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包厢,灯光五颜六色,她背对着站在门口,光影投在她脸上,她的五官娇俏,那双眸像星河被阴云遮掩,眼里一片深黑,没有了光芒。
顾淮生坐在沙发上,头重脚轻,她在他的视线中晃动,光和影有了模糊的轮廓,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难过。
长久的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清欢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先生,你想好了吗?”
她向来不会勉强谁,可离婚这件事,她不希望如此草率。
顾淮生的眼中尽是悲凉:“可我确实对不起你。”
她看清了,他在纠结,在慌张。
沈清欢的心揪痛着,心像被撕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她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沉重而又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但那个“好”字还是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她说:“好。”
她说完,心口的石头又往下压,她站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
以她的性格,是做不到在这种事上又哭又闹的。
就算要离开,她也希望她在他心里留下好的印象。
她并没有哭,但面色并不好看,她声线像拐了弯:“先生,那我走了。”
她还是叫他先生,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都这样叫他。
顾淮生并没有立马同意,深沉且混沌的双眸看着她:“你不恨我吗?”
恨?
沈清欢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应该不恨他吧。
她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呢?当时是清醒的吗?”
谁
都没具体说,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淮生的身影很长,他的脸隐匿在光影下,五官并不真切,他摇头:“不是,我喝醉了。”
他没想过做任何解释的,但她问了,他还是说了,但不是开脱,是实话实说。
沈清欢冲他淡然抿了下唇,她刚想说话,顾淮生就打断了她:“那天我收到母亲被折辱时的视频,我没控制好情绪,我就去喝了酒,醒来后,云菲菲跟我在一起。”
沈清欢仔细的听他说了,后才淡淡道:“先生,我知道了。”
顾淮生觉得放松了,他目光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沈清欢。”
她还站在门口:“先生。”
她一如既往温柔,眉眼里都是柔和,她真的不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好像什么事,在她那里都惊不起波澜。
“你别恨我。”顾淮生沉重开口。
沈清欢冲他淡淡的笑:“不会的。”
她看起来急匆匆的,很想要离开,可顾淮生不知道,她是绷不住了,她想哭。
他还是没放她走,他说:“如果那天我是清醒的,如果我知道你会出事,我拼了命也会救你的。”
沈清欢强忍住哭意,她重重点头:“我知道的。”
她知道,顾淮生一直都是一个好人,他面冷心热,他不会见死不救。
顾淮生没话再说了,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沈清欢看向他:“那我走了?”
是询问句,她在询问他的意见。
顾淮生收回目光不看她:“走吧,早点回柏城。”
他没那么绝情
,他也不希望她回柏城。
沈清欢的心咯噔一下:“好。”
她说完,转身就走。
手打开包厢门,又“嘭”的一声关上,她后背贴着门框,她还想忍一下的,可泪水汹涌不断的往外滚。
“小丫头。”顾伟泽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忙上前去拉她的手。
沈清欢躲了一下:“泽先生,我们回去吧。”
她在哭,眼睛通红,泪水在流。
顾伟泽没细问,只说:“好。”
两人一起出了酒吧,顾伟泽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同时让沈清欢坐了进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丝细细密密的,他撑了一把透明的雨伞,人站在伞下,眸光温润如玉,配得上世间所有的温柔。
他并没有上车,而是弯腰在车门旁说:“这里有延安的眼线,你在这里很安全,你在车里等我,我要进去跟大哥说几句话。”
沈清欢抽噎着:“好。”
她难过,但不希望拖后腿。
顾伟泽冲她温温润润的笑:“我很快回来。”
她点头,没有接话。
顾伟泽撑伞往回走,穿过嘈杂的大厅,再一次来到了安静的包厢前。
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
门开的一瞬间,顾淮生目光警惕的看向门口,有期待,也有惶恐。
看到是顾伟泽,他瞳眸中明显有失落。
“大哥。”顾伟泽走向他。
顾淮生问:“有事吗?”
他冷冰冰的,喝了不少酒,没醉到不省人事,但再喝几瓶,估计也快了。
顾伟泽并未过问太多,直明来意说:
“她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你来找杜恒的事,恐怕不能在这里断了。”
意思明显,他找杜恒的事还要继续。
顾淮生来势汹汹,杜恒的势力盘根错节,势必有人听说了此事,可如果他莫名其妙又离开,沈清欢的死,再加上没有找到尸体,这事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一牵扯下来,恐怕化明为暗的事情是要曝光了。
顾淮生靠在沙发背上,瞳眸中沉溺着一层化不开的惆怅:“我用你来教?”
语气并不友善,细听,还有几分攻击性。
顾伟泽并不生气,淡淡的笑:“大哥知道就好。”
顾淮生瞪着顾伟泽:“你可以走了。”
顾伟泽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开了口:“她本来就不是豪门的人,她跟你结婚,已经为她的生活带来了质的变化,这次她被人追杀,延安早就让我有所提防,爷爷和二哥的嫌疑暂时洗清,那大哥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想杀她?”
沈延安的身份,顾伟泽并没有掩藏,按照顾淮生的势力,不是查不到其中的关系。
一席话,顾淮生听得恍然,但他并没有接话。
最近的事情太奇怪,一环接一环,像有人刻意为之。
顾伟泽知道,顾淮生是聪明人,话点到即止,他转身要走,顾淮生忽然问:“说这么多,你就没有私心?”
顾伟泽停下步伐,他并没有回头,嗓音在窄小的包厢响起:“我喜欢她,但我只想她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他完全不用说出这些,完全可以利用
沈延安这层关系去得到她,完全可以在这个风口趁虚而入,可他太坦荡了,更不希望沈清欢被他勉强。
顾淮生没接话,他已经没资格成为顾伟泽的竞争对手了。
他喜欢沈清欢,却还是背叛了她。
出酒吧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顾伟泽撑伞往车边走。
刚要打开驾驶位的车门,远处就有车辆驶来,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色西服的保镖,后下车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的男人,他剪着寸头,模样很凶,仅凭那只被蒙上的眼睛判断,顾伟泽知道,这是杜恒,继时琛之后的又一个狠人。
他下车,被保镖簇拥着往酒吧里面走。
顾伟泽只淡淡看了一眼,就上了车。
沈清欢坐在副驾驶,她偏头在看窗外,似乎也看到了杜恒。
“小丫头。”顾伟泽进来,手伸过去,他的手里有一块巧克力。
沈清欢回头,带泪的双眸看清了他掌心的巧克力,她愣了一下,后笑笑拒绝说:“泽先生,我不吃。”
顾伟泽将巧克力塞进她的手里:“吃吧,难过就吃点糖。”
沈清欢掌心有些灼热,她又从被雨模糊的后视镜看了一眼,杜恒已经进酒吧了。
她问:“那就是杜恒吗?”
顾伟泽说:“是的,他就是杜恒。”
仅从衣着打扮和气势判断,那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先生会有事吗?”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掰了一块放在嘴里。
甜味散开,味蕾上开了花一样。
顾伟泽实话实说:“不会有事,杜恒不敢明着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