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周二,小雪,跨年夜。
今天学校有课,下了课后会放三天假。
昨天秦海棠回家后就睡了,她喝了退烧药,状况好了一些,今天起来得也早,是和沈清欢一起出门的,她说她要去工作室工作。
她斗志激昂,沈清欢想问点什么,但又怕她想到父母逼迫的事情难过就什么都没问。
去学校的时候,正是七点五十,彼时的柏城天还未完全亮,天边有黑云,乌压压的,总觉得有一场大雨要来。
混在跑通校的孩子们当中,沈清欢听到成群的小伙伴在八卦。
“昨天的帅哥你们见到了吗?”
“见到了,我在想会不会是沈老师的男朋友?”
“应该不是吧,那人过来的时候,沈老师正好走了耶。”
“沈老师那么漂亮,配这个男人刚刚好啊。”
“天,我要成为他们的cp粉了。”
深冬,清晨寒凉,沈清欢栓了条围巾,鼻子和嘴巴藏在围巾中,混在孩子们当中,心里对出现的这个帅哥莫名有些好奇。
今天三节课,沈清欢最后一节课是在下午的一点。
课后,学校就要放假,而她刚出教室时,收到了顾淮生的短信。
“我今天有事,不能过来接你了。”
看着短信,沈清欢有些失落。
本没有期待,可因为顾淮生说了,她才开始期待,可这一刻,她宁愿他没说过来接她的话。
她还是淡淡的回:“好。”
温温婉婉,不是会主动找事的性子。
顾淮生的消息没再发过来,沈清欢就收了手机。
学
校放学后,她就给秦海棠打了个电话:“欢儿。”
沈清欢:“你在哪儿?”
秦海棠回:“我在工作室。”
“嗯,我来找你。”
到工作室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钟,秦海棠埋头在一堆书稿前。
沈清欢过去,语气担忧:“怎么了?”
秦海棠只抬头看了她一眼:“欠了点钱,我得努力搞钱还债。”
沈清欢疑惑:“欠了多少?”
秦海棠放下笔,对沈清欢笑了一下:“你别管了。”
沈清欢想问,但秦海棠不愿意说,她多问也是无济于事。
工作室的生意很稳定,常有老顾客光临,但秦海棠想赚到一千万,也还是要费些精力的。
六点,天暗下来,雪停了。
“海棠。”沈清欢看窗外霓虹,同时在叫她。
“嗯?”秦海棠头都没抬。
“今天是跨年夜,我们出去走走吧,很久没出去了。”沈清欢少有的提议。
秦海棠迟疑了一阵,却忽然果断放下笔,合上画本:“走,现在就去。”
沈清欢又拉住她:“去哪儿?”
秦海棠认真思索了下:“听过安泽这名钢琴家吗?”
沈清欢摇头:“没听过。”
“安泽可是有名的国际钢琴演奏家,今晚在柏城有跨年夜表演,听说一票难求,但我有渠道,我高价买两张,我们去听听音乐。”秦海棠很有兴致。
沈清欢不是个雅致的人,但性子温和,这样有名的演奏会,她是应该去见识一下。
临行之前,两人在工作室还挑了一阵衣服,又用心打扮过才离开了工作室。
演奏
会地址在柏城最繁华的地段,音乐场馆是在国际上能排上名号的场馆。
演奏会在夜里十一点进行,安泽会跟粉丝们一起跨年。
到场馆附近时才九点,两人在外面闲逛,又吃了很多小吃才陆续去就座。
人很多,场馆没有任何一个空位,秦海棠高价买来的票位置还可以,不靠近舞台,但也不会太靠后,在中间,勉强能看清舞台上的所有陈设。
舞台中间放了一架钢琴,演奏会还没开始,粉丝们都开始交头接耳。
“天呐,安泽很久没来柏城开演奏会了。”
“安泽好神秘呀,从来都不露脸,就算戴了面具,也能看出来,他真的好帅啊。”
“我好想嫁给他,我想成为他的女人。”
“这又不是白天,你做什么白日梦?”
