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沁心偏过头去看说话的人。
大概50来岁,着一身儒雅的深灰色复古唐装。
身形高岸,气度不凡。
他指着柜台里那块澄泥砚台摇头:“不值。”
老板当场黑脸。
戚沁心不由替大叔捏把汗。
说得这么直接,也不怕挨打!
大叔却不以为意,转脸朝戚沁心微微一笑。
戚沁心也大方的回以笑容。
“怎么又是你?买不起就赶紧走。”
老板看着大叔一脸嫌弃,嘴里念念有词:“看着像有钱人,哪知是个连块砚台都买不起的穷鬼。”
“不是买不起,是觉得不值这个价。这样吧,给你1万,要是行就包起来。”大叔好脾气地说。
“那您老人家还是上别处看看去。”老板拉垮着脸送客。
大叔也不跟他计较,摇着扇子走了。
老板见戚沁心还没走,就问:“姑娘,要吗?”
戚沁心摇了下头,转身跟上大叔的脚步。
“您其实挺喜欢那块砚台。”
大叔顿了下,笑了笑:“看出来了?”
戚沁心“嗯”了声。
她其实有点理解不了。
像大叔这种不缺钱的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反倒舍不得?
“光喜欢不行,也得看它值不值得。”大叔意味深长。
戚沁心愣了
下。
看来是个头脑理智的生意人。
“姑娘,你也很喜欢那块砚台吧。”
戚沁心点头,不瞒他说:“我身上倒是有一块差不多的,但我只花了500块。”
大叔停下脚步,饶有兴趣问她:“是吗,能拿出来让我瞧瞧吗?”
戚沁心从斜挎包里取出东西,层层剥开包裹的报纸,露出摔成两半的砚台。
“破的?”他拿起其中半块对着阳光细瞧,露出一脸可惜。
“东西是好东西……”
大叔把砚台放回去。
“您也觉得是好东西?”
“可是碎了的东西它就不值钱了。”
“这个我能修好。”戚沁心将砚台重新包裹起来。
大叔定睛看着她,这丫头生得娇俏,颇有他妻子年轻时的风采。
年龄不大,居然还有种自信,不由问:“姑娘是做什么的?”
“我……”戚沁心语塞。
“这样好了,你要是能把这块砚台修好,我出这个价。”
大叔大方地竖起五根手指。
戚沁心笑了笑,“抱歉,砚台不能卖。”
她忽然想到正事,连忙向大叔告辞,转身小跑着涌入集市的人潮中。
……
这边。
赵正延打不通戚沁心的电话。
她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网上的热议越来越
大,他很担心她。
赵正延干脆开车找到戚家。
周美兰和戚成明还不知道戚沁心去了哪。
听赵正延说找不到人,两口子惊住了。
赵正延更担心。
出门去哪连父母都不说一声,她想干什么?
他随即打电话让杨敬赶紧去查戚沁心的行程记录。
焦急等待中……
铃声响起。
赵正延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是赵老太太打来的。
他压下烦躁的心情,温和地接起电话:“奶奶。”
“正延啊。”
赵正延听出奶奶声音有异,就问:“怎么了?”
“今天是你爸爸48岁冥寿,等会跟呈风一起去墓园看看他。”
赵正延忽然反应过来。
他差点忘了,今年是父亲的本命冥寿,除了忌日,这样的日子更不能错过。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墓园祭奠去世了6年的父母。
赵正延驱车往墓园赶。
……
云景西郊墓园。
松树成林,郁葱苍翠。
赵正延远远看见赵呈风笔挺地站在那。
迟疑了下,他阔步走去。
气压骤降。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目不斜视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赵锦风、苏蔓。
“你从来就不解释一下。”赵正延开口。
赵锦风夫妇去世的那场
车祸,赵呈风也在现场。
事情过去多年,他从不提及。
赵呈风永远一副事不关已、高高在上的样子。
即使他现在手握去世大哥的股份,也不曾有一丁点还权的意思。
赵正延看着赵呈风,凑近他说:“我一定会查到真相。”
转身,踏着阴凉的风仆仆而去。
赵呈风脸上附着一层冰凌,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背影远去。
赵正延,一个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他能做什么?
就算结婚,也只能选择陈家千金。
如此,他赵正延依然什么也不是。
……
“砰”的一声。
赵正延带上车门。
靠着椅背合上眼睛。
6年前,他刚踏上出国留学的飞机。
继而传来赵锦风夫妇去世的消息。
他本想放弃学业留在国内继承父亲在华圣的职务。
哪知赵之鋆另有打算。
赵正延不得不听从爷爷的安排出国继续学业。
眼睁睁看着叔叔将父亲打下的半壁江山据为己有。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
手机响了。
赵正延掏出手机接电话。
“赵总,戚小姐的下落查到了,她在s市。”杨敬说。
“她一个人?”
“对。”
“订一张去s市的机票。”张正延吩咐。
杨敬在
电话那头停顿一下,有些为难地开口:
“赵总,没必要吧?”
“杨敬,你现在是管得越来越宽了。”
赵正延不满地挂了电话。
他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往家开。
……
戚沁心跑遍大街小巷,精挑细选,才买到跟自己这款砚台差不多的澄泥原料。
出来时将修复工具也一并带了过来,
回到暂借的民宿,就着手修复砚台工作。
砚台相比古瓷器来说,修起来要简单一些。
熬了两个通宵,摔断的澄泥砚台修复得跟刚买时一样完好。
戚沁心心满意足。
仿佛能想象师父收到砚台时的开心模样。
她忍不住开心。
起身走到二楼阳台,伸展双手活络筋骨。
此时正直盛夏,花开美好。
关掉手机后,她的世界一片清净。
楼下院子里。
一位身穿红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摇着折扇,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花朵。
戚沁心一愣,这么巧。
不由喊了声:“大叔。”
大叔闻声抬头,看到戚沁心顿时惊喜。
“姑娘,是你啊。”
“大叔,你也住这吗?”戚沁心下楼。
“我都来这里一个月了,住得舍不得回去。”
大叔看着戚沁心,越看越觉得她像自己夫人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