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延愣住。
他不太明白张世凡话中的意思。
只是语气听着带讽刺的味道。
张世凡转身看着赵正延，眼神薄怒：
“是谁告诉你，当年救你的人是那个姓陈的女人？”
赵正延心头一怔。
照老人家的意思……救他的另有其人？
“老先生，您是什么意思？”
张世凡微微闭上眼睛，他双手背在身后，面向窗外。
静默片刻，声音拉得悠长：“这事……不怪你。”
赵正延上前两步，他急切问道：“老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告诉我。”
“6年前背你下山，送你去医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们沁心。”
赵正延整个人都僵住，感觉大脑一片嗡鸣。
缓了好半会才回过神。
他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您说的是真的？”
张世凡闷哼：“这还有假？”
赵正延平复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好像压在心里的石头落地了，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
他一把握住张世凡的手，难掩兴奋地说：“老先生，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张世凡唇角轻勾，脸上附着淡淡的笑意。
这事上次见面就该告诉他。
只是不想两人的感情参杂其他，也怕赵正延为难，张世凡才没说出口。
现在看
到赵正延的反应，他心里总算是舒坦了许多。
望着窗外夕阳落下，余晖映红了整个城市。
张世凡不禁感叹：苦了那么久，好日子快来了。
他已经80多了，还希望能多活几年，看到两个孩子结婚成家，幸福美满方能安心合眼。
“赵正延，还记得我在山里对你说过的话吗？”
赵正延回想了下，点头：“记得。”
当时戚沁心遭受网暴躲进山里，他和张惟川苏媛也在。
张世凡那时就好像认出他来，意味深长地叮嘱他不要辜负戚沁心。
赵正延一直记在心里，也不曾辜负。
“那好，你能做到吗？”张世凡注视着赵正延的眼眸。
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但凡对方有一丁点的不愿意，张世凡可以保证让他再也见不到戚沁心和孩子。
赵正延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发誓道：
“我赵正延这辈子就算舍弃赵氏的荣华富贵，也不会丢下心爱的女人和孩子。”
张世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到这里，也就无需再说下去。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绝不会有走眼的时候。
张世凡疲倦地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赵正延向他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去。
……
年宝刚睡醒，正被戚沁心
抱在怀里揉眼睛。
原本还睡眼惺忪，在赵正延从房间出来那刻，骤然亮了起来。
“爸爸。”
戚沁心还没反应过来，赵正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从她怀里抱走年宝。
年宝圈住赵正延的脖子，笑眼弯弯地告诉他：“爸爸，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年宝做了什么好梦呀，告诉爸爸好不好？”
戚沁心眼皮直跳，这两人爸爸长爸爸短的，好像就认定了彼此一样。
年宝古灵精怪，生怕被旁人听见，凑到赵正延耳边悄咪咪地告诉他。
戚沁心和张夭夭对视一眼，两人哭笑不得。
年宝也不知道跟赵正延说了什么。
赵正延有些情动地亲了下年宝光滑的额头，转脸看戚沁心。
视线再次停留在戚沁心面颊的红肿处，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谁干的？”
戚沁心想要回避。
赵正延换做一手抱年宝，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眼神满含心疼之意。
戚沁心并不想在赵正延面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极力忍住内心的委屈，淡淡回应道：“我没事。”
张夭夭叹气，“除了她那所谓的爸妈，还能有谁？”
赵正延怒火中烧。
将年宝往张夭夭怀里一塞，转身就去找戚成明夫妇。
大
概猜到戚成明的卧室，猛地敲起门来：“里面的人出来，出来。”
周美兰蜷在床上不敢吭声。
她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明明是他们一起做的坏事，现在却留下她一个人独自承担。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
“你给我出来。”
赵正延此时也不当周美兰和戚成明是戚沁心的父母。
他从内心深处已经笃定了他们的假身份。
自然也无需给他们尊重和体面。
赵正延敲了半天的门，始终无人来开。
房门既然是反锁，里面肯定有人。
他也不指望那对夫妻有胆子面对，就隔着门警告道：
“你们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是戚沁心什么人，从现在开始但凡伤害我女人孩子一下，我赵正延绝对不客气。”
周美兰抓着被子哭，听他这意思，是已经不当她是戚沁心的父母了。
以前多少顾及点长辈的身份，再不满也不会撕破脸皮，吐露不快。
现在好了，直言警告。
周美兰在心里骂了戚成明十几遍。
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张夭夭也在一旁义愤填膺，“天底下哪有这种置女儿幸福于不顾的父母，我看啊，分明就是假的。”
戚沁心听着那些话句句戳心。
怀疑归怀疑，终归是
没有证据的。
再说，出国那三年，戚成明和周美兰对她还不错。
那应该是他们一家人相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好了，不要再说了。”
戚沁心打断他们。
真相出来，戚成明和周美兰不一定会抱罪怀暇。
但她戚沁心一定会痛不欲生。
赵正延走过去将戚沁心紧紧拥入怀中，作为彼此心灵最靠近的人，赵正延能切身体会到她此时的无助和茫然。
他轻轻抚摸她垂在脑后的发丝，像是在抚慰自己的孩子。
“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戚沁心没说话，闭上眼睛，脸贴着赵正延的胸膛，双手将对方的腰身搂得很紧。
她以此回应他的爱。
张夭夭莫名其妙地吃了一脸狗粮。
画风说变就变。
原本准备好和周美兰的唇枪舌战，一下子没派上用场。
她还有些小小的失望。
反应过来。
她用手遮住年宝的视线不让看大人之间的亲亲抱抱。
年宝人小鬼大地将张夭夭的手拿开。
甚至凑过去要加入进去。
赵正延腾出一只手臂，将年宝从张夭夭手中接过来。
一边搂着妻一边抱着女。
赵正延俨然成了人生大赢家。
张夭夭暗叹，再不走，狗粮得撑破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