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只聚集了顾家孙子辈的孩子,长辈还在楼上和爷爷说话。
顾晓晓坐在顾云垚旁边,这边坐着顾渺渺,顾渺渺旁边是沈清欢。
隔着顾渺渺,顾晓晓的视线是落在沈清欢身上的。
一时间,气氛凝固,顾越铭和顾云垚都同时望向了沈清欢,包括顾渺渺也在想着如何打圆场。
沈清欢觉得切个橙子没什么,刚要答应,顾淮生就率先开了口:“你在指使她?”
云淡风轻的目光落在顾晓晓身上,眼神里的冷意像是一把冰刃,能淬碎人。
顾晓晓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大哥,有问题吗?”
她在反问,可底气却不是很足。
顾淮生语气并不凶:“当然有问题。”
可就是这样风平浪静的口吻,却让人如坐针毡。
顾晓晓有些慌:“大哥,我就是让她去切个橙子而已。”
顾淮生无波无澜的反问:“你怎么不去?”
顾晓晓有些生气:“我是顾家千金,怎么能去做这样的事?”
顾淮生的目光锁着顾晓晓:“她是我妻子,就可以去做这样的事?”
顾晓晓被问住:“可……”
她半天说不出话,顾淮生就打断她问:“可是什么?”
顾晓晓底气很不足:“她跟我不同,我是顾家千金,她算什么?”
顾淮生的手轻轻放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动着:“说过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沈清欢是他的妻子,她在他心里一样尊贵。
顾晓晓还想再辩解,顾渺渺起身打了圆场:“姐姐,大哥,
我去切吧。”
顾晓晓有些不满意的数落:“你去切什么?”
顾渺渺淡淡的笑:“姐姐,你想吃,我就给你切嘛,再说了大嫂应该也想吃。”
顾晓晓十分不悦:“她想吃,她自己没长手?”
“你想吃,你自己没长手?”这话是顾淮生说的。
他说得淡,语气好像在陈述午饭吃了什么一样。
女人一多,矛盾也多,自始至终,顾越铭和顾云垚都没发什么言,像看热闹一样看着。
被顾淮生一呛,顾晓晓气得脸都红了:“大哥,你怎么向着外人?”
顾淮生没看顾晓晓:“她不是外人。”
自始至终,沈清欢都安安静静的坐着,顾淮生维护她,她心里很高兴,但那边的顾越铭像是一团毒药,她动都不敢动,那天晚上的事也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顾晓晓想到顾云垚说过的话,便问:“大哥,不过是爷爷随便塞给你的女人,你还真当成宝了?”
顾淮生这才转眸,冰冷的目光锁定顾晓晓的视线:“娱乐圈里,你就是这样混的?”
顾晓晓冷哼:“这关娱乐圈什么事?”
顾淮生一语中的:“一点儿教养都没有,你说关不关?”
顾晓晓脸一片通红:“你……”
彼时,门口有人正好进来,是一身菱格大衣的顾伟泽,他温温润润,如沐春风。
他一进来,顾晓晓就起身跑到顾伟泽身旁:“三哥哥,大哥凶我。”
顾晓晓最擅长撒娇,家中除了顾淮生,谁都宠着她,可此时,顾伟泽看向她,眼底没有宠溺:“
大哥说得没错,要想吃,你自己去切。”
顾晓晓懵了,抓住顾伟泽的手摇晃:“三哥哥。”
顾伟泽轻轻拂开她的手,并没有将话很大声说出来,而是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调说:“她在我心里同样很重要,你指使她,就是不行。”
刚刚的一切,顾伟泽在外面都听到了。
顾晓晓闻言,面色变得铁青,刚刚的撒娇,显然都成了笑话。
她气呼呼的去了厨房,顾渺渺追了上去:“姐姐。”
顾伟泽收了目光,这才看向大厅的几个人,他是一个重礼数的人,教养很深:“大哥,二哥,云垚。”
除了顾淮生,另外两人都有回应。
正要落座,顾淮生又开了口:“怎么?大嫂都不愿意叫?”
