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夭夭忽然很同情这个小师妹。
曾经她还一度羡慕小师妹有对年纪轻轻的父母。
不像她,唯一的爸爸老得跟个爷爷似的,走哪别人都以为是爷爷。
张夭夭总觉得丢人。
不愿意跟张世凡走在一起,甚至要保持着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张世凡在教育上虽然严厉,但是在面对张夭夭的这种任性,始终迁就她。
张夭夭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些难过。
这样一对比,还是自己的爸爸好。
老是老了点,好在从来不强迫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而且出发点都是以她的幸福为主。
张夭夭这时候是非常同情戚沁心的。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戚沁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张夭夭发现她的手指握得特别紧,好像在做内心抗争。
“沁沁,你心里怎么想的都可以告诉我,记住,我张夭夭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你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你。”
戚沁心红了眼眶,原本还担心自己矫情,使劲将眼泪憋回去。
张夭夭一抱她,整个人好像寻到依靠,彻底放纵了软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张夭夭轻轻拍她的背脊,像小时候一样安慰她,“你
跟师姐说说,到底怎么想的?”
戚沁心努力平复情绪,将眼泪擦干。
她声音沙哑,“师姐,这件事情我暂时不想知道答案。”
戚沁心内心是害怕的,万一张夭夭猜中了她该怎么办?
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父母,忽然间是假的,这种打击她要怎么承受?
“可是你爸妈……”
戚沁心打断张夭夭的话,她清楚,张夭夭再说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动摇。
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师姐,这件事情暂时不要提了。”
张夭夭无可奈何,她既然答应戚沁心做什么都支持她,自然也会尊重她的想法。
只是作为局外人,她没有办法像当事人一样完全理解对方的心情。
但话说回来,张夭夭总该了解戚沁心对赵正延的态度,毕竟是年宝的爸爸。
她当师姐的,肯定是希望师妹过得幸福。
“沁沁,他们要是再向你提出无理要求,你可不能答应。”
戚沁心点了点头。
现在有年宝,身为母亲,她要将年宝的幸福最大化。
如果能为年宝争取到爸爸的爱,她愿意停下来一试。
当然,戚沁心没有将这些想法告诉张夭夭。
她向来谨小慎微,这种不
确定的事情如果事先说出,万一事与愿违,让别人跟着自己担心。
“师姐,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像三年前那样一走了之。”
说起三年前的遗憾,戚沁心就难受。
如果当初将怀孕的事情告诉赵正延,或者在亲耳听到赵正延的选择后再决定去留,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结果?
是不是他们的儿子也就保住了?
想到这里,戚沁心眼眶又湿了起来。
赵正延让她等三天,那她就等三天。
三年都过去了,她还在意这三天吗?
……
“三天后的婚礼,你自己向媒体取消吧。”
陈绍廷将陈梦余叫到后院说话。
后院的凉亭里,清风徐徐,正是交谈的好地方。
清风打在脸上,至少人的脑子不会糊涂。
他希望妹妹能够清醒一点。
陈梦余觉得陈绍廷在跟自己开玩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陈绍廷皱了皱眉,顾及她最后的体面,他严肃认真地将原话重复了遍。
陈梦余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你还是我亲哥吗?哪有亲哥会阻碍妹妹的幸福?”
“我这是为你好。”
陈绍廷被她气坏了。
他对这个妹妹,不知道怎么了,向来也喜
欢不起来。
可能是很多事情达不到共鸣的原因。
又加上她的长相一点没有遗传到陈氏家族的优势,反而更像是外来物种。
小时候的陈绍廷可没少嘲笑妹妹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这个女孩不是他们家的。
后来长大一点,他就一直待在国外,也鲜少跟她联系。
虽然亲情上一直以兄妹相称,但骨子里谁也不喜欢谁。
正是这样……
陈梦余自然对陈绍廷那句“为你好”感到可笑。
甚至嘲讽了一番,“你还真是我的好哥哥,谢谢你为我着想啊。只是我该怎么理解你对我的好?是不是你对我的好太深奥,太沉重,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真的理解不了。”
陈绍廷无奈地笑了起来,这个妹妹简直是个人精。
难道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就一点也不感觉心虚吗?
陈梦余眯眼看着陈绍廷,她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也许是看得太入神,她的心脏忽然感到紧张憋闷。
陈绍廷清楚,他和陈梦余这个妹妹关系并不算亲近,自然她也不会有多尊重自己这个哥哥。
作为陈氏家族的男人,他要维护家族的声誉。
而对这个妹妹,他是能维护就尽量维护吧。
“梦余,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们虽是兄妹,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联系得少,作为哥哥疏于对妹妹的关心,我也感到内疚。现在,哥哥是真心希望你能放下执念,多考虑考虑自己。”
陈绍廷将语气调柔了许多。
陈梦余心里也舒服了些。
至少两人没再争锋相对,还能保持正常的谈话。
“哥,我真的很爱赵正延,我感觉离开他,我活不了。”
陈绍廷对陈梦余的话一点也不怀疑。
如果不是爱得太深,爱得魔怔,她又怎么会作出偷孩子的事情?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是你太钻牛角尖,将自己固定在他赵正延的世界里转不出来。”
陈梦余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陈绍廷的手,声音带着恳求,“哥,我求求你成全我跟赵正延吧。”
陈绍廷轻轻将陈梦余拥入怀里,作为亲人,他实在是不忍看妹妹受伤。
可是理智又在告诉他,妹妹不能一错再错。
陈绍廷深深叹了口气,他苦口婆心地说:“赵正延心里有人了,你放过他吧。”
话音刚落,陈梦余疯了似的将他推开。
这种话触犯了她的雷区。
就像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切她的肉,剜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