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六号,周一,阴转多云。
雪停了,柏城天光大亮。
七点四十了,沈清欢还没洗漱好出别墅。
她站在床边,身上狼藉,顾淮生很淡定,转身出去叫梁姐。
梁姐很快上来,看到床上的一滩红色血迹,脸上笑意很深:“沈小姐,顾先生,我来收拾吧,你们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吧。”
梁姐那笑有点不一样的味道,沈清欢看了想解释的,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梁姐熟练的扯下床单,转身时看到沈清欢还在,她眼睛弯着:“沈小姐,你还没去收拾吗?”
沈清欢指着她手上的床单说:“梁姐,你别误会,那是……”
梁姐笑着打断她:“我懂,我都懂的。”
沈清欢脸又红了,连耳尖都泛着红。
顾淮生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听到梁姐的误会,他也没有解释。
沈清欢偏头看一眼顾淮生,他也看着她,目光很淡,又像有打量,她脸通红,像是鲜血般。
梁姐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停下步伐问顾淮生:“顾先生,客房的东西要不要收了?”
顾淮生倚在门框上,仪态慵懒,面带笑容,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后才说:“嗯,可以收了。”
沈清欢的手垂在睡裤边缘,听到顾淮生的回答,她的心更乱了。
要是客房收了,那她岂不是意味着就要跟顾淮生一起睡?
一想到这,她就紧张得不得了,要是一直睡,她是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把他给吃了。
虽然她骨子里不是一个放得开的人,但如果是顾淮生,她可以不顾一切的。
梁姐
抱着床单,笑容漾满了面庞:“好,那我就去收了。”
沈清欢小跑着追上去:“梁姐。”
梁姐回头看她:“沈小姐。”
沈清欢抓着她的手臂说:“梁姐,客房别收,我……我还要睡的。”
梁姐冲她笑笑,有些为难:“但顾先生……”
梁姐是故意问的,也是想撮合顾淮生和沈清欢,两个人一直都分房睡,这样下去,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好不容易接触了一夜,抓着这个机会就不能放的。
沈清欢脑子一转:“梁姐,东西太多了,你收起来太麻烦了,等我自己慢慢收吧。”
她在想什么,梁姐一眼就看出来了,顾淮生更能看出来。
梁姐想拒绝,但顾淮生却忽然接了话:“梁姐,就听她的吧。”
梁姐无奈:“那好吧。”
沈清欢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她转身去浴室洗漱了。
梁姐走出房间,又停下来:“顾先生。”
顾淮生看她:“怎么了?”
梁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顾先生,女孩子就是面皮薄,沈小姐那么喜欢你,你只要稍微用点小伎俩,她就能听你的,所以有些时候,你还是要适当示弱一下,或者说,装一下可怜,实在不行,苦肉计也可以。”
顾淮生莞尔,眼中的冷漠被一层温暖代替,他笑笑:“好。”
他用过伎俩了,正如梁姐说的一样,沈清欢是一个单纯的性子,他只要稍微示弱,她就心软。
但她这样,如果是对着外人,很容易被骗。
梁姐要走,顾淮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开口:“梁姐,我今天比较忙,
我要去公司处理事情,等会儿等她出来了,你派个司机送她去学校。”
“好。”梁姐答应,人离开了。
沈清欢穿戴好下楼时,已经是八点了。
她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梁姐下来时,她已经跑出了大厅。
刚出别墅,有人在叫她:“小丫头。”
温温润润的嗓音,像是大提琴的音色般醇厚。
沈清欢停下步伐,大亮的天光下站着一个温柔如玉的男人,他就踩着雪,灰色的大衣显得他慵懒沉静,他眉眼如画,在清风中温润尔雅。
他戴了个皮手套,人很高,站在那里,如松柏般挺拔。
“泽先生。”沈清欢轻轻地叫他。
他阔步走过来,大衣摆随他走路的姿势摆动,走近了,他停下来:“走吧,我带你过去。”
他早就起了,在这里等了差不多半小时,顾淮生出来的时候,他刻意藏了一下。
沈清欢有些惶恐,下意识拒绝:“谢谢泽先生,我打车吧。”
顾伟泽浅浅地笑:“走吧,反正是顺路。”
同在一所学校做老师,确实是顺路的,只是她起来晚了,他还在等她。
沈清欢没有再做拒绝:“那好吧。”
上车之后,顾伟泽递给沈清欢一个食盒:“还没吃饭吧?”
