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琢磨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从谈斯言深不可测的神态里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根本无从佐证她的猜想。
“早餐吃什么？”谈斯言捕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问。
姜岁唔了声，随口答：“面条和包子油条，昨晚我做好半成品在冰箱里，等下热热就能吃了。”
“对了，你去露台掐点蔬菜，和面条一起煮更好吃……”
说着说着，姜岁的声音在谈斯言含笑的目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懊恼地闭上嘴。
她在说什么？
怎么那么顺嘴地就开始吩咐他干活了？
又不是以前跟他婚后过日子的时候了。
“算了我自己去。”姜岁抿着唇刚有动作，便听见谈斯言低磁的嗓音入耳：“我去吧，你分得清葱和韭菜么？”
姜岁眸光摇晃，看着他走向露台的背影，心口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一撞。
接着漫上来酸酸涩涩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
强行把那股摇摆的情愫压下去，姜岁转身走进厨房。
早餐快做好的时候，瓶瓶也醒了，还借口够不到架子上的毛巾，把谈斯言喊进了浴室里。
然后易容好的罐罐就趁机跑出公寓，再敲门进来
，假装好像刚来的样子坐上餐桌。
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别提多自然了。
瓶瓶洗漱好过来，没有去餐桌旁，而是先给了姜岁一个抱抱。
“不是做梦呀。”小家伙声音软软的，在姜岁耳边说：“妈妈早安。”
姜岁一颗心都快化开了。
实际上她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此刻心才终于落定。
“乖崽早安。”姜岁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把他抱到罐罐旁边的位置上，借着背对着谈斯言也在罐罐脸颊亲了下。
“你平时给我的早安吻，也给他了？你真给他了？”罐罐眨巴着葡萄眼，假装不依，“你明儿再想要我的早安吻，可不能了！”
姜岁点点他额头，“戏精禁止吃早餐。”
罐罐一秒乖巧，“老人说，饿自己不能饿孩子哇。”
谈斯言走过来，看见脸蛋黢黑的罐罐，挑眉问他：“小孩，你怎么大早上来蹭饭？”
“我妈咪给姐姐交了保护费的好嘛，我可以天天来姐姐家吃，还能和姐姐一起睡觉觉。”罐罐奶声道，“不像有些人，听说连房租都不肯给，怎么好意思吃我姐姐家的饭呀！羞羞脸！”
他可都听妈咪说
了，大魔王居然连房租都交不起！
可见身价千亿都是空中楼阁，还不如他肚子上的肉肉来的实在！
谈斯言拉开椅子坐下，闻言瞥向姜岁，慢悠悠地道：“我肯给，也得你姐姐愿意收。”
姜岁脸颊一热，暗暗磨牙。
他们说的房租都不是一个意思！
谁要他肉偿了！
她咳嗽！
瓶瓶看见谈斯言开始吃早餐，圆澄澄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惊讶，“爸爸，你不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吗？”
爸爸规定他每天早上必须在八点前起来吃早餐，但是他自己总是一杯咖啡对付了事。
他也劝过爸爸要吃早餐，但是爸爸都不听，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谈斯言手腕微顿，慢条斯理地咽下面条，才回答他：“食不言寝不语。”
瓶瓶：“……”
姜岁没明白父子俩在打什么谜语，只是听到瓶瓶那句话，细眉蹙起。
想问他以前不是已经纠正过来，开始吃早餐养胃了么？
为什么瓶瓶会说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那他的胃病……
话到嘴边，姜岁咽了回去。
现在的她没有立场问他这么私人的问题。
也不该问。
姜岁垂了垂眸子，转而对罐罐说：“你妈咪这
阵子还得忙，你要是不敢一个人在家就来姐姐这儿，待会儿姐姐上班顺路送你去幼儿园。”
“谢谢姐姐~”罐罐非常配合地点点脑袋，萌得不要不要。
姜岁又看向瓶瓶，笑着问：“瓶瓶有上幼儿园吗？是哪个幼儿园呀？”
瓶瓶眼睫轻眨，咀嚼食物的腮帮子慢了下来。
谈斯言看了儿子一眼，并未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瓶瓶才说：“我上的，是伊莎兰顿。”
谈斯言略感讶异，居然松口了？
他和心理医生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也没能让瓶瓶改变主意回到幼儿园。
姜岁一句话居然就让他妥协了？
“那你和关关一个幼儿园呀！”姜岁明眸弯起，“待会儿我们可以顺路一块儿去。”
看着妈妈眼里温柔明亮的笑意，瓶瓶心里对幼儿园最后一丝排斥也消失了，转而有些期待。
“我停学了一段时间，需要爸爸帮我办复学手续，之后就能和关关一起上学了。”
说完，他带着些期待的目光看向谈斯言，“爸爸，你说过只要我回学校，就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的。”
谈斯言微微颔首，“嗯，你提。”
“庄园离幼儿园太远了，每天来回花费时
间太多，并不方便。”瓶瓶认真地说，“我想住在这边，可以吗？”
“换个条件。”谈斯言神色不变，“除了让你住在别人家。”
姜岁本来有些激动的心顿时被摁了下去。
想想也是，谈斯言怎么可能容许儿子住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
“爸爸，你误会了。”瓶瓶眨眨眼，“我记得这栋楼都是爸爸的，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这里，这样我上幼儿园也很方便，不是吗？”
谈斯言瞧着他镇静地跟自己谈判的模样，嗯了声：“你非要住这里不可？”
瓶瓶听出他话里的松动，点点头，“我觉得姐姐对面那间公寓就很好，爸爸你觉得呢？”
连住哪儿都决定好了，可见不是一时兴起的提议。
只怕是早就在心里琢磨过了。
谈斯言眼底隐过一丝笑意，最后勉为其难地道，“我考虑一下。”
罐罐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叹着气安慰瓶瓶：“没关系，就算你爸爸不答应，你也可以来这里住，我和姐姐都欢迎你！像这种不考虑孩子心情的爸爸，扔掉就好了，以后我做你爸爸——”
小家伙越说越上头，最后把自己藏在心里的“豪言壮语”都给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