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城是冰城,但幸福度也很高。
时针敲到十二点时,柏城郊外正在燃放烟花,柏城市中心有数不清的年轻男女在拥抱、接吻、祝福。
音乐场馆内,沈清欢被陌生的拥抱搂住,她原想挣脱,可听到“小丫头”三个字后,她愣住了。
世界这么大,能叫她小丫头的人只有一个——泽先生。
从十年前来到舅舅舅妈家,舅舅舅妈要供养三个孩子读书,他们压力很大,后来成年后,沈清欢为了不增加他们的压力,就默默的勤工俭学,可仅凭这样,也减轻不了什么,但是后来,她得了一个陌生人帮助,就是“泽先生”,他替她交清了大学四年的学费,还在期间跟她通过邮箱。
大学四年,他们并未见过面,沈清欢甚至不知道对方年纪多大,做什么,只是在邮箱中问候过他的身体状况。
除却这些,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出入社会后,沈清欢给“泽先生”发过一封邮箱:“泽先生,我已经毕业了,大学学费,我会慢慢还您的。”
泽先生只回复了几个字:“你不用还这个钱…”
对,他用了省略号,并未说后面的话,沈清欢问为什么,泽先生只回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很神秘,之后再没通过信。
“你……”被拥进怀中,沈清欢的脑子是懵的。
安泽只轻轻的拥抱了她一会儿,然后就松开了她,他没拿话筒,两个人的对话听众都听不到。
安泽低头看她,目光清澈见底:“小丫头,
我是泽先生。”
邮箱对话当中,他都是叫她“小丫头”。
语气宠溺,口吻很像个大叔级别的男人,可这一见,沈清欢才知道,他也不过是个年轻人,看模样,并未超过三十岁。
对“泽先生”,沈清欢是很尊敬的,她微微颔首,嗓音温温柔柔的唤:“泽先生。”
清冷的灯光下,她的脸一片热意。
安泽对她笑,戴着面具的脸,只看到一双眼和一张嘴,仅凭这两个地方判断,他是一个不比顾淮生长相差的男人,甚至可以说,他的魅力大过顾淮生。
一个冷漠阴狠,一个温润如玉,任凭哪一个小女孩都会选温柔如玉的少年郎。
舞台下,听众们纷纷开始不满:“安泽,十二点了。”
“安泽哥哥,快说新年祝福啊。”
安泽无奈,手在暗处轻捏了一下沈清欢的手腕:“小丫头,你先过去,等下我联系你。”
他嗓音温柔好听,像是夏日的晚风,携着丝丝缕缕的凉意,是恰到好处能让人安心的力度。
“嗯。”她乖乖点头,拎着他给的礼物盒子走下了舞台。
一走下舞台,有人凑过来想问她装了什么,她笑笑摇头:“还没看。”
一直到秦海棠身旁,她都被问了不下几十次了。
舞台上,安泽重新握起话筒:“新年已至,安泽在新的一年祝大家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心想事成,也希望大家会继续喜欢安泽。”
话落,掌声雷动,他在舞台上对听众深鞠躬,表示了感激。
演奏会结束,
众人不情不愿离场,有不少人围着沈清欢让她打开盒子看看装了什么,都被秦海棠强势的赶走了。
秦海棠要离开,沈清欢拉住她:“海棠,他是泽先生。”
“什么?”秦海棠吓到,一脸惊愕。
沈清欢重重点头:“刚刚他拥抱我时说的,我相信,他是真的。”
资助的事情,秦海棠知道。
“海棠,他让我等他。”沈清欢面露凝重。
秦海棠说:“你要等吗?”
“嗯,要等。”她点头,乖乖的坐着。
换一种话说,没有“泽先生”的资助,很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沈清欢。
感恩,是妈妈教过她最重要的一课。
她感恩舅舅舅妈,感恩顾淮生,感恩泽先生。
听众退场,场馆瞬间变得寂静,直到只有秦海棠和沈清欢时,安泽才从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他还是那身白色西装,只不过外面套了一件宝蓝色的立领大衣,他手臂上搭了一条同色围巾,他在场馆里往这边走,沈清欢也站起来往他那边走。
秦海棠留在原地,将时间留给了他们。
安泽并未戴面具,露出最真实的容貌,和猜想得一样,他五官英俊端正,气质清俊,温文尔雅。
走近了,他高她一个头,场馆的灯在听众大部分退场后就熄灭了一些,灯光昏昏暗暗,沈清欢的脸在暗光下模模糊糊。
“小丫头。”他站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却那么清晰,像光刻意落在了他脸上。
沈清欢有些紧张,这是第一次面对他,她很礼貌,也
带着尊敬:“泽先生。”
安泽伸手,自然而然将搭在手臂上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陪我出去走走吧。”
语气清淡,却让人无法拒绝。
沈清欢点头:“好。”
临走之前,秦海棠也跟了出去,她默默给沈清欢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去转转,你完了给我打电话。”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柏城的市中心热闹非凡,年轻男女在城市中心欢呼雀跃。
而混在人群中,有两张熟悉的面庞。
“淮生,新年快乐。”云菲菲站在人海中,一身白色羽绒服,并不臃肿,反而衬得她窈窕精致,她在笑,那笑容温柔端方,眼里映着柏城远处的绚丽烟花。
顾淮生低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他在打字,不知道是在处理工作,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他很高,云菲菲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他的屏幕上是什么。
今夜是跨年夜,云菲菲费尽心思才约到了顾淮生,她谎称头疼,他才来了。
顾淮生之所以对她随叫随到,是因为愧疚。
当年顾淮生能接到云家的大项目,不单单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有云菲菲的苦苦哀求,她跪在父亲面前,父亲打她,甚至动手推了她,她的头撞到墙,至此落下病根。
有了那个项目,顾淮生才在柏城一帆风顺的起飞,这么多年,他从未忘记,也一直心怀愧疚。
收好手机时,顾淮生回头看云菲菲:“什么?”
碎发下,他的眼睛深邃而悠远,像看不到底。
云菲菲乖乖巧巧的
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顾淮生无波无澜的回:“新年快乐。”
“淮生。”云菲菲有些不甘心,重新叫他。
“什么?”顾淮生看她,目光很淡。
“可以拥抱吗?”她问,脸是红的。
顾淮生想也没想拒绝:“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异性接触。”
外人都说云菲菲在顾淮生这里是例外,可她真的是例外吗?
她不是例外,她不过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是他的一个亏欠。
云菲菲不接话了,就那么沉默安静的站在顾淮生身旁。
人海拥挤,两人站了一会儿,顾淮生忽然说:“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云菲菲情绪低落:“好吧。”
她有些不情不愿,但她留不住他,也不能强留。
从人海中往外面挤,就用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的时间,等走出包围圈,街道上的人才变得熙熙攘攘。
往车边走的时候,顾淮生眼睛就是那么犀利的瞥见了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距离不远,他能清楚听到那个男人在说话:“小丫头,饿了吗?”
小姑娘在回:“泽先生,不饿的。”
话刚回完,沈清欢抬眸时,正好就看到了路边的顾淮生和云菲菲。
这一眼,她思绪就乱了。
他说有事不能来接她,是去陪云菲菲了吗?
她思衬着,明明知道他喜欢云菲菲,可得知真相时,心里像生了刺一样,涩涩的。
四个人隔着不远,安泽开口,礼礼貌貌轻唤:“大哥。”
云菲菲看到安泽,也惊讶不已:“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