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开府宴1(1 / 1)

翌日,开府宴。

皇帝赐予的府邸在京城最繁华的闹市中,此地寸土寸金。七皇子的府邸占地百顷,极尽奢华。

吉时将至,朝中受邀的文武百官陆续到来,官员们身着官袍,互相寒暄,彬彬有礼。女眷们身着锦衣罗群,欠身行礼,一颦一笑,皆是楚楚动人。

府邸外并无锣鼓喧天之盛状,但是禁卫军大将军却亲自站岗,一举一动皆是庄重,彰显着天子的重视。

两架马车同时停下,侍女掀开珠帘,搀扶自家小姐缓缓而下。

萧绫羽身着一身赤色华服,头上簪着珠钗,眉宇间轻点花钿,装扮比平日隆重许多。

对面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身着鹅黄色的襦裙,发髻高挑,戴着镶玉额饰,眉宇间有几分英气。

萧绫羽抬眼望去,此女子是禁卫军大将军之女江寒。

二人互相行礼。

“阿羽。”江寒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多亏了你,我才把我弟弟带回江府。上次行走匆忙,忘记当面致谢了,散席后可不许走,我们方仪楼不醉不休。”

江寒曾随父亲远赴军营,行为举止颇为豪爽。二人年岁相仿,一见如故。

“好啊。”

她们并行而立,迈入府中。

“这一路上分外安静,倒不像皇子开府。”萧绫羽不解道。

入府后,耳边传来泠泠琴音,高山流水,曲高和寡。

江寒一笑:“据说这是陛下亲赐的宫廷乐师。七殿不喜热闹张扬,开府宴虽低调,于细微处却足见陛下重视。”

步入院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每一处造景都如诗如画。

院中清渠潺潺流淌,几尾金色的锦鲤在水中恣意欢快。

萧绫羽看着一时失神。

江寒拉着她继续往内厅走去:“据说陛下命人列出绫罗珠宝千万,殿下都拒绝了,唯要了陛下几尾锦鲤,倒是稀奇。”

“宰相大人应该早就到了,我就猜你肯定会晚一些,这些场合我也不喜欢。”

突然,远远跑来一个人,上前行礼:“萧…二位小姐,吉时将至,殿下特命我来相迎。”

来人是苍梧。

二人颔首,跟着他进去。

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萧玦看着萧绫羽姗姗来迟,略有不满。

萧绫羽一落座,顾焱之就到了。其人一身黑色蟒纹锦衣,目光冷峻,众人纷纷噤声参拜。

“开宴。”他沉声宣布。

此时,七皇子府外。

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拿着折扇,身着白色锦衣,内衬金饰,身后跟着一众侍女小厮,十分高调张扬。

来人下马,下人立马迎了上去。那人把马鞭抛给他,起身入府。

侍卫立马拦住:“宴席已开,任何人不准入内。”

顾青昀瞥了他一眼:“闪开,敢拦本皇子。”

闻言,侍卫也不敢阻拦,顾青昀一路直达宴席。

“七弟今日开府当真是好热闹。三哥来迟了,七弟勿怪。”

他突然闯进来,众人视线立刻被其吸引。

顾焱之起身,目光冷峻:“三哥。”

顾青昀摇着手中折扇,一脸傲慢:“诸位大臣都在,正好好一同见证。七弟查琉璃案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奈何今日期限已到,仍未破案。本皇子是奉父皇之命,前来接手此案。”

顾青昀此番前来是当众刁难,他转身对着大理寺卿垂眸:“劳烦裴大人,将本案卷宗一并呈上。”

“这、这不妥吧,府宴之时…”大理寺卿一脸为难。

“你想抗旨!”顾青昀眼神一变,步步紧逼。

“本案已破。”

突然,一声冷声响起,众人窃窃私语之声戛然而止。

顾青昀脸色一僵:“欺君之罪,七弟可担当不起。”

顾焱之目光严肃:“三哥误会了。今日开府,亦是请诸位见证,共破此案。”顾焱之目光严肃。

“既是破案,那凶手呢?本皇子只看到七弟在此宴饮作乐,凶手逍遥法外。”

顾焱之点头,苍梧立刻挥手:“带上来。”

两个侍卫立马押着一人走了进来,那人身着三品官服,俯身瑟瑟发抖。

“陈侍郎?”有官员认了出来。

“不错。”顾焱之冷声道:“此人带头贩卖假琉璃,意图扰乱市场,证据确凿,已然伏法。”

顾青昀面色难看:“证据呢?”

“你急什么。”苍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角残缺的布帛。递给身边侍卫,侍卫绕场一周,最后停在顾青昀面前。

“诸位都看见了,此布帛虽被烛火焚烧了大部分,但是恰好留下了半块侍郎官印。京城中用布帛行令,必是四品之上官员。而此物就在琢玉坊地道中发现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立马有侍卫押着一僧人,后面还跟着三个瘦弱女子。

僧人年岁不大,身着粗糙,该是寺院洒扫的杂役,一直低着头。

有大臣惊讶起身:“佛门之人,怎会出现在此?”

苍梧开口:“琢玉坊井下有地道,尽头是京城风神庙,庙里有此官贩卖假琉璃而盈利的赃物。琢玉坊出事后,此人前来转移赃物,被当场捉住。”

“风神庙?没听说过啊。”大臣面面相觑,其中有人眼神躲闪。

苍梧接着道:“诸位为何没听过,侍郎大人当清清楚楚,工部掌管京中府邸、宅院、寺庙修建。侍郎大人一张布令,便可使手下官员在修缮时掠过此处,风神庙偏僻,鲜有人至。最关键的一点,此处接近侍郎府邸,陈大人就在此处藏下这些不义之财。”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且问你这僧人,此事当真?”顾青昀质问道。

“此人不会说话。”顾焱之冷声道:“因此才被选中成为般若寺监院和陈侍郎的线人。”

“般若寺监院?”众人又是一惊。

“不错,我已查明此僧人所在寺庙就是般若寺。”

“那又和监院有什么关系?”大臣中有信佛之人,站了起来,觉得他亵渎了神灵。

顾焱之罕见沉默,三个女子其中一人蓦然开口:“那淫僧表面清高,实则无恶不作,我们姐妹今日就斗胆撕碎他虚伪的面具。”

她跪地行礼:“请七殿下为奴家昭雪。那僧人与狗官勾结,收了许多金银。他会拳脚,还会伪装。夜里时常犯禁出寺。奴家本是乐楼歌姬,卖艺不卖身,此淫僧花重金为我赎身,许我大好前程。我以为他只是普通富商,轻信于他。谁知,他把我带到一处客栈后…之后,七殿查琉璃案,他自知事情败露,把我关进低下通道的地牢之中。我才知,另外两个姐妹也有相同遭遇。此人佛口蛇心,断不能放过啊。”

女子声泪俱下,情绪激动,言语哽咽,几近昏厥。

顾焱之点头,苍梧立马会意,吩咐人带她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