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只小猫最后离去之时,亦是程易安率先伸出的手,为它合上了眼道:
“愿你的下一世能够投个好胎,不会再重复这一世的悲惨……”
方糖听了程易安的话后,起先连连点头,不过须臾之后,她却是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不由得开口问道:
“程易安……你作为一名科学界的心理工作者竟然也信投胎转世之说?”
没想到程易安面对这么大一个错头依旧答的极度坦然。
“以前我确实是不信的,可是如今却是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
方糖接着问道。
看她问的如此认真的模样,程易安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乍看起来似是在笑方糖,但又好似是在笑自己,但不论是哪一种,这份笑容都是极尽的温柔。
“因为我如今我遇到了你和它。它这一生虽短暂又历尽了苦难,却直到最后都保持了一颗温暖的初心。”
“就算它只是一只猫,也足够令我敬畏。”
“当然,同样让我敬畏的,还有你的爱心。”
“如果投胎转世是你和它都希望的存在,那么哪怕它依旧虚无缥缈无从考证,我也愿意相信一次。”
原来……是她把程易安给感动到了吗?
一时间,方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全然愣在了那里。
直到许久之后她
突然生锈的大脑才重新运转着反应了过来。
所以程易安刚是在夸奖她吗?
虽然她与程易安认识了这么多年,期间还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不过程易安这人骄傲自大的属性根本就是高到没谁了。
就算是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年,被方糖以女朋友的身份勒令他夸她,他也没松过口。
可今日他不但夸了她,还夸的那般真诚。
当真是令方糖有些受宠若惊。
如若不是程易安二十分钟前才一如他先前冷漠且迅速地处理掉了那个泼妇女人,方糖都差点以为他今日是被哪个孤魂野鬼魂穿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对方是程易安,方糖才会愣了那么久。
即便后来回了神,对上程易安的眼眸也依旧有些闪烁与支吾。
轻“啊”了一声后,好久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竟还是程易安再次先开的口。
“方糖,既然我们已经很好的送别了这只小猫,那现在也该考虑它之后的安葬了吧。”
“哦!对……”
方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捧起她怀里已经没了生气的小猫呐呐道:
“我这就带它去我认识的那家宠物葬仪公司。”
而程易安则极自然地接着她的话问道:
“需要我陪你吗?”
这个提议若是平常的方糖必定是会拒绝的。
但是
此刻,她却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虽然这声好说完之后方糖就有些后悔了。不过半小时后,方糖还是抱着猫咪的遗体坐上了程易安的车。
就当是为了小猫咪……
可以在它最后的送别路上多一个人陪陪,不至于太孤单。
再去宠物葬仪的路上方糖默默安慰自己道。
“呜……”
可谁知当小猫的遗体被送进火化炉时先崩溃的却是方糖。
“我知道我不该哭的……而且就算哭了小猫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啊……”
“呜呜呜……”
方糖坐在等候房间的沙发上,安慰自己的话说的越多,眼泪却反而流的越汹涌。
“方糖,需要我借个肩膀给你靠吗?”
“唔……不用……”
她嘴上下意识的拒绝,可是身体却要比她的嘴诚实许多。
方糖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只在半空中轻晃了一下,就立马倒在了程易安的肩膀上。
那张肩膀的触感,不软不硬,刚刚好。
而那宽阔的面积,更是像极了方糖家沙发上的那枚超大抱枕。
让她的眼泪当下像遇到了一片大型吸水纸巾般流淌的更猛烈了。
一直到约莫半个小时后,方糖的哭声才堪堪止住。
这个时候程易安的肩膀处早已是濡湿一
大片了。
“对不起。”
方糖这才反应极为迟钝的道歉道。
她重新被理智控制的身体亦是随之赶忙后移。
从与程易安紧邻的位置一眨眼就瞬移到了整张长沙发的另一端尽头。
“方糖。”
如此一来,程易安先前眼中的那点儿温柔几乎是立刻就被方糖给作了个干净。
就连那一声方糖的声线都是一降再降,低沉到可怕。
“你觉得你把我的西装弄成这个样子,仅凭一句对不起,有用吗?”
方糖闻声自长沙发的那一端仰脸,面上的表情还颇有些委屈。
“那你想要如何?”
那模样,更是把程易安给彻底气笑了。
当他心里的那股子怒火莫名涌上来时,他也懒的再装温柔。
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随着他起身居高临下地向着方糖缓缓逼近。
程易安整个人的身上都陡然覆上了一层危险的味道。
“方糖,那你说我想如何呢?”
“那……那……”
方糖被他逼的无路可退,慌乱之中几乎是下意识地答道:
“那要不我再请你吃一周饭?”
“成交。”
得到了想要回答的程易安当即收住了下压的身体。紧抿着的薄唇更是如变脸一般,当下一扫前一秒的危险模样。
轻勾起唇角,重新缓缓地笑了起来。
“既然你如此有诚意
,我那为期一周的饭就从今晚开始吧。”
……
方糖愣了半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又偏偏无力反驳。
一时间竟是成了一条程易安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他宰割。
甚至还在五分钟后再次听信了程易安莫名其妙的谗言。决定将那只可怜小猫的骨灰洒在繁花公园的樱花林中。
暖阳下的樱花林中,两两牵手漫步其中的大都是与约会的情侣。
仅有方糖和程易安他们两人是来办丧葬的。
这缘由,怎么想都与周围的大环境很是格格不入。
方糖捧着那一小罐骨灰只在林中走了没几步,就莫名觉得很有些尴尬。
简直恨不得鸵鸟般的将脸埋进胸口了。
大约也因是如此,方糖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下的那个浅坑。
下一秒,她便一脚踩了上去。
“啊——”
“小心!”
若不是一旁的程易安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她怀里那只小猫咪的骨灰大约是要全部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了。
“谢谢!”
……
“……谢谢!”
方糖第一次说谢谢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在对程易安道谢。
不过到了第二声时,她的声音却是重重地全都集中在了程易安那只犹握着她手腕的手掌之下。
他是不是也该——
把、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