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晓光

克拉克的状态,并不似肉眼看上去的那般毫无异常。他受困的时日较长，一时间很难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不论是出于我自己的考量，还是站在整个局势的角度来看，克拉克都最好不要再被任何人发现。“我们的时间虽然有限,但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克拉克只露出了那一瞬间的脆弱，如果不是我经历的世界足够多，认识不同却相同的他们的话，这不是我能发现的了的神情。他仍然是我认知里的超人。

我为克拉克引着路，我和他解释了现在的状况，太过复杂的前提被我略去了，只说明了我和祖国人的合作。

“我不会阻止你的行动。”

克拉克简单梳理了一下信息后，就大致明了了，同位体所说的事件节点，和他观察到实验基地里那些人的情绪起伏能够完全契合。身为超人，克拉克似乎理应有责任和同位体一同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特别是在克拉克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的险恶之后。但他如何不能听懂对方言语中,不想让他插手的潜台词。克拉克不可否认自己有松了一口气的心理，他很难公正，心平气和的去对待伤害他的人们。他现在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和行为。同时，他也明白现在这个由同位体一手促成的局面，表露着对方心心中同样有着不小的愤怒。

“我希望你能谨慎一些。”

克拉克认真的期望他能把自己当做前车之鉴，愤怒太轻易就能把理智吞没，也很容易滋生破绽。

“在必要的时候,我会插手。”

克拉克更多的是指,他会帮着同位体注意他的背后,不过也有着另一层含义。他何尝不知道对方的行为，在人类社会是宛如极限施压一般，丝毫不担忧这压到极致的弹簧是否会断裂。

同位体和祖国人的合作，是一双和沃特一样，操控着世界走向的双手。克拉克要看着他，看着同位体，不能让他走错一个步骤。“当然。”

我说道，克拉克是最有资格评判这一切的角色，我为他的存在感到高兴，也为他从始至终秉持着的正义而喟叹。

有超人在，有克拉克在，就算他什么都不做，都会警醒我。我们来到上层的时候，祖国人的演讲将将结束。祖国人的态度良好，我看得出来他格外的矜持，他的自傲在这个时刻收敛了起来。

许是在知晓克拉克的境况后，祖国人明白克拉克是他值得仿冒一生的对象。而我，在他的眼里似乎是冷酷的代名词，祖国人有一些怕我，我是能看得出来的。

“我的同伴会保护你去安全的地方。”

祖国人说道，“超人也安排了人在那里，有一些只有你们知道的东西，需要有人去指导他们。”

“你……不和我一起离开？”

即使克拉克料到同位体不会和他一起行动，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要呆在这里。

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克拉克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也意识到是自己的潜意识出了些问题，是他一刻都不想停留在这个地方。所以遗忘了自己就这么离开后，后续该如何进展。“我在这里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就算祖国人安排的再隐蔽，就他这样大张旗鼓的演讲，定然会引起沃特和一些眼线的注意。

顺其自然，沃特人造超人类的秘密不会再是一个秘密，他们违禁的人体实验也会全然暴露。

只不过，外界不会知晓这里原还有一个超人。基地中已然被替换成了祖国人的势力，他们不会泄密，也不会对沃特透露克拉克已经离开。

我会替代克拉克被囚禁在这里，直到对我最后的审判'来临。“我不是支开你。”

现在是夜晚，是地球背对着太阳的一面。

克拉克恢复的速度受到了限制，但我还是为他指了方向，认真的告诉他：“我有一块可以打破世界壁垒的氪星水晶。”“我已经交给他们好几天了，不过进展十分缓慢。”我着实是有些为难休伊这位电器维修理工了，但现在有了克拉克，就算各个平行世界氪星技术参差不平，总归来自同一处。“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根本抽不开身，只有你能帮助他们了。”“…好，我会尽力的。”

克拉克愣了一下，他报以相同的认真答复道。我不会担心超人的实力。

两个半小时后，天际会亮起第一缕光明，三个小时后，朝霞就会升起，紧接着黄色的太阳会悬挂在天空中。

克拉克不会再被束缚在大地上了。

想必经过这一遭后，他不会再跌倒在同一个地方。更何况，休伊那里也安排着有稳妥的超人类保护着。我目送克拉克离开后，刚回到地下的实验场所，瞧见被我破坏的透明墙壁已经换好了新的一扇，囚室的门开合着。

那些被洗心革面的穿着白色长外衫的实验人员，没有一个抬头催促我的，他们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腔里。

