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芷那张漂亮清冷的脸蛋被禁锢在男人宽大的两掌间,她却没有逆来顺受的感觉,反而靠近了一步,湿润的瞳孔直逼男人墨色的眸子,“我就想让自己的孩子看看这个世界,有这么难吗?”
沈嘉衍很少看到林清芷这个样子,温柔中不乏锋利,仿佛整个人都带上母性的光辉。
还没当上一个母亲,她就这样了。
沈嘉目光微怔,恍惚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清醒过来,笑着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也是我的,而你逃离不了我的禁锢,我不想让他出生。”
可笑。
这个女人实在可笑。
他不禁想。
“我不想去。”女人冷着脸,本来她还是清醒沉着的,现在被沈嘉衍这样发现了,毫无征兆。
而且他的态度还那么咄咄逼人。
看样子她怀孕是私人医生来别墅的时候发现的,沈嘉衍当时听到都要气疯了吧。
林清芷都怀孕了几个月,他才发现。
他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欺骗和隐瞒,偏偏眼前这个女人却要一再在他的累点上蹦哒,实在可恨。
沈嘉衍对林清芷的那股子愧疚此刻已荡然无存,他加大了手里的力度,禁锢着女人漂亮优越的下颌
线,指腹暧昧地在她苍白的嘴唇上划过,“这可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的婆家不是最想要利益了吗?你留着这个孩子干什么,母凭子贵?”
“你该不会蠢到以为这个孩子出生过后,会像其他的少爷小姐一样锦衣玉食,生活良好吧?”
身侧传来男人身上的酒味,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不过他还能如此沉着地说着这些残忍的话,看来是没有醉。
林清芷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下贱。
她现在竟然想,沈嘉衍压着这么久的情绪,中途还对她温声细语,看来也是对她有所关怀的吧?
可是她想错了,沈嘉衍对于她,只是对没有选择妻子这个行为愧疚,只是受了上流社会礼仪的洗礼,对一个普通的女人的绅士罢了。
她还在渴望什么呢?
事情看起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林清芷扯着苍白的唇,费力地拉扯着男人白衬衫衣领,作着最后的挣扎。
她看起来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声音哽咽道,“沈嘉衍,我们离婚,我一个人扶养这个孩子可以吗?”
“我保证你,带着孩子消失在a城,永远消失在你的面前。”
她的心在滴血,忍着痛说出了这
番话。
她是爱沈嘉衍,深爱着这个男人,达到了极致。
不过,现在沈嘉衍在孩子这个问题上,这么强硬而决绝的态度,也表明他对林清芷完全没有一点爱意,甚至那些恨意还在延续 ,不会消散。
比起沈嘉衍,她现在更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这句话触碰到了沈嘉衍的雷点似的,他原本睥睨的眼神瞬间燃起了一股火,甚至越燃越烈,狠狠地掐着她的下颚,咬牙切齿道,“你想都不要想,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就算离婚你也要把孩子打掉。”
我可不想是十几年后,有一个私生子跑来别墅面前来乞讨。”
沈嘉衍说话总是那么难听。
林清芷虽然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狠狠地伤了一把,再也没有争取的力气。
沈嘉衍说完 ,就径直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一点儿也不顾林清芷的死活。
林清芷听着门声回响,这一刻,她仿佛短暂耳鸣了一样。
她曾经做过好几场噩梦,梦里的场景千变万化,但内容却是如出一辙——
沈嘉衍发现她怀孕了,拉着她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不是都说,梦是反的吗?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
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她到底该怎么办?
林清芷的手无措地扯着床单。
明明是夏天,空气也燥热着,她却觉得周身寒凉,冷冽到了极致。
她终于把缓缓地靠近床单,哽咽着,然后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积蓄很久的洪水在某一天忽然崩溃,纷纷涌出了堤坝。
沈嘉衍听着屋内女人痛彻心扉的哭声,感觉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慢慢坠了下去。
他刚才话确实说重了。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早和林清芷说过,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是这个女人不知好歹。
错的就是她。
可分明地标明对错之后,他的心还是会痛。
他这时不禁想,那她和蒋生呢?
蒋生这么阴暗偏执的一个人,本来要拉着她一起死,最后关头却把她推了回来,这不是爱是什么?
沈嘉衍深呼吸着,还是走出了那间卧室。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得好好理一下头绪,继续自己下一步的复仇计划了。
他很清楚的一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打掉林清芷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想到那个孩子的存在,他就无颜面对父母的冤魂。
他手机里来了消息,说是简安出现
了一点问题。可沈嘉衍此刻内心太乱,还是选择没有去。
他为简安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有些事,她必须自己一个人面对。
市立医院,简安靠在枕头上,头忍不住伸出被子,声音怯怯地,“医生,嘉衍哥哥还没有来吗?”
她现在急切地想见到沈嘉衍,不是想占有他,不是想让林清芷觉得,沈嘉衍只爱她一个人。
而是真真切切地想见自己喜欢的男人。
经历过这一遭,她发现自己对沈嘉衍的爱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无关他的权势,钱财。
只因他是沈嘉衍,那个在她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光给了她光亮的人。
这种感觉,既让她害怕,又让她兴奋。
她之前说自己更喜欢他的权和钱,只是太害怕被辜负了。
但在万众波涛,烈日光芒下,沈嘉衍在生死之际中选择了她。
她相信,过了这么多年,沈嘉衍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那场绑架案才会喜欢她的。
但她却听见医生用遗憾的声音说,“刚才沈总的助理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沈总这几日都在忙 ,不方便来见您。”
以前沈嘉衍都不是不管不顾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简安的心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