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病房落地窗外的雪还在下,窗户上面结了一层冰,柏城的景色在视线中朦朦胧胧,唯一清晰的,就是远处的一大片白,像没有边界,一直延长到天边。
云菲菲攥着手机,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温雅端方,她的眼里有浓郁的仇恨,像被染上了一层混浊,怎么也化不开般。
对方给出的回答,她相当不满意,她加重了语气:“三个亿。”
她加大了筹码,只为买一条性命。
除掉沈清欢这个眼中钉,顾淮生就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对方沉默了一阵子,随即才笑了一声:“云小姐,你开的价很高,我也很想接下这个任务,但如今的沈清欢早今非昔比,她身边有太多维护她的人,我们想动手,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你给的价格再高,我们完不成任务,钱一样会退你。”
云菲菲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就要陷进皮肉里,她发了疯一般对对面的人吼:“上一次开价一个亿,你就没有完成任务,这一次我出两个亿,你居然拒绝,杜恒,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接电话的人是杜恒,听到云菲菲的威胁,他一点儿都没怯场,相反很镇定,他的话问得很淡:“云小姐在这里威胁我,倒不如想想自己的处境,顾淮生是什么人,顾伟泽又是什么人,你那点伎俩对付阿猫阿狗或许绰绰有余,可对付这两个人,你怕是脑子用错了地方,与其在这里威胁我,倒不如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云菲菲更生气了,一双眼通红,像能吃人,她怒吼一声:
“杜恒,你就是个废物。”
杜恒也不生气:“我杜恒废物,但我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的话有挑衅,云菲菲自然听懂了言外之意,她想发火,可下一秒,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菲菲。”
是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听着礼貌干净。
云菲菲收了脸上的愤怒,她又换上温雅和善的面庞,她对病房外面的人说:“等一下。”
“嗯。”病房外面,有人在回答她。
云菲菲攥着手机,压低声音对对面的杜恒说:“杜恒,这个任务你不接,可有的是人接。”
杜恒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电话就被云菲菲直接掐断了。
收好手机,她整理一下衣服,这才温温柔柔的对门外说:“进来吧。”
话落,有人推门进来,是一身驼色大衣的宋曼文。
在柏城,家族里,顾家排第一,宋家排第二,云家排第三。
在这里面,宋曼文和云菲菲的关系还算不错。
云菲菲出了事,宋曼文一听说就立马赶了过来。
宋曼文只以为云菲菲是被人推倒了,并不知道怀孕这些内幕。
一进门,云菲菲看到宋曼文,就忙微笑道:“小曼,你怎么来了?”
宋曼文坐在床边,手握住云菲菲的手,她满眼都是关切:“听说你摔倒了,怎么样?没事吧?”
云菲菲笑得勉强:“没事,我挺好的。”
宋曼文疑惑:“我听说了一些,但是是谁这么大胆敢推你?”
云菲菲只穿了病号服,没有化妆,但模样看着还是干干净净,她不发火时,身上那股
温婉的气质依旧很浓烈。
她这样有家世、背景、样貌的女孩子,任凭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会做那么蛇蝎心肠的事。
宋曼文来看自己,云菲菲也只当是朋友之间的唠嗑,她没有多想,就淡淡的给出了答案:“是沈清欢推得我。”
谎言既然撒出去了,就不能再收回来。
宋曼文既然问,云菲菲也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听到这个名字,宋曼文的眼睛里一下子就升腾起浓烈的怒意。
宋曼文没有心机,思想简单,她当云菲菲是朋友,没有多想,就开始滔滔不绝:“原来是她,果然不是什么好女人,她不仅推你,她还抢走了我的泽哥哥,也不知道她会什么妖术,既然将我的泽哥哥也抢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菲菲一听到这,心里忽然就有了某种想法。
与其脏了自己的手,何不来一个借刀杀人?
云菲菲皱眉,假装关心的问:“真的吗?”
宋曼文气急败坏的回:“菲菲,你觉得我还能骗你吗?”
云菲菲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样啊。”
宋曼文更加来气:“不仅是这样,就连我哥哥也维护她,我求哥哥帮我解决掉沈清欢,可哥哥却反过来说我。”
云菲菲疑惑:“你哥哥为什么要维护一个外人?”
宋曼文茸了茸肩膀表示:“这谁知道呢?反正个个就知道维护沈清欢,我是真的不喜欢她。”
云菲菲握住宋曼文的手安抚说:“没事,你别生气,多大点事,你哥哥不帮你,你自己也可以解决啊,你这么好的
家世,又不缺钱,随便找个人解决了不就好了。”
宋曼文听到了心里:“那我该找谁?”
云菲菲凑近她耳畔说:“听说了吗?柏城最近出来了一个叫傅言的人,他就是专接这个服务的,你花点钱找傅言,兴许就能轻松解决了,何必去讨好你哥哥,他不帮你,你就自己解决。”
宋曼文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将云菲菲的话听在了心里。
……
一点过十分,顾淮生从病房离开,他乘坐电梯下楼,刚到医院门口,迎面撞上了沈清欢。
她今天穿了一身羽绒服,扎了个马尾,打扮得干净利落。
她一手撑伞,一手拎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水果。
目光对视的一刹那,两个人的身子都同时怔住。
两两相对,皆是无言。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清欢率先开了口:“先生。”
顾淮生看着她,话问得冷漠:“在这里干什么?”
沈清欢也没想着隐瞒,她实话实说道:“云小姐的事情和我有关,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她,再跟她谈谈怎么解决这件事。”
顾淮生一听她的话,怒意染上眉梢:“她的事跟你无关,你不用过来看她。”
沈清欢愣了一下,有些倔强的开了口:“先生,可毕竟跟我有关。”
顾淮生有点儿生气了,声音也跟着大起来:“我都说了跟你无关,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沈清欢的性子比较轴,认定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更何况监控视频的事情是她亲眼所见。
“先生,我觉得我需要承担责
任。”她站在伞下,伞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雪,寒意沁着她,但她这个人却仿佛有温度。
许是察觉自己的口吻有些重,顾淮生忽然变换了语调,嗓音清淡平静:“你不用去,她想怎么解决,我会转告你。”
沈清欢有些犹豫:“但是先生,这毕竟和我有关。”
她站在风雪下,马尾随着风飞扬,她说得认真坚决,似乎不想退让。
见她这么轴,顾淮生有些无奈,他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水果袋:“走,我送你回去。”
沈清欢拎着水果袋子的手并没有松开,她目光紧盯着他:“先生,我想上去见见云小姐。”
顾淮生态度强势的将她手中的袋子接过来:“我说了,你不用上去,她不想见你。”
云菲菲并没有怀孕,孩子流产不流产都跟她无关,她去见云菲菲,只会吃亏。
沈清欢还在极力争取:“先生,可是……”
顾淮生的视线狠狠瞪着她:“没什么可是。”
他态度强势,沈清欢根本拗不过,只能跟着他的步伐往医院外面走。
上了车,顾淮生说:“云菲菲的事情我会及时转告你,她一天没找你,你就不要去找她,你去找她,你讨不到任何好处。”
沈清欢坐在后排,人安安静静的,她听着顾淮生的话,心里有些沉重。
沉默了许久,她还是开了口问:“先生,我们离婚的事情还是要等幕后之人查出来再决定吗?”
顾淮生回得果断:“是。”
沈清欢又问:“那如果一直查不出来呢?”
话题到此,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