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走廊只有灯,没有阳光。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两边窗户呈对流之势,有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输送过来。
南城的风不大,但时不时的轻拂过来时,还是有些许凉意的。
凉意沁人骨头,致使沈清欢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
她的小动作,顾淮生并没有察觉,他此时此刻的重点只在邓柏林身上。
邓柏林在云菲菲和他之间的这件事情上太重要了,也许只有他,才能给他一个清白了。
顾淮生听着邓柏林的话,他没有选择信或者不信,只是说出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你不是一个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邓柏林不算有权有势,可他是医生,他是他们的朋友。
了解邓柏林,是他们最基本的事。
邓柏林干净清白,人品好,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情呢?
所以顾淮生不相信,也并不是全无依据。
邓柏林苦笑了一声,额头有鲜血,大概是刚刚为了求何欣回去而磕破的,他说:“顾先生,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可我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我还是做了出格的事情。”
顾淮生看着他,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接点什么话。
许久,顾淮生才开了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邓柏林似乎很执着,他说:“我打算一直求她,求到她心软为止。”
顾淮生给不了他帮助,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晚上一起喝酒吗?”
邓柏林有些犹豫,明显是要拒绝的,可顾淮生却直接说:“晚上等你,不见不散。”
有些没办
法,邓柏林才回了一声:“好。”
顾淮生说:“那你先忙,我送个人。”
邓柏林“嗯”了一声,目送他们离开。
一直到进了电梯,沈清欢才开了口问:“先生,他们会有事吗?”
顾淮生回神看她,想了一下,他说:“没事,我会护着他。”
他的回答,沈清欢不明所以,想具体问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所以,她还是沉默了。
十五楼到二十五楼只有十层楼的跨越,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电梯就停下了。
电梯到了,沈清欢要出去,顾淮生却忽然喊她:“沈清欢。”
他叫她的同时,手按住了电梯门。
沈清欢看他:“先生。”
顾淮生对她说:“我晚上有事,就不能陪你了。”
沈清欢冲他微微点头:“先生,你忙你的,我有哥哥他们会陪着我的。”
顾淮生的心凛了一下,但还是说:“如果明天没事,我会给你发消息,你要想出去玩,我可以陪你。”
沈清欢看着他,她在笑:“好,谢谢先生。”
顾淮生松开了手,电梯门并没有立马合上,他说:“嗯,记得吃午饭。”
“好,先生也要记得吃。”她也回了一句。
她转身出去时,电梯门也正好合上了。
回到卧房不久,就有人来敲门。
“叩叩叩。”敲门声礼貌而富有节奏。
仅凭这个敲门声,沈清欢基本可以判断,来人至少不会是沈延安和女佣,最有可能的,只会是顾伟泽。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去开门,门开时,她看到顾伟泽一身灰色西装,外面
套了一个大衣,他很英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嗓音像小溪流的潺潺声,温润而有力量:“小丫头,吃过午饭了吗?”
沈清欢看着他回答:“还没有。”
顾伟泽冲她笑:“那走吧,延安在餐厅等你。”
听到哥哥的名讳,沈清欢有些惶恐。
她害怕,害怕哥哥会责怪她的离开,但她知道,她不去只会更加让哥哥难过。
她跟着顾伟泽乘坐电梯,然后往一楼餐厅去。
整整二十五层的楼层,沈清欢一开始觉得很短,现在却觉得好长好长。
时间仿佛静止了,偌久,她听到顾伟泽问她:“玩得开心吗?”
沈清欢低垂着头,声音很小:“还可以。”
顾伟泽又问:“明天呢?你想去哪里玩?”
沈清欢思索了一下:“还不知道。”
顾伟泽说:“如果没有安排,我带你去爱情湖走走吧。”
沈清欢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泽先生,我跟先生去过了。”
顾伟泽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淡然一笑道:“哦,南城还有很多别的风景。”
沈清欢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但她还是说:“嗯,明天可以让哥哥带着我们一起去看。”
她尊敬顾伟泽,但不是喜欢,她将这个分得很清楚。
顾伟泽懂她的疏离,淡然道:“嗯。”
电梯停在了一楼,正是午餐时间,餐厅里人挺多的。
顾伟泽走在前面,沈清欢跟在后面,在餐厅的最中间落座了。
桌子上摆放了很多食物,沈延安坐在餐桌前,一筷子都没有动,他的面庞紧绷着,
像是还在生气。
顾伟泽拉开椅子,回头看沈清欢:“小丫头,坐吧。”
沈清欢惶恐不安的坐下,然后去看沈延安,她声音很小的唤了一声:“哥哥。”
沈延安看都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而且好像还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顾伟泽跟着落座,他递给沈清欢一副碗筷:“小丫头,快吃吧。”
桌子上摆放了很多食物,有排骨、虾、猪脚汤、蛋挞……并且大多都是她爱吃的。
沈清欢接过筷子,对顾伟泽礼礼貌貌道:“谢谢泽先生。”
顾伟泽习惯了她的疏远,可即便是这样,他知道,他也还是愿意对她好。
顾伟泽给沈清欢盛了一碗猪脚汤,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沈清欢安安静静的吃,一直没有多余的话。
等碗中的食物吃完时,沈清欢刚要拿筷子去夹,就发现碗中多了几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她下意识开口:“谢谢泽……”
她抬眸,想感谢顾伟泽的,可她发现了,虾是沈延安给她的。
她立马收了嘴,然后变换了语调:“哥哥。”
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娇,总之软软糯糯的,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沈延安这才肯看她:“怎么?不愿意吃?”
沈清欢连忙摇头说:“不是的,我愿意吃,谢谢哥哥。”
她一边惶恐,一边连忙吃了两个虾。
沈延安看她毛毛躁躁的,不由的又开始斥责:“狼吞虎咽干什么?有人跟你抢吗?这么多虾,你全吃了都没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某只多管闲事的狗,它的语气既生气又有宠溺。
沈清欢忙喝了一口汤:“哥哥,我慢点吃。”
沈延安就是这样,一边管她很严,一边又很爱她。
沈清欢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哥哥不会生她气的。
沈延安戴着一次性手套,他一直在剥虾,剥了很多时,就全都丢给沈清欢,之后,他又剥了两个给顾伟泽,顾伟泽看着两只虾,又都夹给了沈清欢:“小丫头,多吃点。”
沈清欢吃得满嘴都是油,她知道,面前的两个男人都很爱她,她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哥哥对她的好,可她做不到理所应当享受顾伟泽的好。
她很惶恐,但还是笑笑说:“谢谢泽先生。”
泽先生是哥哥的朋友,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应该感激他,可她不爱他。
顾伟泽微笑看她:“不客气,多吃点。”
他温温润润,眉眼如画,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脾气,可事实上,他也还是会失落,会明显感觉到沈清欢的疏远。
饭吃到快结束时,沈延安和顾伟泽早已经放下了筷子,只有沈清欢还在低头喝汤。
她喝了汤之后,沈延安忽然开了口:“我晚上要去谈事情,你要是无聊,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他的语气不像是征求她的意见,反而像是在给她下命令。
沈清欢也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她晚上没事,而且能陪着哥哥,她也很乐意,她点头答应了:“嗯,我陪你去。”
沈延安看着她,眼里的宠溺不曾削减半分,他说:“晚上去的是酒吧,那里很吵。”
沈清欢莞尔:“嗯,我陪哥哥去。”
来到南城,她好像确实忽略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