顾伟泽温温润润落座,笑意更深,话说得模模糊糊:“大哥,你明白我的心意,所以别为难我。”
顾淮生转眸看他,顾伟泽也不怯场,两个人的目光就那么对上,硝烟四起。
沈清欢夹在中间,后背直冒冷汗,不是害怕顾淮生和顾伟泽,而是害怕一旁的顾越铭。
她额角都有汗了,又觉得坐在这里有些窒息,她偏头看顾淮生:“先生,我想去外面转转。”
察觉到她的状况,顾淮生才收回视线问她:“不舒服?”
沈清欢点头:“嗯。”
她没有撒谎,坦坦荡荡承认着。
顾淮生没有心情跟顾伟泽掰扯什么,起身杵了拐杖,又对沈清欢伸出自己的大手:“走吧。”
看着那只手,沈清欢的心狂跳不止,她递上自
己的手,同时被紧紧握着。
顾伟泽还没来得及跟沈清欢说一句话,就看着她被顾淮生带走了。
两人离场,客厅才恢复了轻松的气氛。
顾越铭看一眼顾伟泽问:“怎么回来了?”
顾伟泽和他对视:“为了重要的人回来的。”
顾越铭清瘦不少,上次被顾淮生打断了骨头,在家养了将近大半个月了,还是没好彻底。
顾越铭没接话,但总觉得顾伟泽跟沈清欢之间有事情。
顾云垚也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人,起身往楼上去了。
一直到八点,长辈们才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
顾家家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小辈们都会在元旦节的家宴上给顾爷爷红包,今年也不例外。
大厅里站着顾家的人,数下来,一共十多个人。
顾爷爷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大家发红包,父辈排在前面,孙子辈的排在后面。
沈清欢站在顾淮生身后有些懵,她正疑惑时,手里塞进了一个红包。
像是得到了救赎,沈清欢温温柔柔的笑了笑。
轮到顾淮生和沈清欢给红包时,顾爷爷脸上的笑意明显收敛了几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两人。
上次为了救沈清欢,顾淮生甚至不惜用枪对着顾爷爷,一直到现在,他还在生气。
“爷爷,新年快乐。”话是沈清欢说的,顾爷爷看一眼,没有笑,眼里的厌恶几乎就要溢出来,但还是接了红包。
顾淮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将红包直接给了顾爷爷,一句话没说,牵着沈清欢就落座了。
既然看
不顺眼,他也不想刻意讨好,总之,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奉承。
顾爷爷是什么人,他心里一清二楚。
刚落座,身后给了红包的顾伟泽上来就要坐沈清欢旁边,却被顾云垚忽然抢了座。
顾伟泽一向温和礼貌,又不爱争,无所谓的将位置就让给了顾云垚。
长辈们坐在一桌,顾家孙子辈们在一桌,顾渺渺和顾晓晓在说话,另外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沈清欢左右分别是顾淮生和顾云垚,对面是顾伟泽和顾越铭。
她低垂着头,不敢跟顾越铭对视。
餐桌下,沈清欢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捏住,她看到了,是顾淮生的手。
她心里又慌又开心,两股情绪交错。
倏地,顾云垚凑过来对她小声说:“沈清欢,等会别乱喝东西。”
沈清欢心里害怕,她虽然听到了,可云里雾里的,有些不知所措。
察觉顾云垚的靠近,顾淮生有些护犊子的将沈清欢的凳子往自己这边一扯,不友善的目光瞪着顾云垚,脸上写着“你想干嘛”几个大字。
顾云垚尴尬笑笑,并没有多吱声。
家宴开始,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东西。
敬酒环节时,顾爷爷端了个酒杯来到了小辈桌子前,他满眼慈祥,看着顾淮生和沈清欢说:“来,我敬你们夫妻俩。”
虽彼此不满,可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护,顾淮生起身时,沈清欢也起身了。
两人各自端了面前的饮水,就要和顾爷爷碰杯,可沈清欢却蓦地想到顾云垚刚刚的话。
她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