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何意?”
她耳尖一红,就要爬起来,顾焱之的大手却扣上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摁在怀里,莫非是要说什么情话?她心里竟然隐隐升起几分期待。
顾焱之收回思绪,他终究对她狠不下心,他想着她离开的身影便心底一痛,冷语相向伤害她更伤害自己,他根本说不出口。
“……”
男人沉默良久,萧绫羽心里七上八下,他莫非发现了这是她的圈套?
她闭了闭眼,发现了也没关系,他要是那么好攻略就不是传闻中的冰山冷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决定交易就注定不会回头,这只是第一步。
男人的大手滑落到她的腰间。
原来是想抱她,萧绫羽心下一松。
二人默契地谁都没开口,像情侣一般彼此依偎。
耳边心跳渐渐平稳,阵阵暖流从顾焱之手上传来,钻入心底。他掌心温热,她却有些冷,忍不住微微颤抖。
为了勒出窈窕细腰,显得身影纤瘦,她特意挑了件薄裙。
早春天凉,冷风簌簌,她不禁往暖和的地方靠拢。
落在顾焱之眼下,却是萧绫羽在往他怀里钻,心上人在怀里煽风点火,他差点方寸大乱,脑中的一根理智的弦骤然紧绷,他目光一深。
“……”
“别动。”
头顶蓦地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萧绫羽身体霎时一僵,瞬间不敢动了。
感受到顾焱之拢着她的手力道放松,她直接挣脱开来,坐起身。
怀中倏地一空,顾焱之眉心微蹙。
耳边传来女子不满的声音:“殿下当真霸道,不让我起来,也不让动,殿下这是…”
何意?二字还没出口,身上蓦地一暖,男人竟然当她面解开了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
典雅的黑料在月光下极显质感,还带着男人身体的炽热的余温,好闻的冷香包裹住她。
她怔然抬眸,男人却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披着,天凉。”
黑黑的外袍将萧绫羽罩了个严严实实,她猛吸了几口衣服上的香气,心底雀跃。
又进一步!
她本来以为顾焱之情窦初开,莽莽撞撞,只念着一时快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
顾焱之看着萧绫羽将自己裹在黑袍下,一双葡萄眼睛滴溜滴溜转,知道她又在想入非非了。
他轻咳一声,拉回女子的思绪。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耳边传来更夫遥远的声音,她看向窗外,天色已晚,要宵禁了,她匆忙起身。
“臣女告辞。”
萧绫羽掀开帘子。
“等等。”
她脚步一顿。
苍梧坐在车前,笑的一脸荡漾,他习武多年耳力奇好,方才二人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萧小姐斥责殿下不让起来,声音娇嗔,二人宛如陷入热恋的小情侣,当真蜜里调油。
想不到他家殿下万年铁树不开花,一开就这么旺盛,还刚好是心上那朵,两人郎才女貌,当真金玉良缘。
有人掀帘,苍梧立马跃下马车。
顾焱之先下来,然后对着马车里的人伸出手。
苍梧看着二人瞠目结舌,他家殿下居然把外袍脱了给萧小姐。
他摇头啧叹,殿下对萧小姐当真无微不至。
萧绫羽自然看到了苍梧的动作,她微微勾起唇角,顾焱之对她越好她胜算越大。
她搭上顾焱之的手,她指尖冰凉,顾焱之眉头微皱。
他仰头看她,方才二人挨的近还不觉得,莫非是吹了冷风,寒月下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萧绫羽下了马车,顾焱之负手而立。
“明日风大,多穿点。”
这是在关心她?萧绫羽一喜,点了点头。
“那明天见?”
她满怀期冀地眸子亮亮的,顾焱之错开视线,没有回复。
萧绫羽只当他答应了,她叩门,小厮见小姐回来了急忙开门。
顾焱之站在原地目送人进去,他中衣也用金线绣着暗纹,虽是束口,更显得他身影颀长。
萧绫羽阖上门,转身便将外袍脱了下来,叠好抱在手中。
千万别让她爹看见了。
步入庭院,穿过廊亭,到东厢房前。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心道不好,脚下生风,就要跑路。
“回来了。”
萧玦声音浑厚而低沉。
萧绫羽脚下一顿,闭了闭眼,这下躲不掉了。
萧玦第一时间便看见萧绫羽怀里抱着的衣服,萧绫羽眼神慌乱,急忙往身后藏了藏。
“女儿给爹请安。”
她声音局促,萧玦踱步到她面前。
扫了一眼道:“金线蟒纹,皇子服饰,七皇子的衣服。”
萧绫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你胆子是愈发大了。”
萧玦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萧绫羽却觉得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她脑中飞转想好了措辞以应对父亲的雷霆之怒。
萧玦却看了她一眼,松开了眉头道:“注意分寸。”
“?”
萧绫羽愕然抬眸。
萧玦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萧玦不是装傻充愣,视而不见,他有自己的考量。
七皇子今日才解除禁足,朝堂之上陛下并未分给他半点眼神,可见他在朝中已有失势的趋势,不日皇帝钦定的储君人选二皇子顾青枭回京,他将来也只是个闲散王爷。
能力再强也抵不过军功,又没有母族支持,独木难支。顾青昀风流名声在外,一年要花多少银子堵住悠悠众口他心知肚明,终非羽儿良配。
顾焱之品性高洁,从不沾花惹草,却肯为羽儿低头披衣,把女儿交给他,他也可放心。
思量完,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向漫天繁星,低声道:“娉乐,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萧绫羽诧异地回到房内,幽兰立马迎了上去:“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小姐不让她跟着,说是有危险,她吓坏了,又答应小姐要守口如瓶,老爷问她,她只能周旋良久。
萧绫羽心下了然,原来她回来是刚好碰到他爹出去。
她问幽兰:“我爹来做什么?”
“老爷差人去本草堂小姐给找了位白郎中,说是要给小姐诊脉。”
萧绫羽紧张道:“郎中何在?”
“天色太晚,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了。”
闻言,萧绫羽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她想起什么,皱眉问:“白郎中?哪个白郎中?”
本草堂她上次带白晓生去过,诊医里根本没有姓白的郎中。
幽兰也十分不解:“奴婢见过,那是个少年人,模样清秀,如此年轻就能独自出诊,当真是奇才。”
“白郎中,模样清秀,少年…”
萧绫羽猛然坐正身子:“他可是叫白晓生?”
幽兰思索片刻,点头道:“正是。”
我嘞个乖乖,萧绫羽心底惊叹,短短七日,白晓生就从般若寺白吃白住的白面书生摇身一变,成了盛京最好的医馆本草堂的郎中,有点本事啊。
“是个人才。”她由衷称赞。
“对了。”
她将手中外袍递给幽兰:“明早送去洗一洗。”
幽兰接过,惊艳道:“好精湛的绣工。”
萧绫羽点头喝了口茶,啧叹道:“可不是,皇子衣服,宫里尚衣局出来的,九族严选。”
“七皇子?”
幽兰眼睛一亮:“小姐,你们在一起了?”
萧绫羽摇头:“但是估计也快了。”
她视线落在幽兰身后,一只蓝色的蝴蝶悄然落在窗柩上。
蝶笺?
她心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