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不要赔偿(1 / 1)

大厅的水晶灯燃着明媚灿烂的光,凌晨的夜格外寂静,静到沈清欢的呼吸声、心跳声,顾淮生仿佛都能听见。

低温下待久了,又忽然回到温室,她的脸是红的,眼里一层化不开的氤氲,氤氲下藏了什么,别人很难看清楚。

沈清欢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可如今,她还是学会了。

她嗓音喑哑,对视他的目光无波无澜,一点儿都看不到真实的意图。

她说:“先生,我们离婚吧。”

顾淮生将伞合上,然后往门口的玄关一丢,他无声无息将手往背后藏了一下,他的手是颤抖的,比这更颤抖的,是他的心。

他好像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他分明拒绝了:“现在还不是离婚的时候。”

沈清欢站得笔直,小脸只有巴掌大,她并没有将目光挪开,视线紧凝着他:“先生,云小姐的事情等不得。”

他确定了,确定她都听到了。

顾淮生努力维持镇静,他弯腰换鞋,但同时在回答她:“你的危机很可能因我而起,我得确定不会有危险了,我才能同意离婚。”

他在找借口,他在拖延离婚。

他知道,不离婚的话,于她而言并不公平,可他舍不得她。

他不是没有私心,他很想把她留在身边的。

沈清欢还是那样站着,自始至终,她的动作都没有变过,她脸上的红润褪下,只有一层浅浅的白皙,灯光洒落下来,她脸上的绒毛细细密密,她勉强的弯了下唇,但笑意并未到底眼底:“先生,你也说了,只是很可能,而

并非一定。”

花高价让杜恒下手买她命的人并不一定就是跟他有牵扯的。

鞋子换好了,顾淮生站起来,光影悉数打在他脸上,他看着沈清欢,觉得她人在这里,可心好像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知道,他即将失去她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冷冰冰的开了口:“这件事我会协助你哥他们去查,等真相确定的那一天,我会让你安安全全的离开。”

沈清欢回望他的目光,没有责备,没有倾慕,总之平静如水,好像惊不起丝毫涟漪。

她一直都是一个性子淡漠的人,可以前的她,他能从她眼里看出热烈,可现在,那份热烈是被她隐藏了,还是消失了。

原来惶恐,是这样的感觉。

心很乱,脑子不会思考,手会颤抖,明知道错了,但还是想一拖再拖。

她站在光影下,目光坦坦荡荡,她像是思索了一阵儿,随即温温柔柔道:“先生,其实拖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的。”

她淡定心痛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离婚了,他一样可以帮助哥哥查幕后的真凶。

顾淮生还未思考出拖延的理由,就听到她说:“先生,就明天吧。”

她似乎迫不及待,似乎不想再拖,似乎从前的爱意都是假装,但顾淮生知道,她心善温和,她没有弯弯绕绕,她能这么快想着离婚,只是因为云菲菲说的那句她怀孕了。

顾淮生的五官暴露在光影下,他俊颜紧绷,像在思衬什么,良久,他杵着手杖往里走,同时,他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你了

解我的性子,我不同意的事情,你强迫不了我。”

沈清欢叹了一口气,她追上去,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先生。”

她还是心动,他也一样会因她而产生莫名的情绪。

他停下来,如果是别人,他会直接甩开。

他偏头看她,眼神冷得像是冰块:“当初我们签过协议,两年之后离婚,你才能拿到赔偿。”

就算是现在离婚,他也一样会给她赔偿,他也知道她不是贪财的人,但他在想各种各样的方法逼迫她改口。

沈清欢抓住他袖口的手没有放,她看着他,眼里像有泪水,似落不落的,看得他心里更乱了,她摇头:“先生,我不要赔偿。”

果然,她的性子和他想的相差不大。

顾淮生的目光凝睇她,却在想别的事情。

是啊,你什么都不要,连我都不要了。

顾淮生狠心拂开她的手,还是不改口道:“等查出真凶,我会放你走,在这之前,沈清欢,不要再提离婚。”

她能回来,他真的很开心,可她回来的目的太明确了,就是奔着跟他离婚来的。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沈清欢也并没有再追上去。

两颗心,一颗稍微松了口气,另外一颗心,揪得越来越痛。

事情已经明朗,毫无意义的纠缠,只会加深中间的痛楚。

这一夜,彼此注定无眠。

……

翌日,一月二十四日,周五,大雪。

天还未亮,闹钟响了。

沈清欢伸手关掉提示,从床上坐起来,她眼睛胀痛,有些睁不开。

她看一眼窗户外,大雪还

在飘,窗户上有结了冰的水珠,窗户雾蒙蒙的,有些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但远处的柏城,依旧一片朦胧。

这一夜,她只睡了两三个小时,而且梦魇不断,总不安稳。

洗漱换好衣服,打开房门时,对门的主卧门也正好开了。

顾淮生西装革履,眼周青黑,他也瘦了不少,不似往日意气风发。

两人四目相接,但都有躲闪。

“早,先生。”沈清欢尴尬的问候。

顾淮生尴尬的回复:“早。”

出事之前,顾淮生已经做好了让沈清欢住自己卧室的准备,可现在有了云菲菲这件事,他再想拥她入睡,恐怕都是奢望了。

那一夜的温暖,他至今记忆犹新。

打了招呼,沈清欢就站了一会儿,顾淮生也站了一会儿,随即,是沈清欢率先下了楼。

梁姐做了两人的早餐,牛奶和煎鸡蛋以及一些清粥小菜。

吃饭的时候,气氛一直沉默。

“叮”的一声响,沈清欢的手机有微信消息进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是泽先生发来的消息:“小丫头早上好,我在车里等你。”

沈清欢刚想打字说自己打车去学校,可对面的顾淮生忽然就开口了:“沈清欢,等下我送你去学校。”

沈清欢正在喝牛奶,手僵了一下,缓和后,她将牛奶杯放在桌子上,她目光淡淡的看向顾淮生:“谢谢先生,泽先生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他和云菲菲出了那样的事,她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她的话很淡,没有任何波澜,顾淮生听着,总觉得她在刻

意疏远自己。

他知道,她疏远自己的理由,他想强迫的,但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坦荡。

“嗯。”他只回应她一个字,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晚餐。

早餐后,两个人一起起身离开。

到玄关时,沈清欢抽了一把伞递给顾淮生:“先生,记得带着伞。”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却在心底建设了许许多多的想法。

她给自己拿伞,是不想再在门口等他?

她说完,自己抽了一把伞,换好雪地靴时抬头看他:“先生,再见。”

再见?

再也不见?

他心里更乱了,但还是回她:“晚上见。”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暗示,沈清欢听明白了,只是淡淡对他笑了笑,随后转身就离开了。

顾淮生出别墅时,看到沈清欢上了顾伟泽的车,她坐得是后排。

还好,她坐得只是后排。

黑色的迈巴赫里,沈清欢偏头看到了从门口出来的顾淮生,他站在雪地中,很引人瞩目,那是她喜欢十年的男人,可终究不会属于她。

“小丫头。”驾驶位的顾伟泽透过后视镜在叫她,嗓音温润清隽,好听醇厚。

沈清欢回神,透过后视镜跟他的目光对视:“泽先生。”

她状态不好,眼睛有点儿肿,眼里也有红血丝,不难看出,她夜里并没睡好。

顾伟泽并未说话,但她在解释:“云小姐昨晚来找先生了,云小姐怀孕了,我跟先生离婚是必然的结果,为了不给云小姐添乱,所以麻烦泽先生带我去学校了。”

她在疏远顾淮生,也在疏远顾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