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衍静静地看着她笑，目光疑惑，凝了凝眸，叫下人收拾了客厅，转身离开了。

他懒得猜林清芷的心思，该做的他都做了，也算仁至义尽。

林清芷的指尖都要掐进了肉里，原来他今天的一切行为都是因为简安，何必呢?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能留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林清芷心上已经鲜血淋漓，但还是这样安慰着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沈嘉衍就去找了蒋生。

他总觉得，蒋生那次出现在简安住的公寓外，不是巧合。

蒋生作为沈嘉衍的私家侦探，待遇当然是极好。

但他就租了一个地下室。

沈嘉衍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关心过他的生活。

他当初看重的是他的能力和忠心度，所以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蒋生听到敲门声，警觉着推开门，走廊里的光束蓦然照了进来，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映入眼帘。

他没想到沈嘉衍会出现在这里，神色难得地带了些许慌张，不过他又很快的掩盖，面色如常地问，“沈总，你来有什么急事吗？”

不知沈嘉衍被这灰尘呛得，还是本来就不好，他皱着眉，“我给你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让你住这破地方?”

他过得这么艰苦，攒钱是为了干

什么呢？

蒋生握着拳，这分明就是在羞辱自己，他笑着回复沈嘉衍，“我野惯了，哪里都可以睡，沈总要不要进去坐坐?”

沈嘉衍想起来了，蒋生在跟他之前沿街乞讨。本来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一场宴会上相遇了。

那是沈嘉衍的生日宴，他跟一个跋扈的小少爷起了争执。沈嘉衍当时比那人年幼，力气又不大，被他狠狠推到了，是蒋生突然冲出来打了那个小少爷。

自此，蒋生就跟在他身边了，刚开始只是叫他保护简安，后来渐渐发展成他的私家侦探了。

除了沈嘉衍让他调查的事情，他们平日里极少交流。

眼前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谋划，蒋生不禁捏了一把汗。

“不了。”沈嘉衍淡淡地说，示意他出来。

蒋生跟上了他的步伐，男人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从天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洒在一身笔挺的西装，矜贵斯文。

即使在这么寥落的环境，也掩不了他身上睥睨一切的气质。

有人生来在罗马，而有人一直深陷泥泞。

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连光都格外偏爱他。

而蒋生就像见不得光的臭虫一样，攒钱寄居在这种地下室，只是为了以后

能让心爱的女孩甘心跟着自己。

他恨，这种落差感。

在沈嘉衍面前，从里到外，他都输透了。

他恨，为什么那场车祸没有把他也一起带走。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自己的好，都是施舍，连他最爱的简安也不例外。

仿佛他是一条野狗，活着只为了抢食。

沈嘉衍把他约在了附近的咖啡厅，因为地理位置偏僻，极少有人。

蒋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安静地坐着。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沈嘉衍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我今天找你来，需要你查一件事。”

蒋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沈嘉衍还是很信任他的，他肃目道，“您说。”

“几个月前，我和林清芷去了山庄，”蒋生对山庄格外敏感，放在裤腿上的手指轻颤，但他面不改色。

沈嘉衍笑了一下，“也不知怎么的，我喝的酒被下了药。”

接下来的话他不便说了，点到如此，蒋生应该明白。

男人如深潭般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自有一股威慑感。

蒋生也在看着他，试探沈嘉衍到底知道多少，毕竟他从未怀疑过自己。

蒋生凝了凝眸，沉着声音“好。”

沈嘉衍慢慢放下杯子，“我现在倒能提供给

你一些线索。”

蒋生的心又绷紧了，只听见他说，“林家。”

林家确实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把女儿嫁给沈嘉衍，看到林清芷迟迟没有怀孕，出此下策也是极有可能的。

蒋生猜，沈嘉衍只是还没确定是谁。

沈嘉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肯定想在以后开展复仇时候让他们为自己的作死付出代价。

只是他想不通，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沈嘉衍才开始让自己调查。

但他还得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嘉衍还有工作，转身离开回头的时候，就看见蒋生还端坐在椅子上，眸中若有所思。

他一身黑衣，头顶鸭舌帽压着，遮着眉眼。

沈嘉衍站立着，半调侃地说，“阿生，你在家都那么全副武装，真是有心了。”

蒋生听不出这是真的调侃还是讽刺，他僵硬着笑了，目送着男人踏出了咖啡店。

山庄的事就让林家的人背锅吧，沈嘉衍不是最恨林家的人了么?

刚好遂了他的意。

沈嘉衍走出了那片老街区，天边云海翻滚，黑云压顶。

他抬头望了望天，沉重的雨滴咂在手背上。

他心里已经了然，只是倒要看看，蒋生能查出什么东西。

这天，又变得不太平起来了。

…

沈嘉衍这觉得林清芷这几天很奇怪。

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避着他。

沈嘉衍早出晚归，一天见不到她几次。

林清芷还跟他说他想去客房睡，她当时是跟他这样说的，“你回来得晚，我睡眠浅，容易被吵醒。”

可沈嘉衍想，她之前做设计师，熬夜是常事，即使后面辞职了也没见她睡得有多早。

沈嘉衍再多的耐心也有耗尽的时候。

这天晚上他回来得早，但在客厅和房间里找不到林清芷的身影，徐妈说她在卫生间。

等了好一会儿，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哗啦的水声传来，但门很快被拉开。

林清芷见是他，扯着笑说，“今天这么早回来，想我了吗？”

沈嘉衍视线望过去。

女人的脸色很是苍白，眼睛里泛着红，唇珠上有未擦干的水迹。

她不对劲。

“你在里面干什么了?”沈嘉衍沉着嗓音说。

林清目光十分疑惑，“除了上厕所，我还能干什么？”

男人似是被呛了一下，冷淡折回身，“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清芷心跳了一下，最近孕吐又严重了。

沈嘉衍的言外之意是——

除非她瞒得住，不然一旦让他知道，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