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逸逸,建议你赶紧去找人!褚容他可能会发癫啊!」
感知到杀意的二百窜出来。
回想它看过的那些存档记忆,此刻它简直要活活吓死了。
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竟然想干出倒反天罡的事儿?
不仅不帮助世界主意识解决问题,他还助纣为虐!
想将篓子捅得更大!!
「二百,遇事别慌,大不了……”」沈逸抽空分神。
心灵通话没安慰两句,身前褚容反应更糟糕了。
伴随一声惊呼,二百身形随之消失。
“褚容,放开我。”
沈逸注意力再次全部放回褚容身上,试着再度让对方松手,无果。
看着对方偏执且认真的盯着自己看,沈逸强硬的姿态松软下来。
一双眸子平静无澜,他几乎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平淡叙述:“褚容,你又弄痛我了。”
此话不假,沈逸这副身子怕疼得很,或者说痛觉异于常人。
当然,身子也和刚出生的小娃娃没区别,碎瓷片娃娃拼起来一样,很容易留下痕迹。
这不,眼下他的臂膀正有血线汇集、滴落。
白骨晕开血色,视觉冲击在暗夜里更显恐怖。
褚容后知后觉低头,触电一般猛地松手,前倾呈攻击状态的身子跪的僵直。
歪头看了眼指尖上的刺眼血迹,眸色深深,似乎在思考,下一秒,尖端锋利的指骨径直插自己股骨。
血腥味再次弥漫……
靠在床头的沈逸艰难的动了动,看着双臂完全白骨化的褚容,再看面上不似从前的神情,沈逸罕见的有些懵。
“别怕我……”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格外艰涩,带着颤音,语调的哭腔显得他手足无措。
在眨眼,沈逸已经被褚容抱在了怀里。
半坐的沈逸被呈笔直跪姿的褚容抱住了。
“别走……别怕我……”
沈逸脖颈染上湿迹,随着褚容说话时的抽颤变得愈发清晰。
几乎整颗头埋在沈逸颈间,脊背僵直,骨化的双臂虚圈住他。
前胸相贴,沈逸自始至终保持原态,双臂垂在身侧,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保持疏离。
颈间剐蹭伴随湿热,沈逸不得不别开稍许,待感触到旁人气息,他主动伸手扶上褚容后脑。
在褚容安定之际,沈逸将盖在夜明珠上的布挥去。
柔和的光在顷刻乍现也是刺眼的,褚容应激性的紧环住了沈逸。
这突如其来的光令二人的狼狈暴露无疑。
一众天兵携医官匆匆进殿,尤其是岸佑,顾不得什么礼数,一手撩袍角,一手拉着医官便往此处赶。
来时,天兵已在殿外围了一圈。
个个严阵以待,紧盯殿门,似乎一眨眼的功夫便会从中冲出一只猛禽。
乌岐统领不日身受重伤,如今还在卧床休养,没有他的指令,围成一圈的天兵谁也不敢擅作主张。
比起其他人的小心翼翼,岸佑当机立断直接推门而入。
寝宫内,淡色光晕中,祥和一片。
从轻纱薄帐窥见的人影依稀可辨,影影绰绰。
不慎扫到那处,岸佑眼瞳骤缩,心都慢了一拍,他连忙低头垂眼。
“你们上前来吧。”沈逸见援兵前来,倦怠之际也松了口气。
挑开床帐前,沈逸再次低头查看,没觉着不妥,才唤他们上前。
摇人期间,褚容肉眼可见烦躁起来,突然抱着沈逸的脖子深嗅,嗅过后却……睡着了。
或者说再次陷入昏迷。
勾着沈逸的脖子,在床榻上,挨着他,以半跪不跪的姿势再度昏迷。
化为白骨的手臂则变作束缚,牢牢圈着沈逸。
不知帐外人如何作想,只是隔着一袭薄帐,实在惹人浮想联翩。
保持着一个很尴尬的姿势,沈逸对上医官威严的脸,以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的岸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站在昏暗处的岸佑消沉了些。
往日意气风发的小神仙,今日看着沉闷了些。
沈逸不动声色打量岸佑之时,瘫软在他颈窝的褚容却是发了癫。
“你们都给孤出去!走开!都走!”
隔着薄纱,褚容的杀意毫不掩饰。
突然的震怒,摆弄医药箱的医官早有所知似的,飞身后掠躲避气劲的同时,不忘拉上还杵在原地的岸佑。
对上岸佑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老医官捋着胡子笑笑,似是在为他熟能生巧的动作得意。
“年轻人,我们也该走了。”自得的语气,老医官说这话时并不轻松。
周身的威压时刻在提醒他们,若是再不走,便不会只是让他们直不起身的威压了。
临行前,医官与沈逸平静的目光对上。
年纪有个上万岁,白发医官岁月沧桑的脸上,那一双眸子并不浑浊。
古井似的眼瞳幽深威严,配上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意外的有些洞察人心的味道。
他拉过迟迟不动的岸佑转身离去,直至两人背影消失,沈逸眸光随之复杂。
走出凤寰宫,当二人彻底融入夜色,医官才甩开对方手腕,脸色凝重的打量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岸佑脑海里不断闪过他看到的画面。
隔着青丝薄帐,太子殿下挺身跨坐在沈逸神君腿上,勾着对方修长颈脖,狠狠地吻着他……
见人仍不回神,医官敛了敛发白的面色,暗自调息那被余威震伤的肺腑。
待喉间火辣褪去了,他半劝告半提醒道:
“岸佑,在天宫中当差,自始至终要牢记的,便是如何装聋作哑扮瞎子。”
医官语气沉重,眸光犀利的盯着他眼前失魂落魄的岸佑,不留情面的点破。
“还有,不该动的心思就该藏起来,行事之前需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良久,两眼无神的岸佑垂首作揖,哑声道:“……多谢指点。”
随着话落,伴随呛咳,那口压不下的湿热,终是有机可乘的涌出一线。
三两步走近一处转角,扶着墙壁捂着胸口岸佑连连咳嗽呕血。
端着手,立在一旁医官摇摇头,看不过去,在岸佑背上推上一掌,助其瘀血呕尽。
眉头下压,医官仰头看着稀疏星辰重叹一口。
一再推脱对方的关心,等医官走后,岸佑扶着墙壁滑坐,捂着胸口瘫坐在地。
“原来如此……原来啊……”捂着酸涩闷痛的心口大口喘息,他又哭又笑,眼泪横斜不断。
声音从开始的微若蚊蝇,到后来的几近逼问、大彻大悟。
两腿拼命往墙角挣扎,窝在那一角阴影中,他哭的委屈又无助。
多年的疑惑霎那间有了答案,他下意识挣扎,可对于医官的话,他竟找不出别的说辞。
四目相对,心神惧颤,对上医官眼中倒影的他,他看见了自己脸上的无措……以及恍惚。
原来如此啊……
他……竟喜欢沈逸神君……
他喜欢沈逸……
是喜欢啊……并非身负顽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