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边都是商户,小吃店的门开着,广告牌的光掺着路灯的光照亮了沈清欢在黑夜中的脸。
她握着奶茶,长发散在后背,耳边的头发被拢到了耳后,露出干净的一张瓜子脸。
她抬眸时,眼底盛着干净的夜色,和她人一样,一切都温温柔柔。
她口中的“喜事”,顾伟泽听了,也只是淡然一笑:“你想说你结婚了?”
沈清欢并不意外,她和顾淮生隐婚的事情,整个顾家都是知情的。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对顾伟泽,她并不了解,但受了他的恩惠,她一直铭记于心。
她吸了一口奶茶,热意在喉间散发,她顿时都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同时,她听到顾伟泽在说:“我知道,你跟大哥的婚姻是爷爷一力促成,我也知道,你们是交易婚姻。”
他一句话点破她所谓的“喜事”,她的心更乱了。
黑伞下,两个人四目相接,黑伞上,一层薄薄的雪铺起来。
顾伟泽握着奶茶,他并没有喝,好看温柔的眉眼在深冬里也有厚重的温暖,他说:“小丫头,我本可以早点回来,但那边有重要的事情处理不了,我现在回来,我知道迟了,但还好,我还有机会。”
他的话,沈清欢听得不是那么明白,但她也不傻。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转移了话题问:“泽先生,你之前在哪个城市?”
顾伟泽轻笑:“临海市。”
沈清欢不由想,怎么都在临海市?
哥哥在,泽先生在,顾淮生的母亲也在……
沈清欢不再问了,两个人就一路沉默往前走。
凌晨一点,人渐渐少了,天太冷了,顾伟泽就道:“小丫头,我送你回去。”
沈清欢点头:“嗯。”
她没勇气问,问顾伟泽未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
临走之前,沈清欢给秦海棠打了电话。
通完话后,她看了一眼未读消息,里面混了一条来自“先生”的短信。
“新年快乐。”简明扼要,是十二点整正好发来的。
看到这个消息,沈清欢是开心的,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是群发呢?
她怔愣了会,顾伟泽在叫她:“小丫头。”
她回神看他:“泽先生。”
顾伟泽轻轻地笑:“你叫我阿泽吧。”
外人尊称他“泽先生”,他确实很高兴,可如果是她,他不喜欢那么疏远。
沈清欢收了目光没看他:“我叫习惯了。”
她在撒谎,她哪有习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见一次面就会跟对方熟成朋友的人。
能和顾伟泽待这么久,是她心里存着感激。
顾伟泽也没有强迫她,笑容如沐春风:“嗯,小丫头喜欢就好。”
听得出,他口吻里有浓郁的宠溺,沈清欢沉默,无视了他的热情。
很快,秦海棠过来了,顾伟泽让司机送她们回去。
车子开走后,他的电话响了,他垂眸一看,接了电话。
“阿泽。”对面是沈延安的声音,沉稳冷静。
顾伟泽站在路灯下,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他撑着黑伞,在回:“嗯。”
“见到她了吗?”那边问。
“见到了。”
他在路灯下,面庞静谧温和。
“她好不好?”
顾伟泽望着驶离的车子:“她很好。”
他这样回答,可嗓音里有浓浓的失落。
沈延安听出来了:“所以还有别的事?”
顾伟泽面上的笑容敛下,眼底有淡淡的哀伤:“大哥也喜欢她。”
沈延安愣住,后才开了口:“对不起。”
顾伟泽脸上笑容又浮现,但有些勉强:“说什么呢?”
“阿泽,如果不是我的事,你早就回去了,也轮不到顾淮生插足。”
顾伟泽沉默了一会儿:“延安,你的事同样很重要。”
沈延安满是自责:“可如果因为我而让你错过了她,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安宁。”
顾伟泽眼底的车辆早已经驶离不见,他眼里映着柏城的夜景:“延安,早点回来。”
沈延安叹了一口气:“时琛的事情有些棘手,我贸然乱了分寸,很容易会被别人查出端倪,如果露馅,不光是我,贺家和她,恐怕都不会安宁。”
顾伟泽说:“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有心人去查,你那边恐怕很快也瞒不住了。”
“我知道,所以我在善后,身份的事情我一定要洗干净才能回来,如果贸然回来,这么多年的努力恐怕会付之东流。”
为了洗身份,为了回柏城,沈延安在临海市布了数不清的局。
他不想带着一身仇回来,不想是一个背着臭名的身份。
最后,顾伟泽只道:“她很想你。”
沈延安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随即才响起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我
也很想她。”
“嗯,早点回来。”顾伟泽说。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最近临海市有风声,有人出钱找杜恒办事,这一次的目标是她。”沈延安忽然凝重开口。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顾伟泽皱眉:“或许跟二哥和爷爷有关。”
沈延安说:“还不确定,但这件事,要劳烦你了。”
顾伟泽淡淡应:“我会照顾好她。”
凌晨一点半,沈清欢和秦海棠才到家。
一路上,秦海棠问了很多,沈清欢都老老实实的回了。
最后,秦海棠说:“顾伟泽喜欢你。”
沈清欢面色凝重打她:“别开玩笑。”
秦海棠就闭嘴不再开口。
凌晨两点,沈清欢洗完澡穿了一套毛茸茸睡衣。
她站在落地窗前擦头发,目光往楼下瞥,瞥见了熟悉的车,车门开着,门边倚了个人。
寒冬腊月的,雪又大,纵使模糊,沈清欢还是看清楚了,是顾淮生。
这么冷,他在楼下干嘛?
纵使知道他喜欢云菲菲,纵使知道他在这里很可能不是找她,但她就是不听话的拿了件外套和大伞就出去了,甚至连头发都没有吹。
一路到楼下,她才稍稍整理了一下着装,下来得急,她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个外套。
看一眼纷飞的大雪,她还是没多想,撑开伞就跑出来:“先生。”
顾淮生听到声音,抬眸时看到她的身影,眼底的冰冷化开。
他下意识想往她那边走,但又控制住了。
沈清欢走近了,将大伞递给他:“先生,你怎么不撑伞
?”
他伸手接过,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疑惑,她为什么不好奇他怎么在这儿?
他想说点什么的,但沈清欢目光在他腿上停留了一下,随即又道:“你先上车。”
顾淮生的腿有点疼,被她一安排,他就乖乖听话了。
伞合上,他上了车,她也跟着上来。
车门关上,暖气融了他身上的雪花。
车里沉默,良久,顾淮生才叫她:“沈清欢。”
“嗯?”她回头看他。
“你多久回家住?”他凝睇她黝黑的瞳眸。
沈清欢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过两天吧。”
到了车里,她才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丝丝酒味,他好像又喝酒了。
顾淮生的面色阴沉下来:“秦海棠是聪明人,你一直看着她,起不到什么作用。”
沈清欢低头嗫嚅:“我怕她不开心,所以我就想多陪她几天。”
顾淮生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她纠扯什么,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他就是觉得看到她跟顾伟泽在一起,他很不爽。
一看到她,他心情才舒畅了很多。
又是一阵沉默后,顾淮生忽然问:“为什么不要我的衣服?”
沈清欢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她头发还是湿的,她回头看他一眼,低下头时声音很小:“云小姐在,你又喜欢她,你那样对我,她会误会。”
顾淮生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沈清欢,你说什么?”
沈清欢对上他的怒意:“我说你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顾淮生就打断她:“我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