫!“夜翼歇斯底里地语无伦次,像抱着泰坦尼克号上最后的救生筏一样抱紧她,“永远别收购韦恩集团!你要多少煤炭我都给你买,求你了,求你了,一直笑下去吧!”

还没等格蕾西搞明白为什么首任罗宾要在她的背带裤里号啕,杰森从另一侧也撞了上来,凶狠地抱住了她:“不要一一在房子厨房里一一塞一个猫头鹰利爪“等下,什么?"格蕾西说,“我的大鸡蛋一一”“格蕾西!我最亲爱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也正以小短腿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顺着走廊挪过来,抱住她的膝盖。“对不起!如果去年我有任何东西卖贵了,我都给你退款一一”

很快企鹅人又被藤蔓扒拉到了一边,卡珊德拉趁乱挤入格蕾西的胸前,戈登局长大声嚷嚷着问这群人在干什么,但一瞬间有许多双手为了抢占格蕾西进行了一番你推我操的激烈争执。他们急切地想捏捏她的脸颊,摸摸她的头发,去确认她是真实的、温暖的,并且对资本主义一窍不通。最后,黑暗骑士缓缓走了过来,斗篷扫过地板。他在那堆正围着困惑农场主的人堆面前停下。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有人趁此机会亲了她的脸一口。蝙蝠侠的嘴角又放平了。慢慢地,他伸出那只戴着凯夫拉手套的手,轻轻地、虔诚地,摸了摸那个大鸡蛋。

“很好。“蝙蝠侠低沉而轻柔地说,“继续采集吧,格蕾西。永远别停止采集。”

格蕾西环视着这群死缠烂打的朋友,眨了眨眼睛。“我……错过什么了吗?"她对着满屋子人问道。“没什么。“哈维说道,把那枚没被毁掉的银币高高抛向空中,露出了一个真诚、解脱的微笑,“绝对什么都没发生过。”当他们走进哥谭凉爽的夜色中时,电影中那些尖锐的细节开始在脑海中溶解,像潮汐中的细沙一样被冲刷殆尽。

当他们走到街头时,布鲁斯已经记不起为什么自己突然想提议给布里斯托尔郡的农业补贴翻倍,克拉克也忘了为什么他突然想偷偷检查一下格蕾西厨房里有没有猫头鹰。

他们唯一知道的、绝对且毫不动摇的事实是一一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