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东窗事发(1 / 1)

十二月十八日,周三,晴。

北方的冬天阴冷,雪大,但晴天也多,天一晴,天上万里无云,但阳光落在人身上是没有温度的。

沈清欢坐在办公室里,从落地窗外落进来一大片阳光,她的小脸沐浴在晨辉下,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顾淮生答应了帮忙,秦海棠的难题很快迎刃而解,而秦家父母也说出真相,说郑君浩把控着公司命门,如果秦海棠不跟他结婚,他就直接将秦家的家底掏空,秦家父母没办法,才不得已这样逼自家孩子。

秦海棠有个还在读书的弟弟,如果秦家就这么倒了,孩子得不到好的教育,秦家也就没继承家业的人了。

秦家父母重男轻女的观念不重,但并不是没有。

顾淮生只用了一个项目就收了郑君浩的心,再加上地位压制,郑君浩不敢不撤回那些心眼。

这事一得到解决,秦海棠却没恢复成从前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经历过这件事,她大概是成长了,也觉得自己必须有实力才能有话语权,所以这段时间,她疯狂的在工作室设计来年的夏款服装。

这段时间,沈清欢一直过得提心吊胆,她每天都会给舅舅舅妈打电话,也会联系秦海棠,她生怕不知道哪一天,顾越铭就知道了项目会亏本的事。

她原想着辞了学校的工作,可又开不了这个口,她知道,如果真有意外,学校这边也很快会得知消息的。

下午,六点,今天天晴,天暗得比平日晚,夕阳还在天边,周边有一团彩

霞围着它。

沈清欢一如既往打车,身前却停下一辆白色的奔驰,车窗摇下来,是个陌生面孔:“沈小姐,顾越铭顾先生邀请你回老宅聚餐。”

毕恭毕敬,礼礼貌貌,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清欢在听到顾越铭这个名字时,心顿时就往下沉,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两个男人,她知道,她就是想跑路,恐怕也没得地方跑。

顾越铭的能力遍布全城,她跑到任何地方都会被抓回来。

饶是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在黑暗来临的这一刻,她还是害怕的颤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车,总之脚步是虚晃的。

一路上,车里的人都不说话,而她也低垂着头,在想等会儿会怎么样?

脑海里是无数血腥的画面,得罪了顾越铭,她就应该想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车子在老宅停下,她被人请下了车。

一直到大厅,她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

大厅很安静,顾爷爷不在,只有顾越铭坐在餐桌上,桌上摆了很多菜,还有一瓶红酒,顾越铭此刻正摇晃着红酒杯,听到门口的响动,就抬眸看了一眼。

看到沈清欢,他忽然弯唇笑了一下:“沈小姐。”

他嗓音悠扬,像是刻意拖长了音调,听得人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看顾淮生如此冷静,沈清欢不由想,难道他还不知道项目亏本的事情?

“顾先生。”在大门口站定,沈清欢微微颔首叫了一声。

她不敢再进去,心里是慌乱的。

顾越铭摇晃着红酒杯,红酒沿着杯壁一直在滚,他坐在椅子上,双腿叠在一起,铮亮的皮鞋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眼里也有冷光:“过来坐,喝两杯庆祝一下。”

沈清欢挪不动脚,笑着拒绝:“我就不过来了,我还有事的,要先回去。”

她转身就要走,顾越铭却倏地站起身,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沈小姐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沈清欢胆战心惊的,知道肯定跑不了,索性就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回到餐桌,面对面坐着。

餐桌上摆了十多个菜品,有荤有素,做得都很有胃口。

如果是平时的沈清欢,她一定会安安静静的享用美食,可这会儿的她根本无心想着去吃。

一坐上桌子,沈清欢就低下头,双腿乱颤,心更是乱跳,对面的顾越铭一直在看她,他慢悠悠倒了一杯酒推给她:“南边项目我赚了两个亿,沈小姐不想着敬我一杯?”

沈清欢颤颤巍巍端起酒杯:“我敬顾先生。”

她仰头喝下红酒,喉咙里是烧的。

见她喝下,顾越铭忽然冷笑了声:“沈小姐不怕我下毒?”

沈清欢脸色顿时就青了,话说得很没有底气:“顾先生不会害我。”

顾越铭拖长了声线:“是吗?”

沈清欢心中的防线一点点被击溃,几乎就要接不住茬,她没回话,头还是低着。

顾越铭举起杯子抿了口酒:“南边项目我净赚两个多亿,但……”

这个“但”字,他咬得很重,就连目光也跟着沉下来,瞳

孔里的那片黑,像是一片浓墨,令人瞧不透。

“但北边项目,我亏了接近五个亿,也就是说,我倒贴了两个亿进去,而项目书是沈小姐给我的,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要跟我解释的?”他头往椅背上仰,模样慵懒,表情很淡,像是毫不在意,可那双瞳中的冷意像能将人冰封。

前几天,顾越铭还遭无数人巴结,还被网友吹捧,到了今天,他就被人嘲笑。

沈清欢听着,却说不出回答的话,心乱如麻,心跳如鼓击。

大厅里除了他们两人,别的就再没谁了,夜里安静得可怕,沈清欢甚至能听到顾越铭的呼吸声,是重的,是粗的。

蓦地,他又坐直身子,手指放在桌沿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频率很整齐,他的声音不重,甚至还带着点温和:“如果沈小姐解释,我是愿意听的。”

沈清欢抬眸,鼓起勇气和顾越铭对视了一眼,他眼底是有血的,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网,还有那极力克制却快要压不住的暴躁。

这个时候,撒谎是没用的,沈清欢只能承认:“项目书是我改的。”

她刚承认完,顾越铭抄起桌子上的红酒瓶就朝她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响,红酒瓶在她脑袋上碎开,红酒散落她一头,玻璃渣以她额头为中心朝四边分散开,还有一些从领口落进了衣服里。

冷、疼这两种清晰的触感瞬间攀升,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下一秒,红酒滴进她的眼睛里,迷住她的视线。

她睁不开眼睛,

好像眼里也有碎玻璃渣,她疼得全身绷紧,却没有哭,也没有叫出声。

她听到顾越铭“蹭”地一下站起身,从对面绕过餐桌走到了她身旁,恐惧还未彻底攀上心扉,头发就被彻彻底底揪住,她的脸被迫抬起,她睁不开眼睛,只看到一团浓稠的黑,眼前有团温热的气息裹着她:“沈清欢,跟我玩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沈清欢连哭都哭不出来,眉峰紧紧皱着,她试图反抗,可顾越铭却狠狠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桌子上砸。

他力量很大,她的额头被砸得很疼,好像破开了,有滚烫的鲜血在流。

她自己看不到,但顾越铭却看得很清楚,她满脸都是血和红酒,那片红几乎裹住了她的整张脸,看上去异常骇人,可顾越铭心中那些暴躁,因为那些血而越来越汹涌。

越是这样,他心中压抑的情绪才越能得到释解。

好像这样还不能解气,他又将沈清欢的脸往那些菜盘中按,重油重盐的菜沾到伤口,她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她越是一声不吭,顾越铭就越是狂躁,戴了个皮手套,抓起地上的一把碎玻璃渣,然后从沈清欢的衣领丢进去,将将她一脚踹在地上,他的脚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踩在她身上,力的作用下,那些玻璃渣扎进沈清欢的肉里。

她终于忍不住,疼得大叫一声:“啊!”

她的惨叫声穿透黑夜和寂静,在老宅里回荡。

她穿了件白色的打底衫,鲜血隔着衣服流出来,染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