哪怕知道了我和祖国人有演对手戏的成分在，我的冷酷无情，仍然渗透了他们的心扉。

真是成功啊，我这一言不合就烧人脑叶的形象。我走进了囚室，红太阳的灯光如影随形的亮起。“一一超人，你猜测的不错。”

我听见了祖国人兴奋的低语，他带着几名新的追随者回到了沃特，剩余的超人类还需要呆在上层，稍稍掩人耳目。

“沃特，政府，军方都迫不及待的追踪着我的行迹。哦，沃特已经反应过来了，剩下的……等等，政府的反应怎么这么快？”“不过没有关系，政府也好，军方也罢。我们只需要他们的一个由头，他们也会需要我们的配合……

“你最好把你身上的气势收一收。”

祖国人将带回来的几名对他崇敬至极的超人类，安排进入了自己的近卫军。沃特已然不能阻止他扩大自己势力的行为，七人队在这段时间几乎成了背景板。

祖国人早就厌烦了七人队这些不能带给自己声望的旧队友们。现在的近卫军，正是祖国人和超人′对抗′中，最出力、最出彩、最忠诚，最博得人心的超能力者。

他愉悦的编排着自己簇拥者们的队列，以及他祖国人不久后真正属于自己的′王座。

祖国人对七人队这狭窄的会议室诟病已久。一个世界级的超级英雄组织的总部，怎么能龟缩在一栋大厦中，占地还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层都不到！

祖国人眼前亮着投影，他一边隔空对身在数万英里之外，深藏地下囚室的自语。

他无法听见含锌基地的任何声音，但祖国人知道那个超人可以。况且，祖国人投影的右上角展现着对超人的监视，并不是通过数据传输，而是通过安排在实验人员中的超能力者，用眼部的超能力传输。他能看到超人的表情和身影，却无法听见他的声音。“你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可不像一个力量被限制的阶下囚。”我听着祖国人的评价，垂下了眼睛，努力去放松自己。祖国人的谨慎是正确的。

现在还不能让外界知道我和他除了敌对以外的关系，我听见实验室系统受到攻击的警报声，先前我就验证了这个基地除我以外，的确坚不可摧。在祖国人行动后，这么迅速就骇入了进来，这也是祖国人避免用电子信息，而是用超能力者关注这里的原因。

“据我所知，政府里可没有这样的人才。”祖国人原以为军方会先一步破解，没想到是向来都慢一拍指挥的政界。“哈哈，你听见了吗？数据被盗走的声音！”祖国人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着悲惨的童年和过去会是这么幸运的事情。关于超人同族的实验信息早就先一步全部粉碎性删除了。那些不该存在的绿色石头，在基地中的也全部被销毁了，而那些沃特高层中偷偷藏着的，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祖国人安排超能力者掉包和损毁。就算超人不提及，祖国人掘地三尺也会把超人同族的所有痕迹全部消除。沃特既然选择了隐瞒，那就永远的隐瞒着，带到坟墓中的隐瞒着。祖国人绝对不会让人们知晓，他们曾经拥有并错失过什么，否则……那不会是祖国人想要见到的场面。

“有人在特殊关注着你呢，超人。”

“他骇进了你左上角的摄像头。”

“看样子，我们还需要在囚室里安排最后一场对手戏。”我对祖国人的安排不可置否。

心思走神到了另一侧，克拉克已经和休伊他们碰面了。休伊被超人亲自交代了任务的时候，他是激动紧张至极的，他被赋予了重要的任务。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超人交付如此沉重的信任。用这个外星水晶去联系其他的世界，发送出信号……这可是关乎世界的秘密！

他……可以帮助超人，在窥探了沃特的秘密之后，他觉得自己又是在拯救超人，还不止一个！

可恼的是，他这个普通的维修工加上法兰奇的一些黑客技术，仍然无法全然弄明白这外星技术。

“…什么？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法兰奇看到显示器上标注的陌生点位。

“哦，是超人给我们找的外援，休伊你去接一下，我这里腾不出手。”正经研究外星技术的就只有他们两个，法兰奇一开始还有些不在状态，但这可是外星技术啊！是个人类都会为此痴迷。休伊只得放下手中的数据板往外走去。

恰好此时，黑色的长夜悄然过去，溢出了一缕白芒。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简单短袖和长裤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应是等了休伊一会，对方没有冒然的进去，只是站在原地，伸出着右手。极为罕见的，这里本不是能够照射到晨光的地界，偏生最初的阳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