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草堂的白郎中(1 / 1)

“殿下留步。”

萧绫羽转身上了马车。

顾焱之眸色渐深,他总觉得眼前人似一缕撩人心弦的青烟,可重峦叠嶂,他却不是她唯一环绕的青山。

“殿下。”

苍梧刚回来,便看见顾焱之站在门口,他迎了上去。

顾焱之目光骤冷,扫了他一眼。

苍梧后背一凉,小心翼翼道:“殿下有何吩咐…”

“……”

七皇子府,正堂。

顾焱之正襟危坐,气氛降到冰点。

方才的粉衣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苍梧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说,谁派你来的?”

上位者的声音凉薄。

婢女声音颤抖:“回殿下,是、是德妃娘娘。”

顾焱之压下眼中的怒意:“她有何目的?”

婢女试图隐瞒,欲言又止。

“说。”

顾焱之逐渐失去耐心,一个字就让婢女的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她慌忙道:“监、监视殿下的一举一动。”

顾焱之脸色骤然阴沉,冷冷道:“回禀你的主子,再派些杂碎来,竖着进,横着出。”

此话一出,婢女顿时吓得噤若寒蝉,脸色苍白。

是她痴心妄想了,忘记了七殿原本就是世人口中最不近人情的皇子,上位者的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

“是。”

她匆忙起身,腿一软踉跄一下,却不敢再作停留,连滚带爬地离开。

顾焱之看向苍梧:“这就是你办的事。”

自他开府,便令苍梧挑选下人,苍梧留下的也都是些做事利落,经验老道的人,一时疏漏,才让德妃买通了管家塞人进来。

苍梧立刻垂眸:“属下这就去查是谁放进来的人。”

他闭了闭眼,他这一天天的跟历劫一样,德妃啊德妃,真是一出接着一出,一刻都不消停。

“等等。”

顾焱之叫住他。

“拿金创药来。“

“……”

苍梧目光疑惑,这又愿意上药了???

马车驶离了皇子府。

“去方仪楼。”

萧绫羽蓦然开口。

方仪楼内,云遮月雅间。

月影看见来人惊讶道:“少主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不多待会。”

“乍现之欢难敌久处生厌。”

萧绫羽揉着太阳穴,眼中略有疲色,她在顾焱之面前巧言令色、端得一副勾人的作派属实耗费心力。

“也好,省的少主待久了晕过去。”

月影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却还是不忍责怪她。

小二很快上了一桌子的菜,打眼望去,清汤寡水。

萧绫羽饿得饥肠辘辘,看见这些菜的一瞬间,眼里的光都消失了。

她看向月影:“姑奶奶,今天又是闹的哪一出?”

月影正色道:“我查阅医书,中毒之人饮食必须清淡,辣是痛觉,不是味觉,少主的脾胃不能再伤着了。”

“啊…”

萧绫羽正要抗议。

月影接着道:“还有,少主每日尽量来方仪楼用餐,属下会监督少主,从今日开始,不得沾一点辛辣食物。”

“不是吧。”

萧绫羽哀嚎道。

“这是为了少主的身体好。”

月影神色严厉,让她想起了自己上学堂那会的教书先生,她咽下反驳的话,目光悻悻。

“那我现在能吃了吗?我是真的好饿。”

月影却转身端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瓷碗:“可以,喝完就可以。”

“今日又是什么?”

萧绫羽盯着那碗黑乎乎的,看起来比黄连还苦的药,神色恐惧。

当初说好的,月影答应了她先查图腾,她也得答应月影想其他办法解毒。她每日思量着计划,月影也一点也没闲着,天天琢磨些怪模怪样的汤药。

“喝,少主答应属下的。”

月影把汤药一推,语气不容置疑。

“……”

“好吧。”

萧绫羽咬了咬牙,一饮而尽,苦的她眼泪汪汪,但她也不愿辜负月影的一片苦心。

看着空空的碗底,月影才转身呈上来两副碗筷。

大义凛然道:“属下陪着少主清淡饮食,直到少主毒解那天。”

“……”

“救命。”

萧绫羽欲哭无泪。

回到相府,已是日近黄昏。

天边的云霞格外美,萧绫羽心情很好的迈入府中,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云霞下向他挥手。

那人笑容灿烂,萧绫羽心下一沉。

“萧小姐,别来无恙。”

白晓生背着个药箱,朝她走了过来。

他佯装可惜地抱着胳膊:“本来想今日也是白跑一趟,蹭吃蹭喝,没想到病人回来了倒偷懒不成了。”

“呵呵。”

萧绫羽冲他皮笑肉不笑:“能不能给一个好点的称呼。”

白晓生笑笑:“貌似不行,听宰相大人所言,小姐现在应该病入膏肓了吧,怎得看起来倒活蹦乱跳的。”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由衷道:“就是这衣裳,粉不粉白不白的,不是很符合你的个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萧绫羽很想脱口而出这句话,她还是忍耐下来,咬着贝齿:“我什么个性?”

白晓生一笑:“天真活泼,简称泼辣。”

“滚。”

萧绫羽差点想一脚踹上去,却看眼前人神色一正,接着她后背一凉。

“还知道回来?家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非要跑出去吃?”

萧玦背着手踱步到她面前,神色严肃。

“爹,没有。”

萧绫羽眨了眨眼。

幽兰跟着他背后,冲萧绫羽使了个眼色,摆摆手,意思是她压不住了消息了,不是她告的密。

萧玦出声道:“行了,你们主仆二人少在我面前眉来眼去,是我猜的,不好好养病,天天往外跑。”

萧绫羽上去搀住萧玦的胳膊:“爹,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不要往外跑。”

“那不行,爹爹不能限制女儿人身自由。”

“……”

萧玦叹了口气:“行了。”

他指向身边的人:“这是本草堂的白郎中,他师父亲自举荐给我的,最近在京中治好了几例疑难杂症,妙手回春,医术高明,让他给你看看,你请的那个骆医师,为父总是不放心。”

一直没出声的白晓生嘴角一扬,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对着宰相和萧绫羽道:“萧大人,萧小姐,烦请移步屋内,让在下为小姐诊治。”

“嗯。”

萧玦点了点头,走在前面。

“人模狗样。”

萧绫羽跟上他,路过白晓生的时候以极小的声音吐槽道。

白晓生丝毫不吃亏,立马低声回她:“彼此彼此。”

“……”

一行人回到屋内。

萧绫羽盯着白晓生打开医箱,有模有样地将脉枕取出放在桌上,坐在她面前,对着萧绫羽作了个手势:“请。”

萧绫羽额心一跳,看着他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她原只当白晓生是个浪荡子,江湖术士一卦的,这下真有些犯怵。

不会真诊出来什么吧…

萧绫羽对着他,声音从齿缝挤出来:“悠着点,挑能说的说。”

白晓生冲她一笑,用极其微小的声音道:“医者仁心,我还真不好作假。”

“你!”

萧绫羽瞪了回去。

“……”

众目睽睽之下,二人眉来眼去,萧玦冷咳一声,看着白晓生的目光都冷了几分。

“还不快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