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吃什么呢?”她囔囔自语。
小岚忍不住哀叹一句:“老板,早知道这样,我就在楼下吃拌面馄钝了,我都快饿死了好吗?”
方糖猛地一刹车,目光突然扫过街边的一家装修别具一格的私厨牛排餐厅,说:“就这家吧,我我来吃过。”
两人并排着走进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人点了一份牛排后,小岚打量了一下这家餐厅,是欧洲中世纪的风格,吊灯昏暗,墙壁雕花设计十分华丽,悬挂着若干幅色彩艳丽的油画,餐厅里的招待们穿着宫廷服,身临其境仿佛来到了电影的布景中。
“这家餐厅好像挺不错的,你和顾总来吃过?”
方糖轻抿了口柠檬水,愣是有点失神:“不是。”
小岚古怪地打量了一下方糖:“你能和谁来这么有情调的餐厅?”
“我一个人来不行吗?”方糖反问道。
小岚不屑地“切”了声。
她十分了解自己这位老板,除了是狗痴,猫痴之外,对其他事情兴趣泛泛,让她一个人特别找家有情调的餐厅吃饭,根本不可能。
牛排已经上桌,方糖低头端着刀叉,正准备切牛排,小岚突然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老板,晓茹姐是恋爱了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小岚托腮,饶有兴致地盯着前方道:“脸颊绯红,笑靥如花,眼眸发光,这难道不是对
着自己喜欢男人的表现吗?”
“说什么呢?”
“喏,你看——”
方糖猛地回头,顺着小岚视线所到方向一望,坐在她斜后方的一桌有个她熟悉的面孔,一身黑色的小礼裙衬着林晓茹十分妩媚,而她端着高脚杯,笑的含蓄含羞。
真是活久见了,方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娇羞又有风情的林晓茹了。
她再望了望林晓茹对面端坐的男人背影,一阵惊诧,那人不正是她厌恶的程易安吗?
自己最好的闺蜜背着自己和男人约会,她倒是有点醋意。
林晓茹也发现了他们,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程易安也转头看着他们,一样是眼波流转,笑地不动声色。
二人约会最后变成了四人聚会,小岚倒是觉得热闹许多,可方糖却有点感到不是滋味。
真是奇怪,她怎么会觉得有点局促尴尬呢?
“晓茹姐,这位是你……朋友吗?”小岚试探道。
林晓茹抿唇笑了笑,道:“是啊,这位是程易安医生,也是你老板的表哥。”
表哥这个词,方糖真是莫名其妙的不喜欢,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偏偏要带上这层关系。
“程医生你好,我是糖糖宠物店的员工。”小岚礼貌道。
程易安也礼貌客气地问好,席间谈笑风生,显得异常和谐。方糖中途离场去了次洗手间,刚出洗手间正好碰上了程易安。
他
似乎别有用心地在等她,她微微讶异,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程易安耸耸肩道:“来上洗手间啊。”
她蹬着高跟鞋从他身边经过,冷不防道:“你和晓茹在交往吗?”
他并不正面回答方糖的话,只是道“你不是说晓茹不错,所以让我试试吗?”
方糖竟一时无言,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她现在情绪波动是为什么?
“我以为你担心我孤独终老呢?”程易安笑着又反问道。
方糖嗤之以鼻,程易安这样的人孤独终老,她才会仰天大笑吧。
她迟疑了会儿,逞强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方糖旋身要走,程易安突然叫住了她:“能在这里碰到你,我还蛮惊讶的。”
她足下一滞,古怪地回头看着程易安,程易安又道:“你还记得这个餐厅?”
“以前你经常来这个餐厅,说喜欢这里的牛排。”程易安的眼眸里缀着盈盈光芒。
方糖一愣,心头一颤,笑了笑,故作惊讶:“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知道程易安在试探自己,可她却要假装自己已经忘记了一切。
“你十九岁那年,我们经常来。”程易安眉目不动,只是用着一种异常温和的眸光盯着她看。
“十九岁?”她微微一笑,她应该选择遗忘的。
十九岁?
十九岁那年她从高中毕业顺利考上大
学,十九岁那年父亲去世,十九岁她和程易安在一起。
这些往事如幻灯片一般一页页地在方糖的眼前闪过,她不想记起的事情,偏偏程易安回来提醒她记起。
回到原位,方糖仍然心不在焉,只觉得脑袋隐隐发疼。
“老板,你没事吧?”小岚担忧地看着方糖,不过是去个洗手间,方糖回来后就一脸苍白,血色全无,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没事。”方糖向服务员又叫了瓶红酒,说,“今晚难得尽兴下。”
林晓茹看到方糖有点反常,也有点担心:“方糖,你要是不舒服,要不我们提早散了吧。”
“没有的事,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喝酒。”方糖轻轻啜了口红酒,笑着说。
她的确想喝点酒来掩饰心中的慌乱,她一杯接一杯似乎没有停下的举动。
程易安也看不下去了,他突然夺过那瓶红酒,淡淡道:“方糖,你喝多了。”
她抬眸,一双眼蒙着薄雾一般,懵懂地盯着程易安,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扶着额头,觉得晕乎乎的,而嗓子又干又渴,她对着身旁的小岚说:“小岚,我们回家吧。”
“我送你吧。”程易安突然起身,端起西装。
他倏然起身,席间的三个人都有些微微讶异,方糖抬眸看了看程易安道:“不用了,小岚可
以送我。”
程易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神色有些慌张,轻微地笑了笑,对着身旁的林晓茹道:“小茹,要不然我们也早点回去吧。”
“不用了吧,我和老板回去,你们继续你们的约会。”小岚扶起方糖。
方糖猛地起身,一不小心趔趄,程易安刚想伸手,她警惕地退后了一步,说:“你们慢慢吃,对不起,我和小岚先走了。”
小岚揽着方糖往餐厅外走,程易安许久才心不在焉地坐下,林晓茹似乎有点不理解程易安反常的举动,他是在担心他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吗?可是方糖却那么讨厌她这位表哥,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奇妙。
方糖回到家后,心想今晚喝了这么多酒,应该很容易入睡,可是翻来覆去,脑海里还是浮现着程易安的脸庞和他的话。
“你十九岁那年,我们经常来。”
“十九岁?”
“对,十九岁。”
她坐起身子,打开台灯,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半,窗帘微微被风拂起,她关上窗门,找来安眠药。
看来要好好地睡个觉只能靠药物了。
可她并没有睡的特别好,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门外有人“啪啪啪”地在敲门,她心里又急又恼,谁这时候敲门,可她觉得脑袋又重又沉,身体不经控制,软绵绵根本起不了身。
直到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她才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