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颠重诺爱才。
若是陈惑答应,他自然既往不咎。
可他也最恨那些不给他面子的人。
经营漕帮这么多年来,凡是不给他面子的人,都死了。
本来听说这个小子一拳打废阿豹,顿时起了招揽之心。
但是不给自己面子,就是找死了!
他许颠的面子,自己一旦给了,别人就不能不要!
速速杀了,还得收拾这里,接待贵客。
旁边的许凌峰更是双眼放光。
“快杀了这小子,我恨死他了!”
许颠心念一动,就要动手。
陈惑也在心中给对面的许颠判了死刑。
敢距离自己这么近,七品也是找死!
可就在两人即将动手的时候,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许颠顿时变色,贵客提前来了。
这里还没收拾干净呢!
别看他身为黑大大佬,叱咤风云,但是面对贵客,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毕竟自己能够坐稳漕帮帮主的位置,没有贵客背后的人点头,他是坐不住的。
陈惑也是微微诧异。
这个脚步声,有些熟悉啊……
“许颠!”
“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那些天材地宝,都是我家小姐急需的。”
“怠慢了片刻,我要你好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包厢。
陈惑一看,果然,这不是阿大么?
诸葛柔身边的保镖。
“王哥,息怒!”
见到阿大,许颠赶紧赔笑起来。
“您要的货,我早收拾好了,这不是准备收拾这里,宴请您么?”
“没想到您提前来了,我这还没弄干净,抱歉抱歉。”
“您去隔壁稍等片刻,我这就料理了这小兔崽子。”
许颠站起来,小跑过去,对着阿大恭维道。
结果阿大根本没看许颠,直接一掌将其推开,大步走到陈惑面前,恭敬行礼。
“陈公子,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了。”
陈惑点点头:“原来你姓王啊,阿大。”
“我叫王大,老爷子和小姐叫我阿大,您也这么叫,我听着舒服。”
“好的,阿大。”
陈惑叫了一声,阿大与有荣焉。
旁边的许颠和许凌峰则是彻底傻眼,看着平日里对自己呼来喝去的王哥,居然对那个小子卑躬屈膝。
阿大这个小名,可不是谁都能喊的!
“陈公子,这是?”阿大看了一眼周围。
“一点小事,差一点动手。”陈惑道,“我就是那个要被速速杀了的小子,好给你摆宴呢。”
阿大气势瞬变,转身死死盯着许颠。
“你要杀我家老爷子的朋友?”
“许颠,你是嫌这漕帮位置坐的太舒坦了么?”
阿大只不过是九品巅峰,但此刻气势骇人。
许颠明明是七品巅峰,却立马冷汗直流。
“误会啊,误会!”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么!”
许颠赶紧冲着陈惑弯腰鞠躬,满脸惊慌。
“我是给王哥办事的啊!”
“陈公子驾到,恕我许颠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见谅。”
陈惑没理会许颠,而是看向阿大。
阿大点点头:“陈公子你给的药方,我都是通过漕帮收集的。”
“您若是不满意,我和老爷子说一声,换了就是。”
“收集全了,都收拾好了,就在后头库房呢。”许颠赶紧道,一副自己办事得力的模样。
别看漕帮风光无限,在城外号称一霸。
但是没有军方的同意,他漕帮岂能存在这么多年?
他许颠之所以能够雄踞一方,全靠他办事利索,赢得诸葛家认可。
前几日阿大给出一份清单,让他收集各种天材地宝。
他也是马不停蹄,亲自出马,四处收集,实在没有的,直接动用真金白银去外地购买。
一切只为了满足诸葛家的需求。
现在才知道,诸葛家收集那么多天材地宝,居然也是为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子。
看阿大对他的态度,还称他为老爷子的朋友。
这要是他早一点知道,要让亲自端茶送水,服侍陈惑,他许颠都没有半点怨言。
“办事还挺利索,那就不用动了。”
陈惑开口了,他也需要能够帮助自己收集天材地宝的人。
何况阿大虽说可以自己一句话就换了许颠,自己若是开口,诸葛松也不会拒绝。
但没有那个必要去麻烦别人。
有的客套的话,听听就好,不要当真。
诸葛家既然支持许颠做漕帮帮主,必然有利益勾连。
“多谢陈公子,多谢陈公子。”
“日后只要您说话,我许颠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许颠连忙感谢,弯腰不起。
陈惑没有接话,只是看向旁边的许凌峰。
许凌峰早就傻眼了。
这咋回事啊?