“安泽这次来柏城,也不知道待多久?”
“你们说,安泽面具下到底是一张什么脸啊?”
“听说等下安泽还要在现场挑选一个粉丝送礼物,会不会选到我?”
“啊啊啊,我好期待啊,我要死了。”
座无虚席,场馆里闹哄哄的,全都是议论安泽神秘的声音,沈清欢不了解这个人物,心里挺没有感觉的,秦海棠好像有涉猎,凑过来告诉沈清欢:“安泽不过是一个弹钢琴的,常年戴着面具出席演奏会,看那身材和半遮半露的脸,应该是个帅哥没错,但也不至于让这些人这样吧。”
沈清欢低笑:“这话让她们听到了,还不杀了你跟我?”
秦海棠意会,马上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十一点,演奏
会正式开场,幕布拉开,从舞台后走出来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戴了个黑色的面具,头发被摩丝梳起来固定住,仅看身材,确实不错。
人一亮相,掌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馆一下子热闹起来,感觉房顶都快被掀翻了。
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舞台上的那个白色身影不急不慢,对众人微微鞠躬,又做了个“嘘”的手势。
如果换做别人,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大概会有人骂做作,但在安泽身上不一样,他做得很自然,甚至是帅气。
偌大的场馆,因安泽一个手势而瞬间安静下来。
安泽坐在钢琴前,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好听的钢琴曲就缓缓溢成一串。
第一次认识安泽,第一次听安泽的演奏会,沈清欢从心底觉得,他弹得真的很好听。
他弹了一首又一首,每一首都很好听,他弹的曲子大多都很悲伤,沈清欢听着,忽然就想到曾经的哥哥。
她坐在座位上,场馆里只有舞台上打了一束灯,那灯落在安泽身上,整个人温温暖暖的,但隔着很远,看不清。
沈清欢低低的哭,伸手抹了好几次泪,秦海棠发觉了,手伸过来握住她的。
一个小时在一首又一首的钢琴曲中很快过去,时针渐渐敲向十二点,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舞台上,安泽停下了演奏,他起身,拿了个话筒在说话,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像山间清爽的风,像寒冷冬日的暖阳,他的嗓音温温润润:“我是安泽,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今天我要在
众多听众中选择一个幸运人士上台来,我要送她一份礼物。”
他声音一起,听众们都纷纷坐不住了:“选我,安泽选我。”
“我,选我。”
“安泽哥哥,选我。”
声音此起彼伏,但最后,安泽轻轻笑一声道:“名额只有一个,所以我们要通过滚动镜头来确定人选。”
说着,他就转过身,大屏幕上,听众的脸一个一个掠过,当安泽轻轻说出一个字:“停。”
“停”的那一秒钟,大屏幕上定格着沈清欢的脸。
沈清欢看着大屏幕,呼吸都凝住了。
这是她?
秦海棠在一旁搪她:“欢儿,是你,你快去。”
众人目光纷纷投过来,有羡慕,有失落。
安泽回身,看着大屏幕上的脸说:“那请这位姑娘上来。”
沈清欢犹豫了一阵子,但拗不过听众们的起哄,她还是走了上去。
在众多目光中,她步伐有些虚晃,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些不自在,手都收紧了。
安泽很高,身影纤长,见她走上舞台的那一刻,他也朝她走过去:“恭喜你。”
距离近了,沈清欢抬眸看他,也不由感叹,虽然戴了面具,但也能看出,他是一个温润清隽的男人。
有工作人员端了个盒子上来,安泽伸手接过,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沈清欢:“新年礼物。”
他没拿话筒,声音就只有沈清欢能听清楚。
沈清欢错愕,有些茫然的接过了那个盒子。
与此同时,安泽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嗓音在她耳畔低低的响:“小丫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