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你觉得我会答应你这种无理的要求吗?”谈斯言沉下眼,语调冰冷地质问。
“无理吗?”姜岁一笑,“为什么我来做,就合理呢?”
她又不是他真正的保姆。
出于对他收留自己的感激,她做这些事情是为了回报。
但不是让他觉得她是个保姆。
姜岁眼里划过一抹失落,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结果不小心吃的太快,热汤把自己给呛着了。
“咳、咳咳!”姜岁呛得眼角飙泪,急忙伸手去找纸巾。
谈斯言将纸巾盒推到她手边,看她哭得鼻尖通红的惨样,蹙眉半晌。
不就是拒绝帮她做家务而已,犯得着这么可怜兮兮?
“行了。”谈斯言沉声开口,“不就是分担家务,一点小事也能哭鼻子。”
没出息的女人。
姜岁咳得厉害,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听到一句“不就是分担家务”。
她转头看他,“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谈斯言瞥了眼她红红的眼圈,冷哼:“我如果不答应,你以后都不做饭了?”
“当然会做。”姜岁吸吸鼻子,“只做我那一份。”
“……”
姜岁吃碗面站起来,看谈斯言眉眼冷
气沉沉,故意问:“你还吃晚餐吗?要的话今晚的碗你来洗,不要的话我就回房了。”
没有回应。
姜岁端起空碗转身离开。
走出好几步,身后才传来男人低沉却冷飕飕的声音:“别想用一碗面条就打发我。”
姜岁弯起双眸,忍住了差点溢出的笑。
居然答应了。
他这么配合,姜岁当然不会吝啬,给他做了两菜一汤。
吃过晚餐,谈斯言挽起衬衣袖口,神色不虞地进了厨房。
他这辈子就没洗过碗。
姜岁可真敢。
“戴上手套洗吧,用温水。你的右手刚复原,还是尽量少碰冷水,不然骨头会不舒服。”姜岁走过来,递给他手套。
她刚才把锅都清洗了,今天的碗也不多,应该很容易洗。
谈斯言冷淡地接过手套,“出去。”
姜岁摸摸鼻尖,转身出去。
谁知出去不到两分钟,她就听见厨房里传出“噼啪”一声响。
碗碎了一只。
姜岁立刻去拿扫把,结果就听到里面又传来几声瓷碗破碎的动静。
“谈先生,你是在洗碗还是在砸碗?”
她快步走过去一看,地上都是碎片,洗碗池里就剩孤零零的一个碗了。
姜岁嘴角一抽,“你该不会
……是第一次洗碗吧?”
站在洗碗池前的男人侧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呢?”
姜岁:“……”
那他一个人住的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不会是天天在外面吃饭吧?
眼看他拿起洗碗池里的最后一只碗,姜岁正要提醒他小心点。
下一秒,那只碗也应声而碎。
谈斯言低眸扫向脚边的碎片,眉心紧皱:“太滑了。”
姜岁都要被他气笑了。
这个败家男人。
“谈先生,你先出去,我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
谈斯言神色一松,摘了手套就要出去。
姜岁又说:“你去露台帮我的菜浇下水吧,洒水壶在花架上。”
“嗯。”谈斯言散漫地应了声。
看他出去,姜岁心累地收拾残局。
他哪儿是洗碗,摔碗来的吧。
浇水简单,还是这个比较适合他。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收拾好碎片出来,姜岁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去露台看了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的葱,韭菜,小白菜……所有的菜都跟洪水过境似的被淹了!
罪魁祸首单手拎着洒水壶站在那里,另一只手正在回复手机上的消息,看都没看面前那些被暴雨压弯腰身
的嫩葱!
“谈先生!”
姜岁扑过去夺走他的洒水壶,一脸心疼,“你快把我的菜都淹死了!”
她赶紧把盆里多的水都倒掉补救。
谈斯言终于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看见姜岁心疼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薄唇微抿。
忽然想起几年前,庭院里那些蔷薇被他浇水浇得快死后,程南大着胆子向他提出找个人来帮他照顾那些花。
后来他便没再管过那些娇气的蔷薇。
谈斯言不禁皱眉,难不成他继承了爷爷种什么死什么的基因?
“最近天旱,让它们多喝点水有好处。”谈斯言故作淡定地开口,“死不了。”
这些蔬菜,总不会比他的蔷薇花还娇气。
姜岁才不信。
他连韭菜和葱都分不清。
可是看在他愿意帮自己分担事情的份上,哪怕做得不那么好,她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心。
等到彻底抢救完露台上的菜,已经很晚了。
姜岁洗完澡出来,身心俱疲地敲开主卧的门。
谈斯言的膝盖和右手每晚需要用药物精油按摩,出院后一直是她帮他按的。
她还特地看视频学过手法。
主卧里的顶灯关了,只留着床两侧的壁灯还亮着。
暖橘的光晕让室
内凭添几分朦胧色彩。
姜岁蹲在谈斯言身前,柔软的手心搓热精油,覆在他还有些青红的膝盖上轻轻地按揉。
“这是看在你帮我洗碗浇菜的份上,才帮你的,别总把我当保姆。”她咕哝着道。
谈斯言低笑一声,“你很介意?”
“换作你被人当成保姆,能不介意?”
“这是为你好。”谈斯言淡淡道,“越少人知道你跟我结过婚,离婚后你就越安全。”
说她是保姆的确不好听,但总比谈太太这个头衔安全。
离婚。
他果然已经在考虑离婚的事情了吗?
姜岁心口一紧,睫羽颤了颤,故意笑着问:“难不成我还会被你的仇家追杀吗?”
谈斯言没有否认。
姜岁抿着唇,心里不知怎的像是塞了团棉花似的,闷得厉害。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反正我们早晚都是要离婚的,那谈先生,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亲过来的举动,还是不要再有比较好。”
谈斯言眯起墨眸。
现在还没离。
她就急着要给那个开法拉利的毛头小子守身如玉了?
她到底有几条船?
“行。”谈斯言漫不经心地道。
得到这个回答,姜岁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