一来开始就是自己的一个酒肉朋友被人揍了,自己替他出口恶气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怎么发展到现在,自己老爹都对他卑躬屈膝。
偏偏此人还不是揍自己朋友的那个,只是人群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心中想着,许凌峰倍感冤枉,只能讨厌般的看向陈惑,连话都不敢说了。
“那张三无礼在先,你教训他,我没意见。”
“只是我记得,你最后好像要我的朋友喝一整坛子的酒?”
陈惑看着许凌峰说道。
“我这……都是误会……”
许凌峰刚想要赔罪,就被许颠一脚再次踹翻。
“还敢惹陈公子的朋友,不想活了你!”
“还不快给陈公子磕头赔罪!”
陈惑抬手,止住许颠:“别装模作样了。”
“很简单,他想让我朋友喝一整坛子酒,那他现在喝下两坛,这事就过去了。”
“我喝!我喝!”
地上的许凌峰还没爬起来,就赶紧道。
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坛子酒,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许凌峰毕竟是酒场老手,虽然艰难,但还是勉强一口气喝光了整坛酒。
“咕咕……”
只是喝完一坛,他就再也撑不住了,喉咙里酒水翻涌,就要吐出来。
他赶紧双手捂嘴,生逼着自己咽下去。
“继续啊!”
不用陈惑开口,许颠就呼喝一声。
然后他亲自抓起一坛子酒,对着许凌峰就灌。
“咕咕……呜呜……”
许凌峰被灌得直翻白眼,双手双脚拼命挣扎,不停拍打着许颠的手臂,要他缓一点。
但许颠哪里敢停,不管许凌峰能不能承受得住,对着他的嘴就是猛灌。
第二坛酒水灌下,许凌峰直接昏死过去,躺在地上抽搐。
许颠这一灌之下,要了他半条命。
“陈公子可还满意?”
“不行我再给他灌一坛酒。”
许颠放下酒坛,对着陈惑笑道。
陈惑深深看了许颠一眼。
“你倒是个人物,可惜了。”
说完陈惑起身就走,阿大亲自送到楼下,将自己的高头大马送给陈惑。
“等天材地宝运回诸葛家,我再去告诉您。”
陈惑点点头,纵马离去。
山海庄园,包厢之中,许颠长出了一口气,踢了踢地上半死的许凌峰。
“臭小子,老子差一点被你害死!”
他背后冷汗直冒。
陈惑最后那一句话,他也听懂了。
陈惑看出来他是为了保全自己父子,故意将许凌峰灌个半死。
要不然陈惑一个不开心,他们只会更惨。
对别人恨,没用,对自己人狠,才有大毅力。
至于最后那句“可惜了”……
“应该是觉得我一个七品巅峰,为何如此卑躬屈膝,甘当人奴吧……”
“哎,武道艰难,七品巅峰,已是我许颠一生尽头。”
“此生无望六品啊……”
许颠长叹一声。
……
陈惑纵马回到卧龙城,还没进城,就看到柳飘雪和林红鲤站在城门口,焦急地等着自己。
看到陈惑归来,两人大喜,纷纷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
林红鲤问道。
“没事,你先回去吧。”
陈惑开口,林红鲤看了一眼柳飘雪,这才转身离去。
柳飘雪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陈惑,一言不发。
陈惑也没管他,骑着高头大马,往听泉巷而去。
后面的柳飘雪只能用双脚赶路,勉强没被甩开。
之前的马车是李文租的,此刻深夜,哪里还能租到马车呢?
“哪里来的大马,都不带我一截。”
“枉我等你这么久。”
柳飘雪深一脚前一脚的跑着,心中愤然。
来到听泉巷巷子口,陈惑终于停了等柳飘雪。
“你……”
“你后来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柳飘雪气喘吁吁的问道。
“你是在关心我?”陈惑漠然道。
“你胡说!”
柳飘雪赶紧否认,然后又道:
“我是看你最后挺身而出,所以问问。”
“我不是为了你挺身而出,是为了林红鲤。”陈惑道。
“啥?”
柳飘雪傻眼了,不过想想,但是的确是林红鲤站出来要喝那坛子酒的时候,陈惑在出声阻止的。
“可是你不是答应了我娘,要安全带我回家么?”
柳飘雪还有些不服的问道。
“喝醉了,也安全。”陈惑翻了一个白眼。
这柳飘雪还有脸说这事,若不是答应了沈姨,他今天都不会去山海庄园。
自己中途提醒了柳飘雪好几次,她偏不走,才有后面的事情。
“你……我……”
“好好好,你就去找林红鲤吧,永远别想找我!”
柳飘雪生气的一跺脚,快步跑进了家门。
陈惑耸肩。
这柳飘雪又发什么疯呢?
自己找林红鲤干嘛?
找她又干嘛?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