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丰神俊朗小神君vs冷情冷心天界太子(4)(1 / 1)

无事可做的沈逸在花圃前浇水,通过二百,他将那边的动静弄了个明明白白。

“在畜牲道滚个来回?褚容已经这样明目张胆了?”沈逸皱眉发问。

「小逸逸,你真是小看他了,你别说,这个位面的天命之子才不像你看到的那样,

更多的他喜欢直接动手,把那些小仙子丢去蛮荒喂恶兽,再不济就是直接打入斩仙台,

情况好点才会丢去畜牲道滚个来回!」

档案越翻二百越心惊,这次的天命之子不是一般凶残!

「内心的恶劣外现了,这可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心灵对话的沈逸对此表示感兴趣。

——

医官来时,沈逸披着白氅,斜靠在榻上,正捧着一本《六界奇异录》。

医官是褚容特地差来的,每隔几日便要来看看。

看看沈逸这副身子还有没有拯救的可能。

看看捯饬捯饬过后还能不能修炼,陪天命之子天长地久。

医官是个白发白眉白胡子的老头儿,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老爷爷长相,反倒异常的肃穆和威严。

平时最讨厌那些不听医嘱和浪费他药的人。

当然,面对重患,他倒是意外的温和,话间语气哄小孩儿一样。

沈逸之前追着褚容跑的时候,少不了遍体鳞伤。

刀枪剑戟,火海深渊,他身上添的伤上天入地无所不有。

起初,这个小老头儿倒是和和气气的,见他见多了,他倒是耍起脾气来。

日子久了,沈逸再添了什么新伤也不敢找他瞧,不是靠自愈,就是随便弄点什么草药应付过去。

总之,他没勇气面对那个会阴阳怪气的小老头儿。

谁知那小老头儿竟会自己找上门,提着药箱板着脸上门,活像是上门讨债的。

像是知道自己讨嫌,或者是觉得沈逸无药可救,再往后他只会一门心思上药,进出门间,也只会冷着脸说些医嘱禁忌。

沈逸知道是他的不争气让小老头生气了,平时也不敢吱声,倒是将百草图背了个烂熟。

平时遇到些什么奇珍异宝之类的,便悄悄给他送去,顺便帮他炼炼药啥的。

此时窗外停了霜雪,支起窗,沈逸低垂的眼睫覆了一层冰晶霜雪。

霜雪是他突然让人弄出来的。

天宫常年是一个模样,恰好他见了书里满天冰雪的描写,便提了一嘴。

新调来跟在他身边的岸佑很上道,立刻便在凤寰宫弄出了一场独属于他的霜雪。

顶着茫茫风雪,提着药箱的医馆一进门便皱了眉头。

“小神君的身子不比从前,你们还纵着他继续玩闹。”

医官年纪大了,资历颇长,且天宫中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这番威严的问话倒是无人心生不满。

此话一出,在殿内伺候的小仙子纷纷低头不语。

是啊,现在天宫中谁不知道,昔日的战神神君如今徒有一副仙人身躯。

不比从前,现在的他受不得寒。

偌大的室内无人敢找骂应声,医官自然没等到回答。

末了,一脸严肃的医官又转头对上笑吟吟的沈逸,想说些什么,对上那双往日沉寂暗沉的眼,他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顺从的放下书,在医官老爷爷谴责的目光下关了窗,沈逸又将身上的大氅裹紧,甚至讨好的冲他笑。

诊脉时,沈逸看着腕上的红痕陷入沉默,不动声色的用宽大的袖口遮掩一番。

岸佑的视线凝在上头。

苍白如雪的肌肤上,那红痕分外显眼,倒像是沾过胭脂的手抹在了上面。

眼底暗流汹涌,岸佑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冲撞。

常年在昆仑苦寒之地苦修,岸佑不懂男女情事。

联合各种传言,他只将那红痕当成了沈逸过得不好的罪证。

是啊,劳苦功高却失去法力,如今被困在这仙宫之中……折翅豢养。

沈逸不知道,就此,一个美丽的误会产生了。

诊脉过后,那张神情凝肃的脸上不出什么变化。

这是惯例,每隔几天,沈逸都会被诊治一番,而后再喝一些不同的药。

以前是小娃娃反抗不了,牙牙学语的年纪也说不了话,即便不顺从,青黛她们也会满脸心疼的掐着他的脸把药灌下去。

现在长大了,也算有一定自主权。

至少, 能偷奸耍滑的将那些苦药倒了。

毕竟那些药注定无用。

对于医官的叮嘱,沈逸乖宝宝似的点头。

末了,还不忘重新撑开窗,对风雪中独行的人喊一声:

“台阶积雪深厚,您老人家当心地滑!”

