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保时捷在路上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车子里,两个人一路上都在沉默。
沈延安心事重重,他莫名的满脑子都是顾渺渺那张干净诚挚的脸。
她真的太干净,太美好了,他是一个有着千疮百孔过去的男人,他的世界阴暗而复杂,他有太多仇家,他会带给她危险。
时琛、杜恒,那些潜藏的危机,都是致命的,他连妹妹都保护不了,何谈去保护别人。
车子在快到别墅时,沈延安的手机铃声响了。
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他只看了一眼就接了:“怎么了?”
距离很近,沈清欢听到对面在说:“沈先生,南城有个商家要跟你合作,说让你过来跟他面谈生意。”
沈延安一边开车,一边在问:“是哪家?”
对面在说:“南城最有能力的那家工厂。”
每个城市,都存在着顶尖人物,柏城是顾淮生,临海市是江亦衡,潼城的郑君浩也能排上名号,那么南城又会是谁?
红灯了,沈延安停下车,眼睛微微眯起:“好,我知道了。”
他要将公司搬回柏城,就得付出比在临海市更多的精力,不仅要在柏城做大生意,更要将生意链发展到别的城市。
唯有自己强大了,他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任何时候,他都明白,能力是解决问题的最根本因素。
电话挂了,绿灯也亮了,沈延安驱车离开,同时,他开了口:“欢儿,周末去南城,你跟我一起去吗?”
留她一个人在柏城,他实在不太放心
。
沈清欢理解沈延安的用意,也想着去南城散散心,就同意了:“好呀,我可以一起去。”
夜里,八点二十。
水榭锦园别墅区,顾淮生住宅。
刚回到家,许逸就急匆匆进来了:“顾爷。”
顾淮生正在看微博,没看到什么消息,听到声音时,他收了手机抬眸:“怎么了?”
许逸说:“邓柏林家人在南城去了半个多月了,也确实游玩了很多地方,可按照邓柏林妻子的性格,她很少带孩子出这么远的门,而且一玩就是半个月。”
顾淮生反应很淡:“你也觉得有问题?”
许逸点头:“嗯,说不定是迫于某种因素而不能回去。”
顾淮生沉思了一阵后说:“会不会受人胁迫?”
许逸摇头:“我不知道,我让人去查了,一切看似毫无违和,但仔细想,又觉得好像很有问题。”
一个从来不出远门的女人,带着孩子去了南城大半月了。
顾淮生又思索了一阵子,随即才说:“周末吧,周末去一趟南城,我亲自去见见他们。”
他迫切的想弄清楚邓柏林到底有没有受人威胁,那一夜的事情,或许只有邓柏林才能给他一个答案了。
只有查出那一夜的事情,他和沈清欢的婚姻才不会就此作废。
……
二月一日,周六,南城,阴。
南城处在柏城和临海市的中间,但位于南方,气温不高,但比柏城还冷。
柏城入了冬就是刺骨的冷意,而南城的冷是湿冷,冻手冻脚的冷。
南城的冬天不会下雪,
天阴沉沉的,还有很厚的雾霾,但雾霾到了中午会散。
周六一早,沈清欢和沈延安坐飞机赶过来的,一下飞机,她被安排在了酒店休息,而哥哥出去洽谈合作了。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洗漱准备出去,可门开时,有人在外面守着她:“沈小姐,沈先生说你醒了就下去吃午饭。”
沈清欢愣了一下,忙道:“嗯。”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她去吃了一顿很丰盛的午餐。
快吃完时,她给沈延安发了短信:“哥哥,你在哪儿?”
消息回复得很快:“我在和工厂谈工作,等合作谈完了,我回来接你。”
沈延安做得是服装类的生意,但很多领域,他都有涉猎,只是做的更多的还是服装方面的东西。
沈清欢还没来得及回复,沈延安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朋友的那些设计稿我觉得很不错,你可以帮我联系他,等回了柏城,我可以跟他谈合作的事。”
沈清欢回他:“好的,我帮你联系。”
紧跟着,沈延安的消息又回过来:“阿泽也在南城,今晚有演奏会,我很久没听他演奏了,晚上你陪我去看看。”
哥哥的语气不是恳求,也不是商量,反而像是命令。
沈清欢想拒绝,恐怕也没有了理由,她只能回:“好。”
沈延安没再给她发消息,她就给凌宇打了个电话。
凌宇接得很快:“沈小姐吗?”
“是我,我是沈清欢,哥哥同意用你的稿子了,等合适的时候,他会找你谈合作的。”
沈清欢说出这些话。
凌宇一听,赶忙道:“谢谢沈小姐。”
沈清欢说不客气,跟凌宇寒暄两句,又将电话给挂了。
她又吃了两块甜点,吃完就想着回房间休息打扮,起身时,她不过不经意的一瞥,便看到了能令她心悸的身影。
这里是南城,也会遇到顾淮生吗?
沈清欢心里冒出这个疑问时,顾淮生的目光已经越过许多人落在了她脸上,她心里一悸动,站起身不自觉的走向了他:“先生。”
她一身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冬裙,脚上穿着裸靴,长发辫在脑后,看着温雅端良,教养深刻在骨子里。
顾淮生见到她,同样很意外:“你怎么在南城?”
沈清欢莞尔:“陪哥哥过来谈生意。”
顾淮生的目光不仅在看她,还在瞥着不远处的一个妇女,妇女旁边有两个不超过十岁的孩子,很可爱的一对儿女。
他们吃完了午餐,大概是要离开了。
见他们离开,顾淮生也赶忙起身,他对沈清欢说:“我有事,你别乱跑。”
沈清欢皱眉:“先生。”
顾淮生没有理她,杵着手杖追着那带着一双儿女的妇女出去了。
沈清欢很疑惑,顾淮生为什么要去追那个妇女?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沈清欢有些不放心,便追了出去。
刚出酒店门口,她就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来人呀,救命啊,这人是流氓,快来人呀。”
酒店门口的不远处,带着一双儿女的妇女紧紧搂着孩子,她一脸惊恐的看着站在她不远
处的顾淮生,她在求救,在怒吼,在愤怒。
顾淮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看着那女人在解释:“我不是坏人,我找你有事,能谈谈吗?”
那妇女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你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报警了。”
妇女的吼声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市民并不认识顾淮生,只对他指指点点:“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光天化日的做这种事?”
“人家一个妇女还带着儿女,你这是干什么?”
“你难道是她的丈夫,想着家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顾淮生耳朵都要炸了,他怒气冲冲的回瞪众人:“你们知道什么?”
路人被吼,更生气了:“你凶什么凶?”
有人看不下去,上前就要去抓顾淮生的手。
沈清欢在后面,拨开人群冲了进来,她推开要去抓顾淮生手的那些人:“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犯法?”
她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瞪着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被推的那些人当即就笑了:“小姑娘,你看看,这到底是谁在犯法?”
她下意识挡在顾淮生身前,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些人,便偏头去看那个妇女,她很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先生他不是坏人,他找你一定有事,你能先冷静下来跟他谈谈吗?”
那妇女似乎很恐慌,根本不看沈清欢的眼睛,只说:“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