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疏远(1 / 1)

沈清欢生在光明下,长在春风中,做不了蝼蚁,变不成老鼠,那也不是沈延安想要见到的。

窗外的灯海悠远,夜色从窗户落进来,沈清欢的心得到了放松。

终于可以回去了。

也终于要面对离婚的事情了。

是救赎,也是劫难。

她在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延安问:“不开心吗?”

窗外有风起了,似扬非扬的纷飞,卷起一窗的浮影。

沈清欢勉强的笑:“开心。”

开心哥哥可以回去,开心哥哥还活着,开心……

她没有别的开心了。

沈延安做了新的身份,离开柏城,来到临海市,做过工地,端过盘子,睡过桥洞,救过顾伟泽,得到相助,成立了服装公司,如今做大做强。

他的经历都不是假的,只是隐瞒掉了组织的那一截,那太黑暗了,他不希望牵扯到沈清欢。

活在地狱的人,就算能一天走出地狱,可不会一辈子离开地狱。

就算光明短暂,他觉得足够就好。

沈延安知道沈清欢有心事,并未戳穿,只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欢儿,你应该快快乐乐,而不是为情所困,顾淮生不行,你还有阿泽。”

他在撮合,但并不是强迫。

沈清欢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沈延安伸手点她的鼻尖:“好了,去收拾吧,明天下午回去。”

“这么着急吗?”她满心疑惑。

沈延安说:“着急的不是我。”

是啊,不是他,着急得是她。

她一面害怕回去,一面又想回去。

……

翌日,一月二十三日,周四,临海市

又是大好的晴天。

三人行的机票定在下午的两点,飞机要飞四个小时才能到柏城。

柏城的冬季,几乎都在下雪,还没下飞机,就能感觉到凉意。

飞机平稳落地时,沈延安在感慨:“十一年没回来了。”

他看窗外的景色,眼里有悲伤。

整整十一年,他不是没想过回来,可他身份太特殊,如果随意回来,恐怕只会牵连到他在意的人。

沈清欢伸手过去,覆在了沈延安的手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偏头过来时,冲他会心一笑。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沈延安什么都明白。

她在说,他还有她。

下了飞机,几人出了机场,顾伟泽和沈延安太过招摇,不少人纷纷侧目。

沈延安不缺钱,能随便买得起豪宅别墅,但为了照顾沈清欢,他直接住进了顾伟泽的别墅。

顾淮生的别墅就在旁边,沈清欢想回去,沈延安却不允许,就这么耗了半小时。

沈延安拿她没办法,语气不满:“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沈清欢并没有因为哥哥的同意而开心,她淡淡的说:“谢谢哥哥。”

她回柏城了,是必须要回顾淮生那里的,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需要回去。

顾伟泽和沈清欢一样,都不是喜欢勉强别人的人,所以他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有沈延安在阻止。

“阿泽,你送她过去。”沈延安大概是生气了,并没有看沈清欢,只是吩咐顾伟泽。

“好。”顾伟泽起身,拿了一把伞。

外面在下雪,雪很大。

“哥哥,我走了。”

沈清欢的语气不是请示,有种先斩后奏的感觉。

“哦。”沈延安只回了一声。

走出别墅,顾伟泽将雨伞撑过沈清欢的头顶。

两人站在同一把伞下,距离是非常近的。

“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顾伟泽在交代。

“好。”沈清欢在回答。

“别勉强自己,待得不舒服就回来。”他还在说话。

“好。”她还是淡淡的同意。

几句话的时间,顾淮生的别墅就到了。

她有钥匙,自己开门进去了。

走到大厅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顾伟泽还站在风雪中,他在冲她笑:“进去吧。”

她温柔点头:“好。”

刚进大厅,梁姐还在收拾,听到声响,抬眸时,她下意识的喊:“顾先生。”

看到来人,又怔愣了一会儿,这才红了眼眶:“沈小姐,你还活着?”

她言语当中有惊诧,急急走过来,握住了沈清欢的手。

“嗯,我还活着。”她淡淡的笑,不疏远,也不会太过亲近。

这里,很快就不会是她的家了。

这一次回来,很多东西都变了。

梁姐察觉什么,但还是问:“吃饭了吗?”

沈清欢摇头:“还没。”

“那我去给你做吧。”梁姐说着就往厨房走。

“梁姐。”沈清欢叫住了她。

梁姐回头:“怎么了?”

沈清欢问:“先生呢?他回来了吗?”

梁姐说:“顾先生最近很忙,总是很晚才回来。”

还好,他有回家,而不是直接不回来。

如果不回来,他是不是就代表着跟云菲菲在一起?

她又胡思乱想了

,她将这个想法狠狠地甩开,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做吧。”

梁姐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笑笑说:“好。”

时间不早了,梁姐已经吃过了,但沈清欢还是张罗了双人的晚餐。

夜里十点,外面的温度低到了零下二十。

雪还在下,冰柱凝了一地。

回家的车子开得格外小心,车灯打在别墅的铁门上时,有人影在地面上晃动。

顾淮生推开车门下车,刚站定,视线凝着地上的人影失了神,可随后,他视线上移,看到一身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儿站在门口。

她撑了一把伞,这次很乖,手上戴着粉色的毛茸茸手套。

寒风下,她呼出的气体一串接着一串。

四目相接,顾淮生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抬手揉了下眼睛,看到那人影还在时,身子不自觉的晃动了下。

下一秒,铁门打开,透明的大伞撑过来,风拂面而来时,有淡淡的熟悉的清香,耳畔还有温柔的嗓音:“先生。”

顾淮生的心跳乱了,他仿佛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他在说话:“怎么回来了?”

大伞的伞面大多都倾在了他的身上,因为她个子比他矮不少,她踮着脚在撑伞。

见她吃力,他伸手自然而然的接过。

沈清欢站在他面前,温温柔柔的回答:“哥哥的事情解决了,所以就回来了。”

“那你哥呢?”

“跟我一起回来了。”

顾淮生“哦”了一声:“回去吧。”

“好。”沈清欢回应,站在他撑得伞下,两个人一起往大厅里走。

两个人,雪地上的脚印一深一

浅,一大一小,明明离得这样近,可彼此却疏远不少。

回到大厅,梁姐接了雨伞,沈清欢换好鞋说:“先生,我给你熬了姜汤,还和梁姐一起给你做了晚餐。”

他正在换拖鞋,胃里一点儿都不空,他在外面吃过了,是江亦衡陪他吃的。

他不想在家吃饭,他一个人坐在餐桌上,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她待过没待过的地方,他都觉得有她的影子。

顾淮生有片刻的沉默,随后还是回:“好。”

他换好鞋子,跟着沈清欢的步伐坐在了餐桌上。

晚餐很简单,几个小菜,一碗米饭,一碗姜汤。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问什么,沈清欢的胃口并不是很好,吃得很少。

顾淮生抬眸看她一眼,这一看,他才看清楚她的五官,几天不见,她又瘦了很多。

他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清欢并没有拒绝:“谢谢先生。”

她温柔端良,没有架子,没有骄傲,就是很淡的性子。

“还走吗?”顾淮生并不喜欢她的谢谢,但又无法反驳。

沈清欢咬了一口排骨,她摇头回答:“不走了。”

顾淮生听得淡然,心底却早已经心海翻搅。

他说过的,等她回来,他们就离婚。

他想离婚吗?

他并不想。

他转移了话题:“回来就好,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了,你回来可以正常去上班。”

沈清欢抬眸,清澈的眼里好似没有了从前那么浓烈的爱意:“先生,泽先生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她已经不需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