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不会有事(1 / 1)

夜里的雪比白天的更大,温度更低,雪地中,一个人站久了,全身是会僵硬的。

沈清欢就穿了一双雪地靴,身上穿了一件羽绒服,撑伞的手戴着一双手套,灯光下,她的脸红红的,她在呼气,一串白色的烟雾缭缭绕绕。

他的大衣,温暖虽然厚重,但一时半刻穿透不了冰冰冷冷的羽绒服。

顾淮生里面只有一身铁灰色西装,他站得笔直挺拔,脸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仍旧没有颤抖,就那么端端正正的站在雪地中,他目光原本凶狠,听到沈清欢的话,又变得柔和。

她这么好,这么善良,他又怎么舍得责备她呢?

她站在这里,是为了等他啊,他感动都还来不及呢。

沈清欢将伞撑过顾淮生的头顶,又将伞柄塞给他手里:“先生,你先撑一下。”

他意识有些懵,手下意识的接过了伞。

橙色的路灯光线下,他的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一点儿都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手上没有了束缚,沈清欢将大衣脱下来,一瞬间,寒意更胜了,但她强忍着,将衣服递给了他:“先生,你穿。”

她脸上有淡淡的笑容,一张脸被冻得绯红,眼睫毛上面都有冰粒了。

他伸手接过,有些于心不忍的问了一句:“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沈清欢微笑着回答他:“先生,不久的,就几分钟。”

从出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期间,哥哥和泽先生还来过几次,想劝她回去,但见她坚持,两个人又只好作罢。

她有没有撒谎,顾淮

生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傻,怎么不知道她说谎呢。

他没有戳穿她,又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他开了门:“走,回去吧。”

沈清欢的脚有些僵了,她许久才动了一步,她走上去,站在他旁边:“嗯。”

铁门开了,他没有催她,他在等她。

她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跟过去。

他撑着伞,伞面倾在她那边,他的肩膀落了些许雪花。

回到大厅,房间的暖气烘着他们,身上顿时就暖了。

脚和手还是僵的,回暖需要一些时间。

顾淮生弯腰换鞋时,率先将沈清欢的拖鞋拿了出来:“把鞋子换了。”

雪地靴温暖,但又不是万能的,她站那么久,鞋子里面都湿了。

沈清欢伸手去接:“谢谢先生。”

顾淮生松了拿拖鞋的手,并没有强迫什么。

换好鞋,沈清欢站在门口,人显得有些拘谨。

直起身子时,顾淮生问她:“怎么?很久没回来,把这里不当家了?”

沈清欢的脸瞬间起了一层热意,她没有接话,但乖乖往里面去了。

顾淮生跟在身后,看她坐下后,他才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清欢想说不用的,但看顾淮生已经去了,她也没有拒绝。

等他回来时,他将热水杯递给她:“暖一下手再喝。”

沈清欢伸手接过,视线看着他:“谢谢先生。”

手握着热水杯,感觉到传递过来的暖意,她的手也渐渐开始有了温度。

她不敢直视顾淮生,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瞥,她发现了,他没有受伤,但

人看着憔悴,像是经历了什么斗争似的,嘴角有胡茬,好像没以前那么在意形象了。

察觉她的打量,顾淮生直接问她:“你等我,是想问点什么?”

沈清欢这才敢和他对视:“先生,你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撒谎,话说得轻描淡写,眼睛里一丝多余复杂的情绪都没有,他说:“我去河边走了走。”

沈清欢少有的戳穿了他:“先生,你撒谎。”

去河边走走,他为什么要开车回来?

水榭锦园的别墅区,过了马路往外面走,就是柏城最大的江了,他想去江边,不用去很远的。

她的直接,顾淮生或许没有预料,像是意外,但片刻后,他还是解释:“去得远,所以回来得比较晚。”

沈清欢没有再接他这个话茬,她眼睛微微发红,她问他:“先生,你是不是去打架了?”

顾淮生皱眉:“怎么这么说?”

沈清欢的手有些握不住水杯,她没忍住,泪水滚出来,她抽噎着说:“先生,你不要去打架。”

她哭了,顾淮生的心乱了:“沈清欢,我没有去打架。”

他是直男,他不会哄人,他也不知道哄人应该说什么,他耐心解释,就已经是最好最好的安慰了。

沈清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情绪忽然有些崩溃,像个小女孩一样,她变得不依不饶:“那先生,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换做从前的她,她问不出这样的问题。

她是他的谁啊,他凭什么就一定要接她的电话,一定要回她的消息呢?

至少从前,她能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可现在,她好像越界了,但她控制不住。

听着她略显得崩溃的指控,顾淮生回答了她:“沈清欢,我没有带手机,所以谁的消息我都没回,谁的消息,我也没接。”

她啊,终究不是例外,她又期待什么呢?

她和他,本来就只是交易婚姻。

沈清欢有些发懵,人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许久,她抿了一口温水,她又看他:“先生,那为什么不带手机呢?”

她这样的人,他以前最讨厌了,可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他实在于心不忍,他回答她:“就单纯的不想带。”

沈清欢不问了,她低头喝完了温水,可之后又像是重新振作起来了一样,她问他:“先生,你是不是要针对傅言?”

一听这个名字,顾淮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是许逸告诉你的?”

沈清欢忙解释说:“先生,你别乱想,许逸只是怕你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

顾淮生的眉目猛沉,眼里的阴沉像能吞噬人一般,他语气带着吼:“他还没那么重要,我不至于为了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关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沈清欢,像是刻意在躲闪,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他是什么人,沈清欢能不知道吗?

他心里是在意许逸的,只是他嘴硬,他不喜欢,也不擅长将这些东西都摆上明面谈。

他说了什么,沈清欢毫不在意,她还是问:“先生,你这两天都去干嘛了?”

顾淮生发完脾气,人忽然就冷静了,他风平浪静的回答她:“公司有事,所以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沈清欢显然不相信,他公司再有事,也不至于会几天不回家,他好几天不回家,一定是因为许逸的事情。

她没有戳穿他,但还是转达了许逸的态度:“先生,许逸很担心你,他不希望你随意出手,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他这辈子也无法安宁的。”

顾淮生的语气有些凶:“沈清欢,你瞧不起我?”

他能在柏城站稳步伐,靠得也不是缩头缩尾,他想做什么,大可以直接就做了,何必畏首畏尾。

可这一次,还真的不太一样,傅言这个人,他像春后的竹笋,生长得相当快,速度超过他的想象,能力至今也是一个迷题。

贸然对不了解的人出手,谁会吃亏,都还只是一个未知数。

这几天,顾淮生疯狂的去查有关傅言的一切,可他能查到的东西太少了。

仅凭这一点,他就基本可以断定,今后在柏城,他的对家会越来越多。

沈清欢自然没有瞧不起顾淮生,她和许逸一样,他们都只是很担心他,他们不希望他出事。

她将空了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她没有哭了,眼睛里有碎光粼粼:“先生,我没有资格管你,但许逸他真的不希望你出事。”

如果可以,她很想加上自己,但她并没有。

顾淮生看着她的眼睛,好像看懂了她有话没说完,他只说:“我不会出事。”

沈清欢笑着说了一个字:“好。”

她起身,带的话带到了,她也应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