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几个人才回了柏城。
车子停在秦海棠的小区楼下,江亦衡要送秦海棠上去,秦海棠拒绝:“我要欢儿。”
她失血太多,但意识是清醒的。
因为愧疚,江亦衡并没有强迫,淡淡点头,让开一步,将位置留给了沈清欢。
沈清欢上前扶住秦海棠对后面的顾淮生说:“先生,你先回去吧。”
顾淮生有些不爽,他总有种被排在第二的感觉,他将火气压下,声音冷着“哦”了一声。
目送两人进小区后,顾淮生才偏头看一眼江亦衡问:“当年的事情清楚了?”
江亦衡垂头丧气:“清楚了。”
因为爱时言倾,他选择了无视当年被他迫害的那个女孩。
顾淮生伸手轻轻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现在悔悟不算晚,毕竟是你对不起她。”
想到什么,他又改口:“不止是她,还有你那未出生的孩子。”
江亦衡回头瞪他一眼:“顾淮生,你明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顾淮生的目光凝着他:“不是有意,但到底因你而起。”
江亦衡哑口,第一次没了反驳的话。
没有那场意外,秦海棠也不会怀孕,更不会去做杀掉孩子的事。
望着小区里远去的两个身影,江亦衡觉得心里好烦好乱,他听到顾淮生说:“我走了。”
江亦衡没搭理,也径自回了车。
在车里坐了好久,他给秦海棠转了一千万过去。
十楼,沈清欢扶秦海棠躺下,又去给她倒水。
失血过多,是需要补给的。
她本来想叫医生来的,秦海棠不让,她就
放下了手机。
秦海棠没哭,看着天花板入了神。
沈清欢不放心,握住她的手问:“还在想?”
秦海棠偏头看她,双眸里悲凉:“欢儿,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真相。”
三年了,她早该释怀了,可突然冒出这样的真相,这无疑于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盐。
她心痛如绞,面色苍白。
沈清欢坐在床边,给她剥了个香蕉,剥好后递给她:“三年前的事情了,事情已经成定局,你再难受,也改变不了,海棠,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秦海棠总说,活着嘛,开心最重要。
秦海棠苦笑一声:“我庆幸不是郑君浩,可又希望是他。”
活了二十三年,秦海棠就喜欢过郑君浩这一个男人。
第一次丢了,她希望给得是他,可他是渣男,又希望不是他。
沈清欢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海棠,既然发生了,我们就不去想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身体,等身体养好了,到时候你和江亦衡的事情,你想同意就同意,不想同意就算了,你是一个勇敢独立的姑娘,你应该顺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秦海棠被安抚到,终于笑了一下:“谢谢你,欢儿。”
第二天是周二,学校正常上课,沈清欢在五点半下了课,然后要去一趟菜市场。
秦海棠失血过多,她需要大补。
刚出校门,有人在等她,不是顾伟泽,不是顾淮生,是江亦衡。
“沈清欢。”他叫她,嗓音并不温柔,但看得出,他似乎没睡好,眼周青紫。
在沈清欢印象
中,江亦衡一直是一个吊儿郎当、痞气满满、寻欢作乐的男人,他难得这么颓丧。
“江先生。”她对人一向温和。
“你帮我把这些东西给她。”江亦衡递给她一个大口袋,她茫然接过。
他说:“都是一些补品,她需要这些。”
沈清欢也没推辞,冲他笑笑:“好。”
别的没多说,就只交代了这个。
回秦海棠小区,正好七点。
袋子里除了一些补血的补品,还有炖好的猪蹄汤。
见沈清欢大包小包回来,秦海棠疑惑:“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沈清欢也没想着隐瞒:“江先生给你的。”
秦海棠面色沉下来:“欢儿,我不想吃他的。”
沈清欢说:“他也是好心,而且你身子还很虚弱,吃点没事的。”
秦海棠背过身子说:“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沈清欢知道她心里纠结,也就不勉强了,便将猪蹄汤放在了厨房,她重新去熬鲫鱼汤。
吃过饭,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秦海棠身子虚弱,晚上吃得不多,十点半,她洗完澡就睡了。
沈清欢洗漱好去陪她,发现她脸上红彤彤的,好像发烧了。
十一点半,沈清欢发现给秦海棠退不下烧,她就出去买退烧药了。
小区附近有药店,她步行几步路就能到,可今天药店没开门,她又往外面跑了一段路,买到药准备回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她不知不觉跑了很长一段路,担心秦海棠,想着打车回去的,伸手拦车时,她抬眸看到熟悉的捷豹。
开车的不是许逸,是一个
女人。
她定睛看清了,打车的手也不自觉的垂了下来,开车的不是别人,是云菲菲,而副驾驶座位上坐着顾淮生。
仅仅只是瞥上一眼,她就觉得他们好般配。
沈清欢不是个不自信的人,可相比云菲菲,她是真的找不到自己有任何过人之处。
车子停在路口,车顶上方是高耸进云端的楼层,楼层顶部挂了一个牌子——隆和酒店。
隆和酒店在柏城是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能住得起的人非富即贵。
车子停下时,云菲菲下车去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将顾淮生扶下了车。
他杵着手杖,步伐跌跌撞撞。
沈清欢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他们一起进了酒店,云菲菲递上身份证,在跟前台沟通什么。
沈清欢握着药袋子,心里不受控制的往那边走,她站在酒店门口,心里惶恐难安,她看到了,看到云菲菲接了一张房卡,看到她扶着顾淮生去乘坐电梯。
她只看到这些,别的什么也没看到了。
她站在路口,寒风袭来,她下意识的将脸缩在衣领里,她拿出手机,泪水打湿了屏幕。
她在给顾淮生发消息:“先生,你在家吗?我想回来一趟。”
那边没回,她又发:“先生,你能来接我吗?”
还是没回,她还是很执着的发:“先生,我在楼下等你接我。”
她手是颤抖的,屏幕上很多泪珠。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消息像是石沉大海。
沈清欢蹲在路边,脸埋在膝盖上,寒风沁着她,她的心如置冰窖。
手机响了,
电话是秦海棠打的:“欢儿,你去哪儿了?”
沈清欢吸了下鼻子:“我给你买药,我马上就回来了。”
秦海棠嗓子沙哑:“好,我来楼下接你。”
沈清欢回她:“好。”
电话挂了,她从地上站起来,这一刻,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他们是交易婚姻,他也不喜欢她。
她起身要打车,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
她低头看,发现是“先生”发来的,她心忐忑的解锁,看到一张彩信图。
她放大了看,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云菲菲举着手机,她没穿衣服,只裹着被子,旁边是顾淮生安静的睡颜,露出半截赤裸的胸膛。
依稀可见,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身上。
看到照片的这一刹那,沈清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无法哭出声,就是那么呆呆的站在路口。
风袭来,她手中的药袋子掉在了地上,她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此时,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了她面前,她刚回神,人就被架着塞进了车里。
她惯性挣扎,看到一车的大汉。
她吓住了,却哭不出来。
有人吼她:“老实点。”
她根本不敢动,乖乖坐着,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暂时忘记了去想顾淮生和云菲菲的事。
车子往柏城外开,最后停在一处废桥上,她被人推搡着下车,然后她手脚被绑,被人毫不留情从桥上推下了桥。
“嗵”的一声响,水花四溅,水渐渐淹没了她,她在水中扑腾,可因手脚被绑,她用上不力,渐渐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