傲娇且不服老的医官表示不领情,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

证明什么似的,脚下步子越跨越大。

沈逸被那白眉白发的老头儿逗笑了,玉简掩面,他笑的欢畅。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在此之下有了神采,不再死水一般幽幽沉沉,或是让人陌生的寂静安宁。

随着人的心情变换,眼眸之中粼粼如波。

只一眼,一刹惊觉,春山霞光为之逊色。

沈逸神君早年间喜欢笑,性情肆意,广交天下好友。

一身黄金甲,手持寒天枪。

可闯关山南北,地狱穷途。

有人说,唯有他配得上肆意洒脱二字。

沈逸这一笑,虽是掩面,却也迷了一众芳华。

他不知晓,有多少人在暗中湿了眼眶。

那一夜,垂眸的小仙子不知在多少年后,还能想起当时神君的笑。

晚些时候,待褚容踏雪归来时,阶上的积雪已是厚厚积了一层。

再看,屋内已经毫无光亮。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柳絮一样倒也唯美,只是月色下,褚容那张脸实在是清寒。

乌岐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妄自上前撑起一把伞,他恭敬解释:

“沈逸神君忽然想看雪,伺候在身边之人便照办了,听说神君今日欢喜得很。”

当然,乌岐也没说褚容被人赶出来的事实。

大门紧闭,又没留一盏灯。

不说破,也明白是怎样一桩事。

这几年来,无论太子殿下如何做,都讨不到神君半点欢喜。

小娃娃是如此,现在长大的神君更是如此。

只是乌岐也没想到,仅仅是恢复真身的第二天,太子殿下便被赶出来了。

褚容仍立在阶前,雪在他肩头覆了一层,风雪朦胧中,他的眼睛既冷冽又柔情。

“乌岐,你说他当真是忘了,还是不愿再想起。”

那日吃醋,他动用相关术法,原以为这样沈逸便会有些转变。

可惜事与愿违,即便特意给现在的他注入之前的记忆,沈逸依旧不愿承认他就是沈逸。

那些难得的零碎记忆,特意为他编织的梦,一样也没用上。

面前的屋里没有半点光亮,而屋里的人睡的安然。

没有他,他也过得很好。

比任何一天展露的笑颜都多。

积雪甚厚,琉璃净瓦上的积雪簌簌而落,乌岐举着伞的手青筋暴起,他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说眼前这个沈逸神君并非之前的他,或者说神君对现在的殿下并无任何爱意,说一切都回不去了。

可他能这样说吗?

他不能。

乌岐也只能苦涩的笑笑,他说:“殿下,兴许忘了也是一件好事。”

是啊,当年沈逸神君对太子殿下的情意谁人不知,做的哪件事单独领出来都能让六界为之动容,这些他都来看在眼里。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殿下为沈逸神君终日伤神,陷入情网无法自拔。

可……在如何热烈的人也总会有被伤透了沉寂的时候。

乌岐先前以为抱会回来的小娃娃并非沈逸神君。

可长大之后他不确定了。

小娃娃的他对殿下极为不耐烦,不喜欢殿下靠近,这些已经可以说明某些东西了。

长大后,这位仙君却是不反感殿下的靠近。

只是他的目光温柔且平和,很包容,可……始终带着疏离和戒备。

视线透过屋内,看到那安睡的人儿,褚容笑了,只是牵起唇角的笑。

漫天风雪里,他的声音透过风雪,格外明晰。

“忘了也好,那些不好的事忘了便忘了吧,往后还有很长时光……”

沈逸在他身边陪了他近千年,往后,他花费千年万年的时光将他找回来又能如何。

总归,错的是他,可终究他悔悟的太晚了。

垂在身侧的臂膀因主人的过度用力再度撕裂,顷刻间血线汇集。

指尖掉落的血珠砸落积雪,融化雪面,融噬出一个又一个血洞。

那夜,沈逸在二百的陪伴下舒坦的睡了一晚。

那夜,青黛在屋内默默守候。

那夜,褚容脑海里回想了很多,那无疑是关于一个人的。

与沈逸的初见,沈逸对他说过的话,沈逸带他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