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装设豪华,头顶的水晶吊灯超过六位数的价格,光是橙色的,屋子里很亮。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次回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两颗心渐行渐远。
冗长的沉默后,沈清欢轻轻地唤:“先生。”
她眸色很亮,像有星河蕴藏在其中。
她清瘦不少,眼里也没有了从前的热烈,只有冷冷淡淡。
他抬眸看她:“怎么了?”
她用餐巾抿了下唇角,教养很深的笑:“你不吃吗?”
他吃得很少,似乎没有胃口。
顾淮生淡淡的回:“在外面吃过了。”
沈清欢的心咯噔了一下,脸上维持着的笑容有片刻的僵滞。
下一秒,顾淮生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情不自禁的解释一句:“我是和江亦衡吃的。”
沈清欢面色稍有缓和:“哦,哦。”
她连连“哦”了两声,心海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还喜欢他吗?
是啊,喜欢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又是一阵沉默,顾淮生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有沈清欢在慢悠悠的吃。
许久,他醇厚的嗓音忽然在问:“你喜欢顾伟泽吗?”
沈清欢剥了一个虾,还没尝,就放下了筷子,她抬眸看他:“先生,泽先生资助过我,他是我的恩人,我对他只有尊敬,没有喜欢。”
她的话是实话,并不是掩饰,她也是第二次说这个话了。
顾淮生没接她这句话的茬,眼神低垂下来,像有刻意躲避,他话锋一转:“你好像瘦了很多。”
她露出来的锁骨明显
高凸,比之前瘦太多了,那脸小了一圈,眼里也有了灰暗。
沈清欢眼里很淡,话回得无波无澜:“哥哥之前出事了,所以没有吃好睡好。”
只是因为这个吗?
不,不完全是的,也因为他,他和云菲菲的事,但她不会将这些事说出来。
顾淮生自始至终吃得很少,一身西服,头发剪了短发,他干净利落,但眼周多了两层青紫。
这段时间,他也变了很多,虽然话多了,可人看着却没有之前那么阴狠了,像发生了无法解决的事,眼底有各种情绪纠结。
他嗓子有点哑,像烟抽多了的缘故,他说:“回来就好,可以好好休息,再好好把状态补回来。”
他绝口不提离婚,好像他们还是他们。
沈清欢也没有点破,只点头笑笑说:“好,谢谢先生。”
她一回来,她就说了两次谢谢。
这样的她,他并不习惯。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很少回家吃饭,只要空下来,都有江亦衡陪着他,要么喝酒,要么畅聊。
江亦衡给他找过几次女人,各种各样的,可他无感,又都轰走了。
江亦衡一本正经告诉他:“我知道,不是沈清欢不行。”
他没有接话,但沉默已然证明了一切。
两人没再交谈,沈清欢又吃了一会儿。
回到这里,她的胃口都跟着好了。
饭后,顾淮生还是没有离开,在客厅里看手机。
沈清欢在收拾碗筷,她来来回回收了三次,才将桌子上的碗筷收干净。
顾淮生看手机很入神,不知道什
么内容吸引着他,沈清欢在收拾碗筷,他都没有察觉。
等察觉时,他并没有阻止,而是给梁姐发了消息过去:“梁姐,过来收拾一下。”
消息回复很快:“好。”
梁姐是将独处的机会交给了两人,她也知道两人出现了问题,也听说了最近的事情。
很快,梁姐回来了,她抢了沈清欢的活,沈清欢想帮忙,也知道执拗不过,索性就不抢了。
出来厨房的时候,顾淮生正好起身,他杵着手杖,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看得出来,他似乎要上楼,沈清欢抽了一张纸擦手,她一边擦手一边往顾淮生那边走:“先生。”
一出口,嗓音还是温温润润。
顾淮生停下步伐看她,两个人距离不远,但心跟心却越来越远。
“怎么了?”他回应的声音还是很平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清欢小心翼翼的问:“方便聊聊吗?”
有些事,总归是要开口的。
如果不开口就能过去,那她不会开口,可这件事,是沉默解决不了的。
明亮的光照亮他的五官,他还是那么英俊,只是眼底还裹着一层混沌,他没有思索,只微微点头答应:“好,去书房吧。”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两个人无言,两颗心却各自不安。
今晚这一谈,他们之间恐怕就真的越走越远了。
二楼,书房。
这个地方,沈清欢很少进来,这是顾淮生办公的地方,也是他经常待的地方。
书房很大,有一片书柜,书柜里按各种分类摆放了
很多书籍,有各个国家版本的。
涉猎很广,顾淮生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
他径自往办公桌前走,并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了落地窗前。
窗外一地银白,似扬非扬的雪花在轻轻的飘荡,一整个冬天,柏城没见过城市原本的颜色。
这一次,沈清欢选择站在了顾淮生的身旁,她并没有做到跟他平起平坐,但谈离婚这件事,他们可以。
她望着窗外的夜景,路灯的光明明灭灭,雪花在映照下飞舞。
“我看到微博了。”她张唇开口。
她说的是顾淮生和云菲菲的绯闻。
“看到什么?”顾淮生直言询问。
沈清欢偏头看他,他的轮廓深邃,像是刀刻的一般,她说:“就是那些事。”
她并没有明说,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也看到了。
顾淮生转过头,两人四目相接,各自都有心事,他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沈清欢并未移开目光,她坦坦荡荡和他对视:“你说过的,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婚。”
她心脏在乱跳,她觉得呼吸都乱了,但她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同时,她收回了目光。
看着他,她的心只会更乱。
顾淮生也挪开了视线:“你很想离婚吗?”
沈清欢沉默了一阵子,随即才回答:“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离。”
如果没有他和云菲菲的这件事,她想,她说不定可以厚着脸皮不离婚,可任何关系一旦产生了隔阂,再想用心修复,都是一道世纪难题。
顾淮生说:“等幕后真凶确定了,我们再
谈这件事。”
这是他刚刚坐在沙发上,想出来的最有说服力的借口。
沈清欢陷入沉思,心里是有些开心的,可她知道,这件事不适合一直拖,但她并没有反驳,只淡淡的回应他:“好。”
对顾淮生,她向来不会拒绝。
喜欢十年的人,她怎么拒绝?
他说离婚,她没拒绝,他说之后再谈,她还是没拒绝,只是,她不会跟从前一样,想着要怎么样才能留在他身边了。
她知道,他们最后的结果只有分开。
事情谈到这,沈清欢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她微微颔首:“先生,我回去了。”
顾淮生意味深长看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道:“你可以再去看看微博。”
沈清欢不明所以,但还是回他:“好。”
说完,她又说了一声:“先生,晚安。”
顾淮生回她:“晚安。”
她退出书房,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回到客卧,房间的陈设还是一如既往,房间很干净,看得出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梁姐都有过来打扫过,但她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里是有人住的。
是的,是顾淮生。
因为太过思念,所以才住在了她住过的房间里。
回到房间,她打开手机翻看了微博。
微博的热搜不再是顾淮生和云菲菲好事将近的消息,而是另外一条热搜。
“顾淮生出面否认了好事将近一说。”
这条微博,是刚刚在客厅里出神的顾淮生出来澄清的。
他应该跟沈清欢离婚,但没有理由要娶云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