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风吹散了雾，抬头，天上有云，乌压压一片，明天的柏城又不是好天气了，一如此刻沈清欢的心。
偷来的欢愉，让她觉得自己卑鄙。
顾淮生喜欢云菲菲，她在这里偷听了他本应该讲给云菲菲的情话。
她心里堵塞，耳根和脸一片红。
她起身时，头是晕的，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体。
酒后吐真言对别人或许没用，可对顾淮生最有用，他说的是真话，他喜欢的人是沈清欢，有沈清欢在的时候，他觉得很温暖。
“先生，回病房了。”沈清欢通红着脸去扶他。
顾淮生脚步虚晃，大部分重量压向她：“好。”
他个子很高，她又瘦，几乎就要扶不住他，好在他也不是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他脸通红，身上酒味也浓，喝醉后，冷漠和阴狠都隐匿了。
走了两步，沈清欢说：“先生，我是沈清欢。”
她解释是因为不想偷了原本属于云菲菲的东西。
顾淮生听到了，嗓音嘶嘶哑哑的说：“哦，我不认识。”
他喝醉了，谁也不认识。
沈清欢心思沉沉，又说：“我不是云菲菲。”
顾淮生说：“哦。”
沈清欢推开门，两个人走出天台，下面是楼梯，每一个阶梯，她都小心翼翼的提醒。
只需要十多秒钟就能走完的阶梯，他们硬是走了几分钟。
乘坐电梯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淮生靠着墙壁，沈清欢扶着他，他醉醺醺的。
“先生，你要记得我。”沈清欢突然伤感的开了口。
婚期一到，婚
姻作废，他们将会是陌路人，而他也会跟云菲菲在一起吧。
仅仅只是见过一面，沈清欢就觉得那个女孩很配顾淮生，她也是温温柔柔，眼里都是爱意，举手投足，是带着大家闺秀风范的，又有云家做背景，他们的联姻，会是最好的天作之合。
顾淮生听到声音，睁开混沌的眸，他答应着：“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清欢还是开心不起来。
“先生，我希望你开心。”
“好。”
“先生，你要记得穿保暖裤。”
“好。”
“先生，你出门记得打伞。”
“好。”
“先生，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沈清欢垂下眸，手指不自觉的交织在一起，心在刹那间乱成一片，耳根发烫，脸颊发红，她心思忐忑难安，明知是偷来的欢愉，却还是不死心的问。
顾淮生回得没有例外：“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可之后又是强烈的失落，他能答应得这么爽快，只是把她当成云菲菲了吧。
电梯下降在三楼，门开时，梁姐在外面等她。
“顾先生，沈小姐。”梁姐担心得厉害，眼睛是红的。
沈清欢收了乱糟糟的思绪，淡淡道：“先生喝醉了。”
梁姐见状去搀扶，两个人将一个大个子扶回了病房。
病房有两张床，一个病床，一个陪护床，这些天，顾淮生都是睡的陪护床。
他倒在床上，头顶着床头，脚顶着床尾，怎么看都睡得不是很舒服。
“先生，我给你倒点水。”沈清欢替他盖好被子后说。
“好。”他嗓
音还是沙哑，像混着沙子。
他喝醉了，连脾气都收敛了，说什么都是好。
梁姐打水给顾淮生清洗了一下，然后沈清欢就让她回去了。
梁姐走得时候已经过十二点了，沈清欢没有睡意，侧躺着看顾淮生，他很英俊，喝醉了也是一样好看。
就是他，在她心里悄无声息的住了十年。
“先生。”她忽然开口，心里是带着不安的。
“嗯？”男人睁眼，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蜘蛛网，目光盯过来时，混浊模糊。
“我可以亲你吗？”沈清欢大着胆子，心里自私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顾淮生没有思索，同意了。
他只记得这张脸，是他喜欢的女孩，他喜欢的女孩想亲他，他怎么拒绝？
沈清欢下床，真就那么做了，她弯腰，在顾淮生的额头轻啄了一下。
之后，她快速退回，然后躺上了病床，被子盖过脸，浑身滚烫燥热。
她自私的想，她就只亲这一回。
……
翌日，天从阴转多云。
天上云很多，蓝天很少，阳光穿透云层落不到地面，但也算少见的好天气。
顾淮生一觉到十点，才头沉脚轻的起了床，他记得昨晚自己在喝酒，记得沈清欢来过，但是不记得怎么回的病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许逸的电话打来，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淮生发了脾气：“让他等着。”
一开口，他嗓子很哑，他觉得不舒服，倒了暖壶的温水喝了两杯。
侧目时，看到沈清欢正看着自己：“怎么了？”
他问她，嗓音不似从
前疏远，是有些温度在的。
沈清欢摇头：“没……没什么。”
她目光躲闪，生怕他会记得昨晚的事情。
如果他记得，她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她偷了本该属于云菲菲的东西。
顾淮生起床洗漱，换了西服，跟沈清欢说了两句就走了。
他又去公司了，仿佛昨晚的事情没发生。
沈清欢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那么心思沉沉的看了天花板好久，直到医生推开房门进来：“沈姑娘，我来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是那个年近四十的医生，今天的他一身白大褂，头发剪过，胡茬刮了，模样大变，看得出，是有几分英气的。
沈清欢没多想，点头说：“好。”
她解开衣服纽扣，露出锁骨下的肌肤，那里伤口最多，他检查也是常理。
梁姐还在，他就只是简单看了两眼，随后说：“等下还要再换一次纱布。”
沈清欢扣好纽扣：“好。”
医生又说：“沈姑娘，你这个额头的伤口有些严重，需要包纱布很久，到时候还要拆线，方便的话，我加你一个微信，需要拆线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沈清欢还是没有多想，拿了自己的手机加了医生的微信。
医生离开，她才放下手机。
梁姐总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劲，最后什么也没说，陪了沈清欢一会儿，又回去做饭了。
十一点，微信提示音响了，是秦海棠。
“欢儿，我今天出了点事，我晚上再过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需要什么跟我说。”
沈清欢问她
：“出什么事了？”
秦海棠那边很久没回，大概十分钟才说：“没多大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沈清欢有些担忧，但秦海棠不说，她也不想一直问，她觉得等自己出院再去问她比较好。
刚要放下手机，微信提示音又一次响了，是医生发来的一张表情包。
沈清欢点进去看，才发现是一张有颜色的表情包，而且是很有颜色的那种，她皱眉，觉得有些恶心，可下一秒，医生撤回：“不好意思，点错了。”
沈清欢没理会，把手机收起来。
又过了十分钟，医生过来换纱布了，这一次来的不是规培医生，是主治医生本人。
沈清欢有些奇怪，怎么换纱布这样的小事也要轮到医生亲自换了？
又想到刚刚的图片，她心里总觉得不安。
医生来了，她又不能不配合，解开纽扣后，医生就给她拆纱布，他没有戴手套，徒手在沈清欢的肌肤处触碰，他的手温度很高，沈清欢觉得不适：“何医生，我先不换了。”
说着，她就要把自己的衣服扣起来，可医生的手拦住了她：“沈姑娘，伤xx露会渗血的，我给你弄完就好了。”
他戴着口罩，眼睛能看出藏了某些意图。
沈清欢揪住自己的领口呵斥他：“你出去。”
医生不依不饶：“沈姑娘，纱布还没换呢。”
说着，他的手过来就要脱沈清欢的衣服，后者见了，忙拍他的手，他手中握了个器械，是有刀口的那种，器械从他手中掉落，他手臂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