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要回去了(1 / 1)

一月二十二日,周三,临海市万里无云,天气晴朗,温度很稳定,是恰到好处的二十七八度。

早上九点,太阳高升,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

画架前,沈清欢正在专心的画画。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的心很乱,她很难静下来,可最近好了很多,她能静下心画一些画了。

被“关”的这段时间,她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坐在窗户前看窗外的风景发呆。

有时候在下雨,有时候是阴天,有时候会阳光明媚,每一祯画面,都映刻在了她脑海里,可任何风景,都不及那一夜看到的那张照片更令人深刻。

洁白的床上,云菲菲不着一缕,顾淮生睡在一旁。

顾淮生还说过:“我们离婚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沈清欢心碎了许久。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宁愿怀念他一辈子,也不愿意在跟他重逢之后又分开。

素描笔在她手中握着,流畅的线条在画本上勾勒出一个又一个轮廓,忽然,笔断了,她的心再一次乱了。

窗外的阳光沉溺着她,她将笔丢在地上,双手按住眉心,无声无息又难过了一场。

电脑还在房间里,她通过那台电脑看到了无数的消息,大多都是顾淮生和云菲菲好事将近的消息,可绯闻发酵至今,始终都没有人站出来澄清。

不澄清的绯闻,最后都会变成现实吧。

这时,卧房的门开了,有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温润清隽的嗓音:“小丫头。”

沈清欢直起身子,回头时,脸隐匿在暗光下,那双眼有

些红:“泽先生。”

一开口,嗓音是哑的,听得出,又哭过了。

这么几天了,每次来这里,她要么正在哭,要么在发呆,要么在画画。

顾伟泽说了无数安慰的话,可他知道,言语只能安慰她一时。

他拎了个蛋糕,走过去时,将蛋糕放在边几上,手伸过去放在她眼底:“起来吧。”

她双腿盘着坐在地上,那双手伸在眼底时,她怔愣了一会儿。

“谢谢。”她温柔道谢,却并没有握住那只手,而是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

长时间的盘坐,又一下子站起,她的眼前一黑,人差点栽过去,顾伟泽伸手扶住了她。

她站定,稳了好久才恢复眼前的清明。

她坐回沙发中,视线里的阳光下,灰尘在光线里飞舞:“泽先生,哥哥要回来了吗?”

这个问题,她每天必问一遍。

顾伟泽接了杯温水递进她手里,他一身黑色西服,领口打了个蝴蝶结领带,像是参加了重要的场合才回来。

沈清欢接过温水,她轻抿了一口,听到他说:“嗯,就在今天晚上。”

沈清欢的心这才算稍稍安定了些:“嗯。”

顾伟泽知道她在难过什么,微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想不想听钢琴曲?”

她握着水杯,像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摇头说:“不麻烦了。”

她在拒绝他的好意,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说:“最近刚学了一首,你就当我的第一个听众吧,听听看,下次我才可以在演奏会上弹奏。”

盛情难却,沈清欢点头“嗯”

了一声。

她所在的卧室角落就有一架现成的钢琴,哥哥出事之前,他也曾坐在那里为她弹奏过。

这一次,坐在那里的是顾伟泽。

他十指翻飞,好听的曲子瞬间流溢出来,听了几秒钟,沈清欢才知道那是一首很悲伤很悲伤的曲子。

她怔在沙发中,眼眸有些模糊,她的脑海里涌起了无数画面,全都是她和顾淮生的回忆。

初见,再见,救他,给他保暖裤,给他熬姜汤,他去老宅救她,再到后来的同床共枕……

他们从疏离从熟悉,从毫无肢体接触到睡在一起。

她脑海里乱糟糟的,脑子像要炸开一样,疼得她浑身都是冷汗。

一曲完毕,沈清欢按住头,低低的抽泣。

顾伟泽过来,坐在她旁边:“哭吧,哭出来会好点。”

她总是隐忍,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一有事情就自己扛,就连哭,也都会克制。

悲伤的曲子会让人浮想联翩,沈清欢再也无法克制,放肆大哭。

顾伟泽伸手过去,将她的头揽在自己肩头,他没有再有别的动作,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直到半小时过去,她情绪稳定了,她才直起身体:“谢谢。”

她嗓音嘶哑着道谢,真诚在眼底很深。

顾伟泽冲她淡淡的笑:“小丫头,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我会马不停蹄的来娶你。”

怎么喜欢上沈清欢的呢?

当初,沈延安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顾伟泽的回答是:“我没见过她,她很特别,小心翼翼,又特别懂分寸,我喜欢这样的姑娘。”

他的想法,他不是第一次表达,但沈清欢的回答只有一个:“谢谢你,泽先生,我不想耽误你。”

毫不意外,这次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样。

顾伟泽并未生气,眼底还有浓浓的心疼,他还是对她淡淡的笑:“我知道你的心意,陪着你,我就很开心了。”

但,我还是不会放弃你。

这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

夜里八点,天边云霞漫天,太阳刚隐进地平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清欢回头,以为是顾伟泽,却看到许久未见的熟面孔,她眼眶一下子热了,动作更快,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着扑过去:“哥哥。”

她抱住来人的腰部,将泪水浸在了他胸口。

沈延安的眼眶也红了,历经沧桑后的脸上总有沉着,可在遇上沈清欢时,眼里又不自觉的浮现柔软,他的脸部烧伤痊愈,但还能看到细小的伤痕,他还是好看的,就是整个人更多了几分苍老。

他伸手,轻轻揉沈清欢的头:“哥哥回来了,哭什么?”

仔细听,他同样在哽咽。

太阳隐下去,夜色悄然而至,窗外无边无际的灯海此起彼伏。

沈清欢从他怀里抬起头:“还要再走吗?”

只有在看到沈延安时,她才敢肆无忌惮的露出自己的弱小。

沈延安冲她笑:“不走了。”

他眉宇间有一道小小的皱纹,那双眼混浊,可又夹着欢喜。

想到什么,沈清欢赶忙去拉沈延安的手,后者躲开:“拉我手干什么?”

他表情严肃,像在刻意隐瞒。

清欢一脸怒意:“泽先生都跟我说了,哥哥,你别瞒着我。”

她一边说,一边绕去他身后要查看他的手,他无奈,将手递给了她。

她双手捧住,他的手还包扎着,但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已然断了两节。

“疼不疼?”沈清欢捂住那只手,将它放在自己嘴下轻轻的呼气,泪水再一次从她眼中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延安说:“欢儿,不疼。”

沈清欢哭得更崩溃:“你就是骗人,怎么可能不疼。”

沈延安抱住她,将她按在怀中:“只要能干干净净陪你回去,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沈清欢没力气挣脱她,心情平复下来,声音很小的问:“杜恒那边真的没事了吗?”

“嗯,没事了。”

“他会放过你吗?”

瞎眼之仇,当真能就此作罢?

沈延安说:“我给了他一笔钱,再加上桥上的爆炸,他在微博承认了时琛的死讯,那么就代表他放下这段仇恨了。”

能让杜恒放下仇恨的,只有利益。

沈清欢不懂阴暗下的弯弯绕绕,但沈延安说没事了,她就相信没事了。

“欢儿,哥哥可以陪你回柏城了,是干干净净的陪你回去。”沈延安低声强调这件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期盼。

回到那个让他能感觉到温暖的地方,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努力的目的。

沈清欢很不放心:“回去真不会有事吗?”

沈延安没有掩饰:“有,但我知道,你不会逃避,也只有回去,才能查出谁想害你,而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阴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