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焱之示意她坐下，转身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她昨晚说明天见，这堂屋里的碳便从破晓一直燃到现在，茶也一直让人偎着，凉了就换，这花茶，她应该爱喝。
萧绫羽伸手接过，体内的折仙草的毒浸入肺腑，她身体越来越畏寒，手心冰凉，这下暖了不少。
缓了缓，看见怀里的热气，她才想起来正经事，顾焱之却在她邻座坐下。
她下意识道：“殿下，这不合礼制。”
“……”
顾焱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意思分明，他们之间这种东西早就烟消云散了。
萧绫羽有些尴尬垂眸，她对他的种种行径早已坏了规矩，她这般倒是显得欲拒还迎。
她笑了一下，回归正题：“臣女今日前来，是想求殿下一件事。”
“嗯。”
“我想求殿下教臣女射箭。”
“……”
萧绫羽敛了眸子，射箭肢体接触最多，话本那篇江湖少年与师父的恩怨情仇，她看得明明白白。
亦师亦友，背德相爱，如此刺激，她就不信他不沦陷。
男人的爱意总是一时新鲜，来得汹涌热烈，退的无声无息。
她要将他的爱意推向顶峰，才能顺理成章地提出出入随行。倘若目的太明显，万一被他查出这只是一场交易，就会前功尽弃。
他看向她宛如白玉雕琢的纤纤素手，温声道：“除了箭，可还有别的想学的？”
“？”
萧绫羽怔然，他竟不愿教？
顾焱之继续道：“学射箭很苦，非短时间内可以有所成，且容易受伤，你为何要学它？”
原来是思量这些，萧绫羽眸色认真：“殿下昨日也瞧见了，那些蒙面人如此凶悍，殿下在身边臣女才能安然无恙，那倘若殿下不在，臣女独自外出遇到些山匪怎么办？女儿家家学些什么防身也并无不可。”
原来她设计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目的在此，顾焱之神色突然复杂。
“那我就安排人保护你。”
顾焱之声音一变，萧绫羽反应迅速，立马试探道：“殿下哪来的人，苍梧吗？”
“……”
意料之中的沉默。
“还是殿下想监视臣女？”
“我没有。”
萧绫羽了然一笑，她举起手：“又不深学，能防身就好，还是殿下在意皮相，不愿意看这双手起了茧子，变得饱经风霜，变得难看。”
她脸上在笑，心里却变得苦涩。男人怎么可能不在意皮相，他要是看见她前世那张可怖的脸可还会愿意在这里与她谈情说爱？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目光真挚，烫得她移开视线。
顾焱之无奈道：“你不必呛我，你既想学，我答应就是。”
听他终于答应，萧绫羽放松下来。
第一步英雄救美，目的达成！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身边人突然开口。
萧绫羽眉心一跳：“什么条件？”
“从此，你我单独相处时，无需唤我殿下，也无需自称臣女。”
“……”
萧绫羽放下茶杯，指尖上已尽是暖意，她将胳膊放在二人之间的桌上，撑着脑袋，上半身向他微微倾斜，目光天真。
“那殿下想让我唤你什么？”
屋里的温度逐渐攀升，女子绯红的脸颊宛若天上的云霞，长长的眼睫撒下一片阴影，偌大的正堂，她的声音格外明媚。
顾焱之下意识垂眸看向她的唇，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认真道：“顾焱之。”
暧昧的气氛被他戳破，萧绫羽饶有兴致地收回手看着他。
“顾焱之？”
“嗯。”
她低头一笑，她还以为他会趁机占什么便宜，像顾青昀一样编一个昀哥哥反撩她，没想到就是直呼姓名而已，当真古板。
“好。”
萧绫羽爽快答应了。
她看向窗外，约莫着也到了午时，她站起身来。
“那臣…我就先走了。”
“留下来用膳，你爱吃什么？”
顾焱之尝试着挽留她。
“殿下日理万机，我可不敢耽搁。”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她既然已经达成目的，留些念想好过久处生厌，过犹不及。
她故意调侃，顾焱之却神色一正。
他郑重其事道：“不会。”
闻声，萧绫羽一怔，正要说什么…
一个身着粉衣的婢女闯进来奉茶，她端着茶盘垂着眸子，收拾茶盏的时候，眼神却不注地望向顾焱之，神色娇怯。
她簪红戴绿，额上一点红珠，脸上涂着上好的胭脂，动作缓慢，状似无意地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
什么心思，萧绫羽一看便知。
她上下打量一番：“原来殿下身边还有生的如此标致的美人。”
闻声，婢女放下茶盏，羞涩福身：“谢小姐夸赞，奴婢叫…”
“出去。”
顾焱之目光一寒，声音骤冷。
婢女吓得瑟瑟发抖，立马端起茶盘落荒而逃。
见她离开，萧绫羽淡声道：“那臣女也先行告退。”
顾焱之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她脚步一顿。
他当她是生气了，立刻解释道：“她非府中侍婢，我不曾见过她。”
萧绫羽转身，抬眼笑着看他：“我没有生气，只是感叹殿下当真不解风情，也不懂怜香惜玉。”
听见她没生气，顾焱之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我只对你这样。”
“什么样？”
萧绫羽咄咄逼人。
“…怜香惜玉。”
这几个字似乎让顾焱之难以开口，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萧绫羽看着他认真的眸子蓦然笑出声：“那臣女在此谢过殿下厚爱。”
“……”
“必须要走吗？”
顾焱之忽略了她调侃的语气，出声挽留道。
萧绫羽看向他受了伤的手道：“难不成你想今日教我？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言外之意，她不想多留。
顾焱之敛了眸子道：“好。”
“你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萧绫羽问他。
顾焱之垂眸，神色认真：“你穿什么都好看，不必为任何人委屈逢迎。”
这是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