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开着电视,林清芷无心看那些画面,只是有个声音响在耳边能让她安心一点。
男人突然其来的力道拉扯着她的思绪,林清芷怔了怔。
她闻到那一股浓烈的酒味,只当沈嘉衍又在发酒疯,秀眉拧着,“什么解释?我弄坏了项链,还是简安推我?”
除了下午简安来别墅的事情,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要解释。
毕竟她被冤枉的事情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谎,沈嘉衍也了然于心。
只是他一旦偏袒了简安,是非对错在他心里往往也不再重要了。
她在奢望什么?
沈嘉衍并未回答,修长的指腹滑过她的唇瓣,声线微冷,“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山庄的那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沈嘉衍人还是清醒的。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答案,只是忍受不了自己和仇人的女儿发生了关系,便自欺欺人地以为是林清芷干的。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本来就是错误的。
女人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泛着水光的眼尾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迎着他,明知故问,“什么事?”
沈嘉衍看着女人纤细的脖颈,笑起来的时候娇媚
尽显,仿佛是为了故意逗他似的。
他喉结滑动,眼底已经有了一层薄怒,冷声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经决定了和沈嘉衍好好相处。但今天沈嘉衍对简安的行为波澜不惊,让她情绪有些上头。
“我真的不知道。”她眨巴着眼睛,故作无辜道。
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沈嘉衍的牙齿不自觉地抵着后槽牙。
良久,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冷峻,手指抚过她的秀发,玩味地开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
她不领情,他也不必追根问底了。
既然事情发生了,对错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之这个女人就是祸源。
他说着便贴近了那张皎月似的脸庞,炽热的气息交缠。
他只是虚晃一下,并没有要碰她的意思。
女人却是触碰到了洪水猛兽一样,眼神抗拒地往后退了退,如瀑的披肩长发虚掩着神色,别过脸去,“别这样。”
这样的举动,她会误会沈嘉衍喜欢她的。
沈嘉衍讥笑反问,“为什么?”
“你有简安了。”女人清冷的声线闷闷的,仿佛喉咙上堵了什么。
沈嘉衍的眉几不可闻地皱了起来,“这跟她有什么
关系?”
他确实在意简安,但他在婚姻存续期间,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任何人都束缚不了他。
他对简安更多的是保护欲,并没有其他的欲望。
林清芷却很不理解沈嘉衍这样的男人,明明已经有了心中所爱,却还要捆绑自己在他身边。
但她疲于解释了,继续盯着电视,即使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沈嘉衍觉得无趣,先行上了楼。
林清芷这才放下遥控。
她无意间盯到手上触目的伤,感觉心上一股狂风席卷过。
傍晚的时候,徐妈看见了这个伤口,连忙拿着急救箱包扎。她却无所谓,说不用了,感受到这种痛觉才能让她清醒过来。
不过,清醒又能怎么样。
连一个佣人都心疼她,她的丈夫却熟视无睹。
刚才看到男人回来的一刹那,她心里预设的防线就已经一寸一寸崩塌。
直到他走过来凑近她,她已经完全崩溃,只是伪装得好罢了。
她在沉沦,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会不会有一天,沈嘉衍发现了她有了孩子,残忍地拉她去医院流掉呢?
想到这儿,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啪嗒啪嗒,滚烫的眼泪灼烧着
手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日夜焦虑、心惊胆战,变得越来越脆弱了。
直到一片阴影覆了过来,林清芷才停住了无声的哽咽。
男人骨节分明手抚过来,触碰到那一片潮湿,仿佛落下的雨点。
下一秒,他果然看见流泪满面的脸庞。
沈嘉衍看到她这副模样,无名的烦躁就涌上了心头。
他记得这个女人以前不是这样,现在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人,整天带着一股晦气。
他居高临下,沉着声音,“哭什么?”
林清芷目光触及男人深黑色的定制皮鞋,视线再往上,一卷衬衫袖口被挽到了胳膊上,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极品。
“没哭,房间有点热,熏到眼睛了。”林清芷故作掩饰地用手抹了抹眼泪。
沈嘉衍冷笑,这客厅的空调的温度正好,她现在连说谎都懒得打草稿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红着,带着朦胧的水汽,添一抹纯欲感。
沈嘉衍被气得刚上楼不久,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想到还有茬没找吗?
男人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耳边终于没有了聒噪的声音。
他抬眉,这会儿倒是好脾
气了,笑着说,“广告有那么好看吗?”
林清芷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愣了愣,下意识到原来她刚才播放的是广告。
但她气势仍不减,嘴硬着,“好看。”
“那你有空可以看一下沈氏的宣传片。”他笑得意味不明,林清芷摸不透,恰好看到了他手上提着的急救箱。
他心瞬间不安分地跳跃起来,故作淡定地问,“你又来干什么?”
她以为他没有看到,或者忽略了这道伤。
原来他都还记得。
女人心上像有什么炸开了一样,之前酸胀难受的感觉也少了许多。
很可笑,这本来应该是爱人之间极其平常的事,在她看来却是恩赐。
男人低着头,很认真地给她包扎着伤口。
期间林清芷都很安静,静静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黑色发旋。即使过了那么久,她的心脏还是会不可抑制地跳动着。
沈嘉衍缠完胶带,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说,“安安她今天确实做的不对,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清芷的眼神微愣,又听见他接着说,“不过,那条项链确实很重要,以后你别碰就是了。”
林清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要掉了,轻轻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