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朝看向张夭夭。
他其实挺纳闷的。
这女孩明明早就到了，为何现在才出现？
张夭夭也感觉到有双眼睛在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不由得脸红心跳了起来。
她紧张地掐着手指，下意识地往戚沁心这边靠了靠。
周子朝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将视线收回。
关于青花盘龙画缸的事，周子朝昨天回去就做了考虑，认为这事与戚沁心关系不大，而且画缸本身就有残次，戚沁心将画缸修复完好，相当于功过相抵了。
周子朝说出自己的想法时，戚沁心和杨万里同时震惊。
杨万里不认同道：“馆长，盘龙画缸虽然修复，但是改变不了它是残次品的事实啊。碎过的东西，就算修补得严丝合缝，它也无法与原来的样子相比。咱们在古玩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说话的同时，时不时用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戚沁心。
戚沁心静静地注视杨万里那张凌厉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有所企图。
只是论财富，她并不是一个碰瓷对象的合适人选，除非……
想到这里，她忽然很想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背景
。
张夭夭如坐针毡，硬着头皮站出来：“画缸是我搬动的时候忽然断裂的，跟我师妹没有关系，这件事情我会自己承担。”说完目光幽暗地看向杨万里，“杨先生，事情是我做的，责任自然由我承担，麻烦你说话的时候不要盯着我师妹。”
杨万里有些难堪。
顿了下，他淡定地笑了笑。
“张小姐，我很理解你对戚小姐的维护，你们师出一门，感情深厚。但你要明白，此事关系重大，还是想清楚再说话吧。”
杨万里以为这种话会吓唬张夭夭，提醒她衡量利弊后再知难而退。
但是张夭夭要让他失望了。
“杨先生，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师妹？是不是背后受什么人指使？”
杨万里脸色一暗，“你胡说八道什么？”
生怕周子朝相信了对方的话，连忙说：“馆长，你看这两个丫头哪有一点谈判的诚意？”
周子朝没做声，视线淡静地落在张夭夭身上。
杨万里见周子朝没反应，也不确定他到底偏向哪一边。
同时又觉得周子朝作为利益方，完全没有理由袒护两个丫头。
“馆长？”杨万里打断周子朝的思绪。
周子朝回过神
，“杨经理，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你也不要再说了。”
杨万里惊讶得张了张嘴：“不是，馆长，这事要是传出来，对咱们这次展会冲击力不小啊。要是参展贵宾知道青花盘龙画缸是残次品，我们作为主办方岂不是会贻笑大方。再说了，要是市政府知道这事，到时候怪罪的可是我们海上月。”
周子朝不是没想过，杨万里的考虑也没有错。
只要大家都保持缄口，事情就不会传出去。
而且他对戚沁心的修复技术很有信心，一般的肉眼凡胎不会看出来画缸有修复过的痕迹。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杨万里微微一愣，“不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这事就是瞒不住呢？”
话音才落下。
杨万里的助理就拿着手机在门外敲门。
杨万里给了个眼神，助理进来。
“周馆长，杨经理，青花盘龙画缸断裂的消息已经外泄了。”
杨万里一听急了，“馆长，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此事不了了之的话，难以服众啊。”
戚沁心轻嗤。
这人沉不住气，暴露得未免太快了。
只是她和杨万里无冤无仇，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
什么？
“这倒有意思，青花盘龙画缸断裂的事情总共不过6个人知道，试问怎么传出去的？”
“戚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怀疑事情是我泄漏出去的？”
戚沁心冷笑了声，当着周子朝的面，她不想吵架。
但也绝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杨万里见戚沁心不说话，还给自己摆脸色，心情大有不悦。
又担心周子朝会偏袒戚沁心这边，毕竟人家长得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周子朝冷静地翻开手机，刷了几个网站，关于青花盘龙画缸断裂的新闻层出不穷。
浏览评论人数都在上万。
这种热度，一时恐怕很难降下去。
评论区对戚沁心恶言攻击的更是一边倒。
戚沁心见周子朝看手机，也跟着拿出手机准备翻开。
周子朝打住她，“戚小姐，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吧。”
他担心戚沁心看到那些评论会难以承受。
戚沁心没想那么多，自然也就没去理解周子朝的用心。
但是这个小细节被张夭夭看在眼里。
这么好的男人，以后会好了谁呢？
正想着，周子朝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
视线对在一起，张夭夭竟一时忘记挪
开。
两人就这么互看着对方，也没有特别的想法。
杨万里纳闷，不明白两人在看什么。
但也不会将周子朝和张夭夭往一对去想。
在他眼里，矜贵的周子朝是完全没有可能看上五大三粗的张夭夭。
“周馆长。”杨万里插话。
周子朝收回视线，瞥了眼说话的人。
杨万里舔了下发涩的唇，“馆长，展会明天就开幕了，风口浪尖上，你的处理事关重大，可千万别意气用事。”
周子朝心中不悦，什么时候轮到他说话了？
“杨经理，我的处理结果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情你无需再说。”
杨万里沉不住气，问了句：“馆长，你该不会是跟戚小姐私底下早有交情？”
周子朝丢给他一记冷眼子，“杨经理，要不我这个馆长的位置还是由你来坐吧。”
杨万里微愣，反应过来，红着脸尴尬地说：“馆长，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子朝一向好脾气，也鲜少把不满挂在脸上，但今天例外。
杨万里已经触及了他的底限，自然不能惯着。
“我……”
杨万里正绞尽脑汁想着解释。
周子朝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