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很好啊,这样就省的她再费口舌让他离开了。
再说了,自昨日之后,她与程易安已是彻底友尽的关系了。
今日他之所以会送她过来,不过碍于小岚的请求。
只是受人之托而为,哪会在她的身边呆上这么久的时间?
方糖最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本是有好一阵轻松之感。可是渐渐地,当她再次转头望向那张空荡荡的陪护椅时,心头竟亦是莫名微悸。
那种感觉就好似她突然失去了一件极重要的东西般,整个人都突然涌起了一种空落落之感。
直到病房尽头那扇半掩着的们忽然传来一身吱呀的声响。那道方糖原以为已经离开的修长身影自门的那一端去而复返。
那个高大的身影重新走回了方糖的床边唤她:“方糖,你终于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
程易安说两句话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问候话罢了。
不知怎的,方糖这会儿仰面望着他那张流露着淡淡关切的面容和低沉沉的问候话语。
她莫名的眼眶发热,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勉强开口答道:“好……好些了。”
“真的吗?”
方糖的回答虽不过是极短的三个字。可是传入程易安的耳中,令他禁不住的高兴起来。
于程易安来说,方糖能够如此这般对他没有半点厌恶的情绪。像对任何一个普
通人那样对他说话,已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那般欣喜的颜色,好似他此刻见的并非是一个普通躺在病床上的人类。而是一只收了身上全部的利刺,向他翻转身体露出最柔软雪白肚皮的小刺猬。
就算程易安平时再有定力,对着这只露出可爱肚皮的小刺猬,不禁被萌的整颗心都化了。
根本再顾不上其他。
当下便伸出了手去,一掌按在了那柔软的肌肤上。
“唔!”
直到一声低呼声传来,程易安才恍然回神。
发觉自己这一掌按上的并非是小刺猬柔软的肚皮,而是方糖的额头。
只不过是因着方糖的烧还没有全部退近。传入他掌心的感觉才会是如肚皮般的微热温度。
察觉自己失手的程易安刚想收手将那只手掌撤回。
可还没来得及挪动,就正对上了方糖那双恰好与他同时自枕头上抬眼的双眸。
“你……”
“呃……”
如此四目相对中,两人都免不了好一阵尴尬。
程易安那只贴着她额头的手掌因此在方糖的额头上超长逗留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他掌心滋出的热度烫的简直要把方糖的额头再次捂上四十度的高温。
方糖才忍不住微皱了皱眉头,缓缓伸出一根小手指来,朝着他的手背轻戳了一戳。
这一戳之后,程易安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迅速将他的手掌给收
了回去。,并低低开口,下意识用言语掩饰自己的失态。
“嗯……这样看来,你的烧算是退的不多了。”
却未料程易安说这话的时间刚好和下午医生查房的时间撞到了一起。
“滴!”
“滴!”
当体温枪同时在程易安的话音中发出两声检测的轻响后。
程易安才说话的话亦是秒被医生打脸。
“三十八点五度!”
“她这烧哪是退的差不多了?就她这个情况,还得再挂上三天水呢。”
“病人家属,还请你不要盲目地安慰病人。”
“你这种安慰不但对病人无益,还会让她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懂吗?”
堂堂心理专家竟是被一位普通医生在心理学方面给教育了。
“懂”那一字,程易安一时间竟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卡在他的喉咙里,差点没把他给咔的背过气去。
“咳咳……”
最后程易安只能讪讪地干咳了两声。
“我……”
“哈哈哈哈……”
就在他在酝酿如何面对那位查房医生说点化解此刻尴尬时,还没等他下一句话说出口,就再次被止不住的笑声给打断了。
真是太好笑了!
见到如此搞笑的场景,方糖简直是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一边笑着还不忘一便吐槽。
“程易安,你这也太逊了吧?”
“你堂堂一个心理学专家竟然连这点儿最基础
的心理学常识都不懂的吗?”
“哈哈哈……”
“方糖。”
因着这一番笑声,程易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再次移到了方糖的身上。
看着她在那儿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吐槽的,程易安的眼角不自禁地漾开了几丝笑纹来。
随着他的眉梢微晃,恍如荡漾的水波。
荡着荡着,就荡入的方糖的眼中,令方糖无端觉得很是好看。
不经愈发向着程易安站立的方向望去,越发多看了两眼。
而也是在做完这番动作之后,方糖的理智才重新上线。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怎么可以觉得程易安好看?!
慌乱之中,方糖赶紧移开了视线。
同时还将脑袋也缓缓地移到了另一处,想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惜,就她这亡羊补牢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自她刚才第一眼落到程易安身上的时候,他早已经看懂了她眼中的情绪。
许久之后,就在方糖背着身子,以为自己成功将程易安骗过去的时候。
程易安却突然再次开了口唤她:
“方糖。”
方糖没有回应他的这一声唤。
依旧紧闭着眼睛躺在你来,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却不知,早在她的耳垂闻声微微动弹之时,她的装睡大法就已经被暴露了。
便是她没有给予程易安半点回应,程易安也没有恼。
依旧望着方糖那一点露
在黑色发丝之外的耳朵尖,极有耐心的微微笑道:
“方糖,我知道你还醒着呢。”
“我刚出去给你买了晚饭,你若是要睡,也等吃了饭再睡吧。”
程易安说完之后,也不知是不是方糖的错觉,她还真就突然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
她那大半天都没有进过食的肠胃,也在同时顿感饥肠辘辘。
身体循着本能,几乎是恨不得立刻就要循着饭菜香起身。
片刻之后,方糖虽还是没能架住身体的欲望翻身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可她望向程易安的目光,不复先前的盈盈笑容。而是夹杂着愤怒与混乱的情绪。
她终归不是瞎子。
程易安今日对她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近乎无条件的容忍,方糖其实都看在眼里。
至于他一开始用来糊弄她的应小岚请求才来送她就医的借口。
到了现在这个似时候根本已是不攻自破。
程易安这哪是什么受人所托才过来送她的啊。
他根本就是一听说自己病了,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她的身边。
如果最初她还能以发烧发到烧糊涂的借口来自欺欺人的话。
到了这会儿,方糖终是再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了。
“程易安!我不用你对我这么好!”
方糖咬字极重的两声话。
低沉沉的声音宛若夏日的闷雷。
彻底打碎了程易安的谎言,也打醒了方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