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警局。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屋子里暖气很足,柏城的警察局里,前台的一个女警正在和刚刚被送进来的几个女人交涉。
送进来的是打架斗殴的几个女孩儿,而这些女孩儿当中,就有秦海棠和云菲菲的几个朋友。
今晚,有人参与了,也有人没参与,没参与的那些人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而沈清欢是被云菲菲的朋友架去医院的。
出了事,总得有个甩锅的人。
被送进来的几个女孩儿都有家世背景,打电话回去,就有人过来认领了,而剩下秦海棠,她没有人认领。
女警给秦海棠倒了一杯热水,语气还算温柔:“你打电话回去,叫家人来领你回去。”
秦海棠坐得端端正正,眉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她说:“我没有家人。”
她有家人,可那群没有温度的家人,还算是家人吗?
女警有些无奈:“你父母呢?”
秦海棠并没有表现出很大姐大的气势,就那么风平浪静的回答着:“算断绝关系了吧。”
女警叹了一口气:“那有没有兄弟姐妹?”
秦海棠老实回答:“有个弟弟,但从来不管我,都是我管他,我还要给他拿钱。”
女警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怒了:“那总得有个人管你吧?”
秦海棠并不想找茬,她仔仔细细想了一下,如果真的要找个人管她,江亦衡算吗?
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她可以依靠吗?
她在沉思,女警从她的微表情看出了一些端倪,就赶紧问:“想
到谁了?”
秦海棠也不想在局子里过一夜,她心里还惦记着沈清欢,索性也不拖泥带水,伸出手道:“手机给我。”
女警见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给她递去了手机。
接了手机,秦海棠将电话打给了江亦衡。
“嘟嘟”两声之后,那边接了。
“喂,哪位啊?”那边有很嘈杂的音乐声,江亦衡的嗓音听上去也有些玩世不恭。
秦海棠觉得那边有些吵,刻意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她声音不轻不重,就那么淡淡的说:“我是秦海棠,我在警察局,我需要你保释。”
江亦衡像是没有听清楚:“什么?你说什么?”
秦海棠有些生气了,冲那边吼了一声:“我在警察局,你来保释我。”
说完,她也不等那边有没有反应,她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电话挂了,秦海棠抬眸问女警:“我可不可以再打个电话?”
她心里担心着沈清欢的状况,她想打个电话过去确定一下情况。
女警看她:“你随意。”
秦海棠拨了电话出去,那边接了:“喂。”
“是我,海棠,你怎么样?那群女人有没有为难你?”秦海棠很是担忧。
沈清欢的嗓音听上去还算安静:“没有,先生过来了,我被哥哥和泽先生接回去了,现在先生还在医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秦海棠的语气非常笃定:“欢儿,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推了云菲菲,这件事中间指不定有多大的弯弯绕绕,你给我沉住气,看云菲菲下一
步想做什么。”
沈清欢沉默了一阵,随即才说:“海棠,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太乱了,我只感觉自己撞到了人,然后就看到云菲菲倒在地上了,说不定她的摔倒,真的和我有关。”
当时人多,她们又在拉拉扯扯,她也是真的不知道云菲菲到底是不是她撞倒的。
秦海棠很镇定:“就算是你撞的,那也是不小心撞的,清吧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安全,她出了事,你也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云菲菲怀孕的事情,目前只有顾淮生、沈清欢知道,而网上传言,也只是顾淮生和云菲菲好事将近。
太多的内幕,大家并不知情。
沈清欢回答得有些没有底气:“好。”
秦海棠说:“我挂了。”
沈清欢想问她在哪儿,可刚问了一个字,电话就挂了。
凌晨一点半,江亦衡从雪花纷飞中赶来了警察局。
他火急火燎,还在喘粗气。
见到他,秦海棠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一秒钟的事情。
她刚刚对江亦衡说的需要保释的话,江亦衡确实没有听清楚,只不过他听出她的声音了,就让下属去查了她的动向,知道她被关在警察局,这才赶了过来。
做了保释,江亦衡带着秦海棠出了警察局。
外面的雪太大了,铺天盖地的一直砸,秦海棠脸上挂了彩,还有几个清晰的印子。
站在门口,寒风呼呼的往这边灌,秦海棠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体,江亦衡看到,就把外套脱给了她:“穿着吧。”
秦海棠没有拒绝
,淡定的将衣服拉紧了一些。
见她不说话,江亦衡偏头看着她的脸问:“脸怎么了?”
秦海棠连看都没有看他:“打架打的。”
江亦衡翻了个白眼,得,感情他这是白问了。
江亦衡也没有生气,还是很耐心的问:“疼不疼?”
秦海棠摇头:“不疼。”
不疼才怪了,她只是不喜欢被人追问,而且以她的脾气,是不会轻易对一个人说疼的,那个人是谁都不行,就连在沈清欢面前,她也极少露出柔弱。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江亦衡就是觉得不放心,拽住她的手腕就说:“去处理一下,处理了我送你回去。”
秦海棠使劲挣扎,可是江亦衡的力量很大,攥得她很紧很紧,她挣脱不开,索性就不挣扎了:“好,我跟你去。”
跟着江亦衡,她被架去了附近的诊所。
医生给她做了消毒,然后又贴了几个创口贴在脸上。
处理完之后,江亦衡带秦海棠上了自己的车。
秦海棠坐在后排,江亦衡去了主驾。
秦海棠原本没在意,直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衡哥,你怎么才回来?你让我等太久了嘛,车里这么冷,你也不关心关心人家?”
声音是从副驾驶传来的,秦海棠被吓了一跳,抬眸时,看到副驾驶坐了一个穿着皮草外套,里面一身紧身黑色裙的女人。
她长发披肩,香味扑鼻,依稀可辨,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江亦衡栓好安全带,瞪那女人一眼:“不说话能死?”
那女人身上软
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在江亦衡上车之后,整个人就往他那边靠,恨不得能粘在他身上一样。
秦海棠坐在后排,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就是觉得自己挺多余的。
她这么想着,手已经打开了车门,她刚要抬腿下车,江亦衡就回头问她:“你去哪儿?”
秦海棠目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去找欢儿。”
江亦衡看着她说:“别下车,我送你过去。”
秦海棠看着他,那眼神里颇有几分戏谑:“你送我,那你女伴呢?她谁送?”
江亦衡侧目看一眼副驾驶的女人,这才对秦海棠解释说:“你别误会,我跟她没什么,她跟我只是朋友。”
那女人听到自己被这样解释,心里一下子就不服气了,手伸过去,在江亦衡的胸口摸了一下:“衡哥,昨晚你在我床上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还一口一个宝贝呢,怎么现在提上裤子还不认账了呢?”
秦海棠挑眉,眼神颇有嘲弄:“江亦衡,记得做好避孕措施。”
语气像是提醒,又像是嘲讽。
江亦衡听完,有些生气,声音很大:“秦海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恶心的人?”
秦海棠目光冷冷淡淡的望着他,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很淡:“你不是吗?”
江亦衡在临海市的花边新闻,能写几部长篇小说了。
被这样问,江亦衡忽然有些烦躁,他从不在意绯闻无数,可现在他想解释,竟也无从说起。
在乌鸦群里待久了,鸽子也会变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