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哄小孩的说辞(1 / 1)

夜里八点,柏城的天依旧是黑压压的,古城在柏城东边,这边古装店居多,穿汉服的男女也很多,来这里的大多都是青年人,人海中,总有那么几个出色的面孔。

明明是冬天,却有人穿着单薄的古装在摆各种动作,在进行摄影和视频。

人海拥挤,远处的灯海无边无际起伏,层层叠叠的光落过来时,正好落在沈清欢仰起来的面庞上,她鼻子很翘也很小,那双杏眼很圆,眉毛生得弯,不浓,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淡。

听到顾淮生问自己,她心里小小的惊诧,但思索了片刻后回答:“先生,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说了就不灵验了。”

顾淮生颦眉:“哪儿听来的说辞?”

沈清欢认认真真解释:“从小我妈妈就这么说的,所以每年生日我许愿,我都是默默念在心里的。”

她收回目光,视线往下低垂,卷翘的睫毛覆住眼睛,顾淮生看着,总觉得那层阴影能落进他心里。

他又开始想了,她到底要怎么面对顾越铭?

他用力甩了下头,强迫自己将脑海中的想法摒弃掉,他问得不咸不淡:“所以呢?许过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这一次,轮到沈清欢沉默了。

十岁之前,妈妈会给她准备蛋糕,十岁之后,舅舅舅妈也会给她准备蛋糕,如果不去计较贺雨涵和贺靖予对她的辱骂和伤害,她应该是过得很幸福的。

她不说话,顾淮生就懂了,言语没有嘲讽,但有淡淡的笑意:“不过是哄小孩的说辞

,你倒还当真了。”

小孩?

简简单单两个字,沈清欢听在耳里,却又像是烙印在了心里。

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口吻,可她却总觉得有点宠溺在里头,被阴霾覆住的心,像是在这一瞬间见到了光明。

雪还没停,有撑着油纸伞的男女老少从身旁走过,街道两边摆了很多摊。

烤红薯、冰糖葫芦、糖炒栗子……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卖零碎东西的。

沈清欢没回顾淮生的话,红着脸将目光挪到了别处。

顾淮生看到了,心里更加好奇,她为什么总是爱脸红?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顾淮生的。

他垂眸看了一眼就接了起来:“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淮生的表情有些凝重:“好,我现在给她打过去。”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他目光看向沈清欢,她站在人海中,明明不起眼,但他就是一眼可以锁定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沈清欢冲他点头:“好。”

她温婉乖巧,性子从不让人厌烦。

顾淮生杵着手杖,一瘸一拐的从人海中消失,沈清欢目送至他身影不见,这才想着买点暖和的东西吃。

“姑娘。”倏然,身旁有一个慈祥和睦的声音。

沈清欢偏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年人:“大叔,您……”

那人很和蔼,指着顾淮生消失的方向问:“那是你家先生吗?”

沈清欢红了脸,她想说不是的,可她有私心,点了点头说:“嗯。”

老年人摸着

蓄着的胡须对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告诉你,小姑娘,你家先生那腿能治。”

沈清欢有些半信半疑:“您知道?”

老年人摸着胡须说:“他那腿应该不是先天的疾病,恐怕是手术引起的,一看就是后遗症,要想治也不难,你在我这里买点中药,熬上几副,平时再多按摩,偶尔贴点膏药,不说根治,至少能让他扔了手杖走路。”

老中医说的有板有眼,而且一眼就看出顾淮生的腿是做过手术留下的后遗症,说得这么准确,沈清欢绕是觉得他是骗子,也渐渐放下了警惕心。

一遇到顾淮生的事,她总是没戒备。

老中医带她去了自己的小摊,拿了一副中药给她看:“就是这个药,我是专做这方面生意的,而且经常在这边摆摊,很多有腿疾的人吃了我的药都好了,你家先生那腿,吃上四副药,基本就能扔掉手杖了。”

老中医聪明狡猾,特别会拿捏人的心理,见沈清欢这么在意顾淮生,此时此刻他说什么,沈清欢恐怕都不会反驳。

看着那副药,沈清欢是有些怀疑的,可顾淮生的腿疾严重,就算只是试一试,她也觉得很有必要,思索后,她问:“四副药多少钱?”

老中医笑眯眯的摸了摸胡须:“姑娘,我看你对你家先生好,我就少要点,就收你个成本价,八百一副,四副三千二吧。”

他说得友善和睦,让人觉得挑不出一点点毛病,更何况是一直忧心顾淮生腿疾的沈清欢。

三千二对于她来说确实挺贵的,她才刚刚工作,学校收入不高,就算有秦海棠工作室的收入,一个月七七八八也就五六千,这一副药就要她半个月工资,可也仅仅半个月工资而已,万一真的能治腿疾呢?

她脑子里想了许多,最后还是说:“大叔,我拿四副吧。”

老中医拿了个袋子给她把药包上,边包边说:“第一次熬药,记得加四碗水,熬到一碗水喝,之后慢慢少加,四副药喝完就基本差不多了。”

沈清欢接了药,又扫码付了钱。

临走之前,老中医还嘱咐要买点膏药贴,并且要按摩,他很上心,更让人察觉不出什么。

拎着药,沈清欢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她站在路边看古城的景色。

不远处有人在拍摄视频,她就那么看着,心思却不在那上面,而是在想顾越铭的事。

顾淮生拨开人群,走到了街道尽头的安静处,她打开手机,拨通了许逸发过来的那串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音略略颤抖。

“顾淮生,我是宋曼文。”那边的声音很清晰,顾淮生盯着远处的喧哗,眼里早已经看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了。

“嗯。”他冷冰冰的,依旧是那副口吻,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回答。

“顾淮生,我最近发现你在查杜恒,我有件事想告诉你,虽然很抱歉,但你毕竟同意了悔婚,我想这件事我必须亲口跟你说。”悔婚以后,宋曼文

也没之前那么不依不饶了,连态度都转变了许多。

顾淮生盯着天边的乌云,脑海里又是那些无聊的画面:“说吧。”

宋曼文也没拐弯抹角,直言道:“上次你在柏城墓园遇害,买通杜恒的人其实是我,你一直不答应退婚,我又有自己喜欢的人,我没了办法,才会出此下策,但还好,还好你没有出事。”

顾淮生仿佛没有意外,目光和嗓音依旧是冷冷的:“还有吗?”

隔着电话线,宋曼文也被他这种无声的沉冷吓到:“没……没有了。”

顾淮生说:“那我挂了。”

宋曼文下意识的试探:“你不怪我吗?”

顾淮生反问:“怪你有用吗?怪你那天的事情就能没发生吗?你应该庆幸我没事。”

想了一下,他又说:“你更应该庆幸,她没事。”

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她,可他总觉得,如果那天的沈清欢出事了,他一定会将整个临海市都掀了。

宋曼文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莫名想到了那天在夜里砸顾淮生车时,站在他身旁的女孩儿。

这么多年,除了云菲菲,那是唯一一个能站在顾淮生身边的女人。

收了线,顾淮生拨通了许逸的电话:“宋曼文的话有几分真?”

显然,他不是一个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人。

许逸说:“我去找江公子核实过了,宋小姐出钱找杜恒办事是真的。”

顾淮生没再接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道:“找人翻了寺庙,把沈清欢许的愿望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