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芷赶到公司的时候,因为奔跑气微喘。
她在电梯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保持一个妥帖沉稳的形象。
但一打开门,还是被震惊到了。
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不仅坐着江寒,还有设计部的三个设计师。
其中就有黎夏,还有某位董事会的薛总,专门抓这个季度的服装出品。
林清芷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个卷发女生,叫王燕,平日里总是对她冷嘲热讽。
此刻王燕坐在皮质沙发上,都像蜷缩着,眼睛不知怎么的红红的。
林清芷大概知道这件事是怎么样发生的了。
好一个贼喊捉贼。
那天她被黎妍使唤,江寒也不在,她就是趁着这个空挡去偷稿子的吧。
审阅稿子都要统一审阅,但林清芷是提前交的,不过交的时间早晚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
好一个贼喊捉贼,她的生活里从不乏戏剧性的瞬间。
他们一见林清进来,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似乎是等待已久。
"林清芷,你解释一下?"
薛总已经年过四十,因为经常操劳黑发间隐隐有了银白。
但他气势可不弱,目若寒潭地看向林清芷,指了指桌面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份样稿。
林清芷脚步
虚浮,走了过去,四件系列的作品,连尾端的笔触都几乎没有丝毫差别,可见抄袭者的认真程度。
这也是最低劣的一种抄袭方式。
可惜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那是她百分百原创的稿件。
那天中午在茶水间接热水,偶然听到同事说公司的一部分监控坏了,当时她没怎么在意。
现在想来,后知后觉。
是自然外力,还是人为破坏的监控?
林清芷没有再继续看下去,望了一眼江寒,他眸色深沉,安静地听着他们谈话,
她的顶头上司不知是什么态度,这个极其重要。
"薛总,我的电脑里还保留着当初设计的构思,还有废掉的稿件。一般没有一次定型的,我都是修改了多遍的。
"我没有抄袭。"
林清芷说的铿锵有力。
江寒能看见她眼底的愤慨,但是很细微,因为都被理智和清醒压着。
"我看过你之前的画稿,跟这次的风格大相径庭,而作为王燕的却不违和。’''
"而且王燕这个小姑娘,在一个月前专门跟我聊过这个创意。"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很明显,薛总是偏向王燕的,无比笃定林清芷就是抄袭的。
薛总为人端正,
不会故意为难林清芷。
只是证据都指向了她,加上他有点喜欢王燕的勤勉和好问,难免有失偏颇。
一旁一直抱着拳不说话的黎妍也横插了一句,"对呀对呀,不可能这些都是巧合吧?"
"清芷,我作为咱们部门的总设,虽然很欣赏你的能力,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抄袭可耻。"
她以为自己客观公正,是一个前辈对后辈说的话。
王燕为什么会在一个月之前就知道了这个系列的创意。
前一任总监曾经百般刁难林清芷,还时不时盯着她,而王燕和那个总监的关系出奇的好,原来这是蓄谋已久。
一切,都说通了。
"清芷姐,我一直很崇拜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这是我的心血,你怎么可以…"
王燕说着,又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林清芷看着这一屋的人,脑子飞速的运转着,无力地垂眸。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她是清白的。
她一定要找到证据!
"薛总,我有一个想法…"
"别说了,现在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公司,芒悦不需要这样品德低劣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出声打断了。
薛总还是看过她的背景资料,知道她是
沈家太太,才留了几分薄面,不然滚字早就已经说出口了。
他平生最讨厌抄袭的人,而且这个项目都进行到一半了,不想让这件小事影响到自己的事业。
"江总监,你应该也同意我的决定吧?"
说是询问,其实只有命令。就像当初他们把黎妍塞了进来,也没过问江寒的意见。
芒悦是好,可惜家族企业的气息太浓,有时候过分强调人情。
这时,被点到名的江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林清芷身边,无形中和黎妍王燕划了一条界限。
"我觉得,现在开除她还为时过早,至于薛总您说的这些证据,虽然情理上说的通,但大多只是猜测。"
"有可能林清芷在一个月前就形成了创意。"
"有可能她突然尝试突破风格,如果一个设计师一直循规蹈矩地走老路,只接触自己的擅长的风格板块,那不一定很好。"
林清芷抬头头,眼眶微微湿润,江寒说出了她心里的话。
只是如果她说,薛总只会觉得她在辩解。
"我也不是为谁说话,毕竟都是我的员工,这一点去留权还是该给我的吧?"
薛总看着他眼里的锋芒,觉得有被冒犯到。
但他说的有理,而且他
平时就挺欣赏这个靠自己的能力一路高升的年轻人,便也没有斥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寒抬了抬下巴,将目光落在林清芷的身上,
"既然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说说看,你的想法。"
林清芷在得到他的鼓励之后,微垮的肩也不自觉地提了起来,目光熠熠地看着薛总,
"一个简单的设计比赛,就可以辨出真假。"
"哦?"
薛总看她势在必得的样子,饶有兴趣。
"这期的秋冬系列,四张样稿,整体风格强烈鲜明,但只设计了裙子和薄开衫,要是其他的板式,微妙的细节还是不会变的。"
"抄袭的人能原封不动地抄,设计却未必能模仿,那就让薛总和江总监出题,这样也公平。"
刚才得意忘形的王燕忽然慌了,指甲死死掐着皮质沙发的料子。
林清芷确实说的没错,她只会模仿形。
"我觉得可以。"江寒首先表态,薛总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时,门外皮鞋踏着地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透明的门后,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抬眼往里面笑着,"薛总,好热闹啊,难怪半天都找不到你?"
这个时候,沈嘉衍来干什么?
再添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