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死不见尸(1 / 1)

云菲菲有背景,有家世,有学历,有才华,有样貌,她是柏城不可多得的才女,是唯一一个不用努力就能坐享荣华富贵的女人。

她的背景就算不如顾、宋两家,但云家在柏城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门,她可以让任何男人成为她的丈夫,但她谁也不喜欢,只喜欢顾淮生。

爱是毒药,会让人癫狂。

为了顾淮生,她可以不惜一切。

她坐在橙色的暖阳下,浑身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她能感觉到顾淮生的目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炙热。

他的眼神像是尖锐的刀,能刺穿她。

他提出的条件将她的自尊踩在了脚底下。

云菲菲的脸隐匿在光线下,她抬眸时,淡淡的问:“淮生,你不相信我吗?”

顾淮生直白坦荡盯着她:“是,我不相信。”

他喝醉酒是不记得会发生什么,但他自认为不是流氓,也不会轻易做出那样的事情。

就算做了,他也必须得确定结果。

他什么都不记得,就给他扣这么大个帽子,他怎么可能安心就接下?

云菲菲的面色一阵苍白,她苦笑一声:“淮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顾淮生说:“从十六年前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人都是不可信的,包括我自己。”

他能站在高位,绝非泛泛之辈。

云菲菲温雅端庄,但面对这样的质疑时,脸色僵硬到惨白。

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表情纠结,像是思考了很久,她才鼓起勇气说:“好,我可以做

这个检查。”

得到她的回应,顾淮生这才感觉到一丝丝惶恐,她能这么坦荡答应,是昨晚他真的做了那种事?

如果真的做了,那沈清欢怎么办?

他第一反应,他想的是沈清欢。

他在床上摸手机,并没有找到,云菲菲看出他的需求,将床头的手机递给了他:“在这里。”

顾淮生点屏幕,并没有点开,他皱眉问云菲菲:“你动我手机了?”

他眉眼极冷,像淬了寒冰,语气有质问。

云菲菲对上他的眸,故作镇静:“我没有。”

顾淮生直接戳破她的谎言:“没有动,为什么关机了?”

云菲菲挪开视线没看他:“好像没电了。”

顾淮生开了机,手机上面还有百分之四十三的电,他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且带着警告:“你最好记住你今天撒的谎。”

还有这么多电,如果不是人为关机,手机是不会关机的。

云菲菲被怼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就沉默了。

手机刚开机,跳出数不清的未接来电,大多来自许逸和江亦衡。

他意识到不对,拨了江亦衡的电话回去。

通了,那边的嗓音像堵了棉絮:“在哪儿?”

顾淮生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事了?”

江亦衡回他的嗓音很低,低到几乎就要听不见:“嗯。”

“什么事?”顾淮生的心收紧,一种强烈的不安开始往心海翻涌。

“沈清欢出事了。”江亦衡直言不讳,说出这个结果。

顾淮生一听,面色阴沉下来,眼里幽冷,光冰冷而渗人:“她

怎么了?”

他在穿衣服,也顾不得会不会露出什么给云菲菲看到。

云菲菲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到他赤着的上半身,脸绯红,碍于教养,她还是微微偏过了头。

有教养的才女,但会因为爱一个人而变成魔鬼。

江亦衡说:“被人劫走,丢进了江里,救援队打捞了一夜,什么也没捞到。”

顾淮生正在扣皮带,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会不会搞错了?”

江亦衡说:“视频为证,而且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

顾淮生扣皮带的手僵住,他一个没站稳,又跌在了床上。

这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呼吸像滞住了,他根本不会思考。

“生哥。”江亦衡在叫他。

“你说。”他开口,声线颤得厉害,弯弯绕绕成了一条线。

“在东边废桥,救援队不打捞了,我安排了私人在这里打捞,你要过来吗?”江亦衡问他。

顾淮生只“嗯”了一声,披了大衣就往房间外走。

云菲菲上前叫他:“淮生。”

顾淮生手杖杵在地上,步伐停下了,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眼里覆着一层阴鸷:“做精斑检查的事我让人过来带你去,我有事处理。”

云菲菲问他:“什么事?”

她其实知道,他因为沈清欢要离开。

顾淮生没搭理她,他杵着手杖就往外面走。

云菲菲跑上去拉他的袖子,满眼都是委屈:“淮生,你不仅不相信我,还不亲自陪着我去吗?”

她眼里有泪珠,要落不落的,任凭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

疼,但顾淮生不会,他有些烦躁,心脏像被刀子一点点凌迟着,他有些喘不过气,气不打一处来,他粗鲁的拂开她的手,同时吼她:“别碍眼,我说了有事。”

云菲菲还要拉她,他一推她就出了门。

沈清欢出事了,生死不明。

他向来冷静克制,可他这会儿的情绪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他怕再和云菲菲对峙,他会控制不住弄死她。

他打了车,车子一路疾驰。

四十分钟,车子停在废桥上。

他刚下车,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冲他跑过来,他还未看清是谁,人就被推了一下,他努力站稳,定睛时看到是秦海棠。

“顾淮生,就因为你,因为你,她一次又一次的面临险境,你一出现,她的生活就全乱了,你说你喜欢她,那她有危险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说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

秦海棠的烧退了,她醒来就跟着江亦衡又过来了,她看着救援队搜救了好几次,仍旧一无所获。

她歇斯底里的吼,头晕沉得厉害,她喘着大气,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顾淮生懒得看她,将她往车里一塞,杵着手杖跑去江亦衡身旁:“怎么样了?”

江亦衡摇头,满脸歉疚。

顾淮生又问:“视频呢?”

江亦衡将手机递给他,他看了视频,眉心紧紧蹙起来。

“昨晚去哪儿了?”江亦衡在问他。

按照顾淮生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关机的,更何况是在这么重要的情况下。

顾淮生说:“出了点事。”

江亦衡

没问具体的事,只转身轻轻拍他的肩膀说:“我让许逸撤了吧,一夜了,就算捞起来,也只是一具尸体。”

顾淮生回头看他,眼底的阴沉化开,覆上眼底的是一层细细密密的痛苦,他推开江亦衡的手:“不可能,她不会有事的。”

江亦衡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顾淮生心头像是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他试图挣脱,挣脱不开,痛苦和压抑能将他粉碎。

他大脑空荡荡的,什么也思考不了。

冰冷的江面,她就是这么被扔下去的?

她会游泳,她一定不会出事的。

耳畔,江亦衡在说话:“生哥,明显有人冲着她来的,你得好好想想是谁。”

顾淮生浑身冰冷,他觉得心里都空了,身体里像被塞进了千万只蚂蚁,那种痛,钻心蚀骨。

暖阳在天上,江面波光粼粼,他望着江面,眼眶忽然红了。

他冷静不下来,他思考不了问题。

手杖攥在他手中,手指被攥到苍白。

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送秦海棠回家的那一夜,她说:“先生,你先回去吧。”

她总是一口一个“先生”,他明明当不起这声“先生”,她却欢欢喜喜的叫了两个多月。

他的心乱了,他痛苦的蹲在地上,他捂着胸口,手狠狠地抓着护栏,他不想落泪,但还是落了。

他甚至忘了,他其实害怕水。

他蹲了好久,直到身子麻木,他忽然起身:“陪我去一趟老宅,如果是他们,我不会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