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还好吗?”季杭问。
苏遥点了点头,“还好。”
站在床边,看着如此虚弱的她,季杭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这一次有惊无险,好好养着吧,会没事的。”
苏遥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努力的想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然而此时无论她怎么笑,都只会让人心里发酸。
“其实死没有那么可怕,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刚刚……我看到我爸爸,他在对我笑,他说他来接我了。”
她现在气还有些虚,说了两句便重重的喘了起来。
“先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你好一些了再说。”
苏遥摇了摇头,“其实我有一种感觉,我的日子可能没有多久了,季杭哥哥,我生病的事先帮我保密,不要告诉晚晚,可以吗?”
季杭虽然见惯了生生死死,可是看着她这个样子,还是不由得心头一梗,就连声音都沙哑起来,“好。”
“谢谢,好了,我要休息了。”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
季杭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出去。
病房的门没有关,陆青城就站在门口,面色凝重,身上甚至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气。
“你都听到了?”
陆青城自然都听到了,虽然
她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走吧,去我办公室,你在这里也没有用。”
陆青城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带上病房的门,跟着季杭去了办公室。
“你曾经说过,心脏不可能二次移植的。”
季杭轻叹一声,“我那样说,只是为了让你看在她身体不好的份上对她一点,而且二次移植的成功率很低,风险很高,术后的排异现象也是一个大问题。”
“国外这样的手术成熟吗?”
“这是世界性的难题,国内在心脏移植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况且苏遥现在并不适合远行。”
“私人飞机。”
“那也不行。”季杭倒了杯水给他,“专家一会儿就能过来会诊,我们先听了结果再说吧,如果不行……”
“那就进行二次移植。”陆青城果断的做了选择。
“二次移植,如果手术不顺利,她很有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况且,这么大的事情,总要问过她本人才行。”
陆青城紧绷着下巴,冷冷地道:“不需要,她的命是我的,是生是死都由我来决定。”
季杭无奈的叹了一声,他们之间的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电话响了,季杭接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道:“专家来会诊了,你一块去听听吧。”
然而,专家会诊的结果比李主任说的要好一些,现在这种情况也还是可以维持的,但也还是要好好静养顺便随时观察,其中一个老专家更是推荐了一位老中医给他,说是专门治疗心疾的,很多心脏病术后的患者都去那里拿药调理。
陆青城二话不说,直接亲自去请人。
老中医来了,给苏遥把了脉,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苏遥有些懵,可转而想想,不管怎么样,反正现在她身体也就这样了,由着他们折腾吧。
她缓缓闭上眼睛,虚弱到了极致的身体让她更加的嗜睡,只要闭上眼睛便能立刻睡过去。
睡梦里,她见到了她爸爸,还是从前一样,她笑着扑过去,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可是爸爸却一把将她推开,沉着脸斥她,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好好的活下去!
她有些委屈,有些想哭,可是眼泪还没掉下来,她爸爸就先哭了。
她爸爸哭了,她也哭了。
而此时,老中医被请到了季杭的办公室,道:“这样的情况我也遇到过,调理没有问题,但以后不能生气,不能受刺
激,要保证心情的愉悦。”
老中医叹了一声,“其实所有的病,药是次要的,心情才是最主要的,我说这些,你们能懂吧?”
季杭点头,“懂的。”
“我先给她开个方子,先喝七天,七天之后复诊。”
“好。”
医院也有中医部,药房会根据要求定时定点的煎药,然后送到病房来,可以说服务十分到位。
“我走了。”陆青城站了起来,“你照顾好她。”
季杭明白他的意思,只应了一声,“好。”
苏遥这次生病大约又是与他有关,想来也是不想看到他的,她现在的情况受不得刺激,万一因此而病情恶化……
在陆青城就要出门的时候,季杭再一次开口,“青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苏遥抢救不过来怎么办?”
陆青城身子一僵,没有回答他,直接离开。
他拒绝去想这个问题。
没有那人可能,他不让她死,她怎么敢去死!
如果抢救不过来,他会把这座医院拆了!
苏遥睡的时间不长,可是再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却是布满了泪痕。
想起刚刚的那个梦,眼眶不自觉的又红了起来。
季杭推门进来,“医生说了,你现在要保持心
情愉悦,这样病才会好起来。”
“我做了一个梦,我爸爸在怪我为什么不好好的活着,我求着他带我走,可他去不理我了。”
“你爸爸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活着。”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快乐。”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可是真正要做到,却比登天还难。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就连季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每个人的快乐和烦恼都不同,没有谁能真的做到感同深受。
经过几天的休养和中药调事,苏遥的状态有所好转,只是情况还不算稳定,也还是不能出院。
这几天她手机不在身边,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只是没有想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会来看她。
苏遥靠在床上,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安把花束放到床头,然后一脸关心的看着她,“过来探望朋友,听护士提起了你的名字,你身体还好吗?”
“多谢关心,还好。”
“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和你……和你母亲也算是朋友,我可以帮你。”
苏遥哂笑一声,“我和她早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打着她的旗号来关心,实在是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