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微博,沈清欢忐忑不安的洗漱上床。
顾淮生的用意,她并不是很清楚,但她只清楚一件事,他们离婚是必然的结果。
她怕黑,所以床头灯一直都开着,光是橙色的,昏昏暗暗的落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觉得这张被子上有顾淮生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还是睡不着觉,她又睁开眼睛玩手机,上面有很多秦海棠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秦海棠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她没有回复,因为她想明天去亲自见见她。
见面会比手机消息更来得有亲切感。
她还看到了沈延安的消息:“还顺利吗?”
离开的时候,他还不想搭理她的,可还是没忍住,发了消息过来。
沈清欢回复:“挺好的,一切都会解决。”
沈延安回了一个字:“哦。”
高冷藏在这一个字当中,可关切又藏在上一句话中。
她收了手机,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是周五,她要早起,她还有课,孩子们很久没见她,一定会很想她。
她刚刚睡着,可睡眠不深,她听到房间外有急切的脚步声,同时还有敲门声,还有梁姐的声音:“顾先生,云小姐现在在别墅门口,她说想见见你。”
已经凌晨一点了,柏城的雪又大,温度很低,大半夜的,她也不怕冷吗?
沈清欢睁开眼,心里已经想了这么多。
她没有听到顾淮生的回应,但是没多久就有房间门开的声音:“好,我下去看看。”
是顾淮生在说话,之后又有两个离开的脚步声。
沈清欢再也没有了睡意,起床披了一件羽绒服,跟着两人下了楼。
夜里的雪比白天的更大,像鹅毛一样铺天盖地的砸,冷意是刺骨的,顾淮生只穿了单薄的丝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纯黑色的羽绒服。
他撑了一把伞,踩着雪走向了别墅门口。
梁姐没跟上去,她知道,这是顾先生的私事。
门口,云菲菲站在门外,她裹着羽绒服,没有化妆,戴着手套和围巾,她的脸冻得通红,伞撑在头顶,但眼睛周围有水珠。
她哭过了,泪水因低温凝聚成水柱。
顾淮生并没有打开门,隔着铁门,他嗓音比外面的温度还低:“有事吗?”
云菲菲冻得瑟瑟发抖,看着令人怜惜,但他是顾淮生,他没有善意。
她嗓音颤颤,脸颊通红:“淮生,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顾淮生双眸冷漠,大伞下的手被雪风拂得变成一层白:“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
云菲菲脸颊苍白,身子一直在发抖,路灯下,她的身影抖得像是被风吹拂的树影,她弯唇在笑,笑容有些僵硬:“淮生,我有喜事告诉你。”
顾淮生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一丝丝温情:“你的事对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喜事。”
他直白又坦荡,毫不避讳的彰显着自己对她的不喜欢。
云菲菲的表情一下子呆住,寒风拂面,她比寒风中的任何人都要可怜,明明有身家背景,明明有样貌才华,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可因为爱,她卑微如泥,也
学会了如何害人。
她在哭,低温下,热泪一出来就变成冰粒,她哑着嗓子在说出一个喜讯:“淮生,我怀孕了。”
顾淮生握住伞柄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牙齿咬得很紧很紧,他盯着云菲菲,从一开始的愧疚到之后的不喜欢再到如今的厌烦,他的语气有些重:“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云菲菲凝着他,通红的手去拉他的袖子:“别不管我。”
她身段放低,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顾淮生一如既往冷酷,他拂开她的手:“别对我有期待,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你,生育权是你的,你做任何决定,我尊重你,我能给你的只有钱,除了这个,我任何东西都给不了你。”
云菲菲还在哭,平日的温婉早消失不见,爱是会将人逼成疯子的。
她很执拗,伸手要去抓顾淮生的手,后者躲了一下,她心很痛:“淮生,我不要钱,我只要你承认我。”
顾淮生很高,大部分光都落在他身上,而云菲菲隐匿在暗光下,弱小而又无助,他毫不留情:“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不会跟你结婚。”
云菲菲哭得狼狈:“可我怀孕了,淮生,如果你不管我,我是会被人骂死的。”
顾淮生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没有人会无聊到天天在意你的事情,别自作多情。”
她是云家的独生女,是天之骄女,羡慕她的人很多,她有了事,只会有人取笑她,怎么会有人骂她呢?
云菲菲没辙了,她收了哭意,身影在寒风中瑟瑟缩缩,她说:“淮生,我不
会不要这个孩子,如果你不管,我只能去找顾叔叔了。”
她尝试了各种方法,可顾淮生软硬不吃,她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顾淮生的眼神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冷上千万倍:“你以为他能管得住我?”
云菲菲哑口,她没有接话。
她知道,顾淮生是独立的个体,他不受任何人掌控。
“嘭。”
有巨大的响声在身后响起,顾淮生回头,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庭院下。
别墅里有偌大的花圃,除了花草,还有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树,但到了春夏秋季,树上的枝叶很漂亮,有的树还会结果子。
冬天的树是光秃秃的,雪积压了一层又一层,而庭院下,有一个小姑娘撑了一把透明的大伞,她的伞面上接了树上掉下来的很大一坨雪花。
她被吓到了,伞掉在地上,而零零碎碎的雪花就往她身上落,有的还透过领口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一时间,寒风起,冷意生,她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见到是她,顾淮生慌了,刚刚他和云菲菲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吗?
他心里生出害怕,是害怕失去她的害怕。
云菲菲站的位置,看不到庭院里的沈清欢,视线被顾淮生挡住了一些,同时沈清欢也刻意藏了一下。
看着地上的伞,沈清欢的视线有些模糊,她哭了,蹲下去捡伞时,她明显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在临海市,她吃得太少了,低血糖的反应很重,刚握住伞,她要起身时,却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过去。
“沈清欢。”顾淮生动作
很快,他叫一声,三两步就冲了过去。
沈清欢并没有摔下去,她的腰被顾淮生搂住了,她适应了很久,眼前那团浓稠的黑才渐渐消散。
云菲菲站在门口,被这个名字吓了一大跳,她擅自走进铁门,看到顾淮生搂着沈清欢的腰。
是沈清欢,活生生的沈清欢。
状态恢复了,沈清欢发现顾淮生搂着自己,她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先生,我没事的。”
她还是不改温柔,她还是叫他“先生”,可她的表现就是在疏远他。
顾淮生的心咯噔一下,觉得她渐渐就要从自己这里溜走了。
沈清欢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时,瞥见了门口走进来的云菲菲,她一脸惊诧:“沈清欢,你……你居然还活着。”
她嗓音嘶哑低沉,语气不可置信,眼里有各种复杂的情绪。
沈清欢拉开和顾淮生之间的距离,她淡淡对云菲菲笑了笑:“云小姐好。”
云菲菲满眼都是不相信,但还是稳住了心态,她木讷回应:“沈小姐好,你没死真好。”
她的话听着像是关心,可最后两个字,她分明咬得格外重,像有浓烈的崩溃。
沈清欢听出了她话里的敌意,她没有再久留:“先生,我回去了。”
顾淮生想要叫住她,但看到她冻红的手,他又没有再叫她。
回头,他看着云菲菲下了逐客令:“出去。”
云菲菲怔在原地,心里百转千回。
他下了逐客令,转身往别墅走。
一回去,他就看到了在门口等他的沈清欢,他听到她说:“先生,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