沈清欢伸手接过,眼里惶恐:“泽先生,我……”
她耳尖通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顾伟泽笑笑:“我随便做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刻意了解过她的喜好,知道她爱吃甜,就做了醪糟汤圆。
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泽先生。”
“你周六有空吗?
”他忽然问。
沈清欢疑惑:“怎么了吗?”
顾伟泽说:“周六我在柏城北边有演奏会,你有空的话,我给你留几张票,到时候你可以带朋友过来听。”
沈清欢抬眸看他,婉拒了:“我周六有事。”
她在撒谎,她知道他的心意,她不想耽误他。
没有结果的事,她不希望他付出什么。
“那周日呢?”他一根筋的继续问。
见了几次面,沈清欢虽摸不透顾伟泽的性格,但也知道,他能这么问,一定是没想过放弃。
她有些不安,忽而转了话锋道:“你晚上有空吗?”
顾伟泽想也没想:“当然有的。”
只要是她开口,他就算没空,也能腾出空。
沈清欢说:“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她有话想对他说,也想感激他的资助。
虽然猜出她的意图,但顾伟泽还是笑了笑:“好。”
他眉眼温柔,和柏城冬日的暖阳一样。
去到学校,八点半,明显迟到了,但顾伟泽在,没有人敢为难。
下午沈清欢只有一节课,在下课后,她率先离校了。
她要回一趟贺家,她很久没回去,元旦节也没回。
回去之前,她买了很多东西,保养品、水果、奶、烟酒……
她挑了很多,生怕不够多。
回去的时候,才四点半,但舅妈在厨房忙碌,见沈清欢回来,脸上浮现笑意:“清欢,你可算回来了。”
沈清欢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她握住舅妈的手道歉:“对不起,元旦节没回来。”
舅妈红了眼睛摸她的脸:“没事的,你过得幸福就好。”
沈清欢也
有些难过,笑笑说:“舅妈,我会常回来的。”
舅妈说:“以前你在,舅妈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你结婚了,三天两头的见不到,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雨涵在读书,靖予又在潼城。”
沈清欢更难过了,抱了抱舅妈。
舅妈要给她做饭,她拒绝了。
她回来除了看一眼舅舅舅妈,最重要的事情是拿钱:“舅妈,彩礼钱能给我拿六十万吗?”
舅妈一听,面色变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沈清欢安抚说:“海棠出了点事,需要钱周转。”
借顾伟泽的钱,她想今晚还上。
舅妈也没多问,就把银行卡给她了。
在舅妈这里,沈清欢和贺雨涵终究不一样,一个是听话的乖乖女,一个是叛逆的不良少女。
晚上七点,沈清欢给顾伟泽发了一条位置消息。
她订了一家中餐馆,算比较高档的,她选得靠窗的位置,外面是柏城的风景。
顾伟泽来的时候,仍旧是早上的那身灰色大衣,他生得好看,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他走过来坐在沈清欢对面,服务员送上菜单,他绅士的推到了沈清欢面前。
沈清欢没拒绝,点了几个菜。
坐了两分钟,她将六十万转给了顾伟泽,查收到消息,顾伟泽疑惑看她。
她也看着他,像在解释,语气认真:“泽先生,谢谢你这些年的资助,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我尊敬的存在,我也把你当长辈,但我不是一个温雅的人,我欣赏音乐,但不懂音乐,更没想过要读懂音乐。”
她话中有话,意思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