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昱阳无奈地笑笑:"好。"
他心想，沈嘉衍果然不正常。
他这么冷静克制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这样说。
沈嘉衍其实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这几天的工作都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的几天他只需要签署一些重要文件就行了。
平常的时候，他就算完成工作也会去做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可是今天忽然闲下来，就很想喝酒。
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昨夜酒池肉林留下的痕迹差不多也被打扫干净了。
谢昱阳就把服务生打发走了，给他留一个清静的空间一醉方休。
谢昱阳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果然是雷震a城的沈总。
当初他还是一个被家里保护得极好的人，生活习惯也很好，不喝酒不抽烟，身边也没有女人，生活在乌托邦的世界里人。
谢昱阳记得，沈嘉衍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真的像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后来陪着甲方喝酒，喝到胃溃疡，还进了医院。
但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能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人了。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眼看桌上已经摆了一排空杯。
谢昱阳正准备阻止他时，沈嘉衍似乎觉得无趣，缓缓
放下酒杯。
他这一瞧，就发现沈嘉衍眼睛红了，醉意上头，眼神也有点恍惚。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林清芷怀了我的孩子。"
谢昱阳一声惊呼:"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兄弟竟然要当爸爸了，不行，我得提前给孩子买好衣服和玩具，我要当他的干爹!"
他兴奋地说着，似乎觉得沈嘉衍有孩子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
还没高兴一会儿，沈嘉衍却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孩子打掉了。"
沈嘉衍听他描述这些美好的场景，却觉得残忍，他何曾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出生的场景。
可一旦想到这个孩子的身上也流着林家的血，他就不可抑制地觉得愤怒、恶寒。
美好的幻想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只是林清芷搅乱了他正常的生活，他得尽快抽身，让自己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谢昱阳不可置信，忍不住问:"大嫂她不喜欢孩子?"
沈嘉衍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我。"
他这下便不问了，本来以为沈嘉衍只是不适应婚姻，才会对林清芷这么冷淡，没想到他是真的不爱那个女人。
谢昱阳忽然同情起林清芷来，打掉一个
孩子，得忍受多大的痛苦。
他还没缓过来，沈嘉衍又抛出一个惊天的消息，"我和她要离婚了。"
他一时之间不敢说话了，没承想，沈嘉衍今天就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离婚。
这件事对于沈嘉衍来说，可大可小，可他现在情绪波动那么大，说明林清芷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不管爱不爱，先争取在说。于是谢昱阳眼神难得肃穆，语重心长地说:"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觉得大嫂挺好的。"
他也不是向着林清芷，只是希望沈嘉衍不要后悔。
他只是随口一提，意识模糊的沈嘉衍却当了真，还无比笃定地说:"你说的对，其实离婚也只是试探一下她。就算她同意了，我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
沈嘉衍说着，目光微眯，把杯里最后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摇摇晃晃地想离开酒吧。
谢昱阳眼神凌乱，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沈嘉衍救倒在了地上。
得，醉的不轻。
沈嘉衍从包厢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声音吵闹。
他发现自己身上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皱了皱眉。
因为这是一件女士外套，还散发着一股馨香，
这味道，他排斥，可酒吧这样的地方，不用想也不知道是谁。
可沈嘉衍看着推门而入的女人，目光有些怔愣，语气恢复了一惯的冷静 ，声音有些冷，"你怎么在这里?"
林清芷穿着一件薄白的裙，手里的盘子端着醒酒汤。
她走过来把盘子端在理石的茶几上，对上他的目光，"谢昱阳说你醉了，让我来接你。"
女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昏黄灯光下掩映的眉眼，晦暗不明 ，暴露了她的情绪。
沈嘉衍不动声色地拿开了外套，讽刺道:都要离婚了，还那么贤惠，真是一个好前妻。"
沈嘉衍本意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终究变了味。
他虽然已经决定不和林清芷离婚，但也还在介怀，他说出离婚的那一刻，林清芷果断答应了。
林清芷咬唇，并没有说话。
今天她一接到谢昱阳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收拾那一堆行李，听到沈嘉衍喝醉了，猜想他应该是因为离婚的事情心情不好。
于是林清芷匆匆赶来，忍着酒吧这么喧闹的环境里等着他醒来，还以为他会有什么转变，现在看来他却还是那么冷淡。
沈嘉衍淡淡撇了一眼桌上的醒酒汤，看着不
错。
只是他现在头昏脑胀，不是很想喝。
他注意到林清芷是蹲着的，有些动容，伸手把她捞到了腿上。
林清芷似乎有些震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宠若惊。
她浑身僵硬地坐在男人的腿上，保持着这个亲昵姿势，连呼吸都滞了几分，内心早已方寸大乱。
沈嘉衍的视线里赫然她微红的脸颊，还蔓延到耳朵尖。
他有些想笑，两个人做过那种事了，这个女人还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沈嘉衍怒意消了大半，此刻语气也不自觉放软下来，"林清芷，你真的想跟我离婚吗，你跟家里人说过了吗？"
女人心里像是平湖面惊起了一片涟漪，她稳着呼吸，忍不住开口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内心深处，不知不觉升起一抹雀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沈嘉衍正欲开口说话，沙发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急促的铃声回荡在奢华的包厢内。
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消了大半。
不知怎么的，林清芷的眼皮突突突地跳起来。
沈嘉衍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谢昱阳。
沈嘉衍听了三言两语，就变了脸色，一把推开林清芷，声音犹如冰刀，"你好恶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