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十点。
水榭锦园的别墅门口乱作了一团。
开捷豹回来的顾淮生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回头时,他看坐在车子后座的许逸,他的语气很平和:“回家修养吧。”
许逸有些疑惑:“那顾爷,你呢?你打算去哪儿?”
顾淮生收了目光,但他在回答他的话:“我有事处理。”
许逸有些急了:“顾爷,你是不是要过去找傅言?”
顾淮生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事,沈清欢已经来劝过我了,我没那么蠢,也知道现在不是出手的时机,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梁姐给你做了营养餐,你回去记得吃。”
许逸不敢再多问了,头低垂着回了一声:“知道了,顾爷。”
顾淮生能这么说,许逸就相信他真的不会乱来。
旁边,顾伟泽的别墅门口,沈延安、顾伟泽、吴婶站在门口,车子的灯还没有熄灭。
几个人乱作一团,不知道在干嘛,似乎很着急。
顾淮生有些好奇,就一直看着那边的动静,许是察觉了这边的目光,沈延安有些来势汹汹,他敲响了车窗玻璃,顾淮生降下车窗玻璃,目光两两相对,似乎有无声的硝烟弥漫。
沈延安直明来意:“你有没有见到欢儿?”
顾淮生皱眉:“我去哪儿见?”
沈延安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说出实情:“今晚参加晚会,她和秦海棠说出去走走,可从八点离开之后,两个人就一直没有回来,我派人去找了,一直找不到行踪。”
一听这话,顾淮生瞬间警惕起来,语气有些不好:“沈延安,你知不知
道,她在柏城是有仇人的,想害她的人还没有查出来,你就敢让她一个人出去?”
沈延安垂眸,眼神颇有自责:“是我疏忽了。”
顾淮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就问:“怎么?你不去找,你还杵着干什么?”
沈延安不想跟他争执,瞪了他一眼,回到了顾伟泽的别墅门口。
顾淮生也顾不得将许逸放下来,就猛打方向盘倒车,车子刚调了头,准备疾驰出去时,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沿着公路慢悠悠的行驶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淮生总觉得沈清欢就在这辆车上,他没有再着急,静静等待车子的靠近。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沈清欢从副驾驶座位上推门下来。
她刚刚一下来,沈延安就三两步冲了过去,他大概是担心得过了头,语气很凶:“沈清欢,你去哪儿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是想急死哥哥吗?”
沈延安一双眼睛通红,不难看出,他的眼底有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卧薪尝胆这么多年,终于能回来柏城时,他不希望他在意的人出事。
沈清欢很自责,头垂得更低,她解释说:“哥哥,海棠出事了,她被人报复,多亏了宋先生救了我们。”
清澄的光线下,她额头的伤口已经没有渗血了,但是结了痂,看着也很骇人。
沈延安转眸,这才看了一眼宋怀谦,凭借他的嗅觉,他总觉得宋怀谦对沈清欢不安好心,但他还是道了一声谢:“多谢宋先生解围。”
宋怀谦淡淡的笑:“哪里,不过是顺手的事。”
沈清欢没有接话,乖乖巧巧
的站在风雪中。
宋怀谦神秘,问她的问题,也让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知道,他一定不简单。
宋怀谦也没有久留的打算,嘱咐沈清欢一句:“沈小姐,多注意休息,再见。”
沈清欢看着他:“谢谢宋先生送我回来,再见。”
宋怀谦弯唇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上车之后,将车子掉头开走了。
他一离开,沈延安就开始去瞪沈清欢:“出事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清欢有些无奈:“哥哥,手机当时掉了。”
沈延安是担心她,但是语气有些凶:“以后不许单独出去,没有我陪同,哪儿都不许去。”
这样的命令,让她有些窒息,她不敢犟嘴,就沉默的站着。
一旁,顾伟泽想劝一句的,可是黑色的捷豹车门开了,顾淮生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走近沈清欢,然后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沈清欢后知后觉,她开始挣扎:“先生,你放开我。”
她怕摔倒,手下意识的还是攀上他的肩膀。
顾淮生根本没有搭理她的话,凶狠的目光瞪着沈延安:“你是她哥哥,你可以管她,但请你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你这样管着她,她会很窒息的,而且她还受着伤,你这么凶她,你不会难受吗?”
被顾淮生这么一怼,沈延安沉默了,就在他沉默的间隙里,顾淮生明目张胆的抱着沈清欢进了自己的别墅。
在进去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子里的许逸:“我让梁姐出来接你。”
许逸笑了一声:“好。”
沈清欢挣扎,可顾淮生抱着
她,他用力很紧,她一点儿都挣脱不了。
进了大厅,梁姐看到顾淮生抱着沈清欢进来,颇有些意外的问:“顾先生,许先生呢?”
顾淮生连看都没有看梁姐一眼,只说:“他还在车里,你出去接他。”
梁姐看到沈清欢额头受伤了,不敢细问,就出去接许逸了。
沈清欢坐在沙发上,顾淮生蹲在她的腿边,他的视线凝睇着她的眼睛:“说吧,怎么弄伤的?”
沈清欢没敢看他,但还是回复说:“是不小心摔倒的。”
她说得也是一个事实,本来就是不小心摔倒的。
顾淮生不再细致的问,只说:“你等着,我给你处理一下。”
她额头的伤口结了痂,但看得出来,血里面还有有脏污的,如果不处理,很有可能会感染。
顾淮生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客厅里翻翻找找,没多久,他找到了医药箱,他过来时,还是蹲在沈清欢的腿边。
他用棉签蘸取了酒精,他抬眸看她:“有点疼,你忍着点。”
沈清欢可不敢犟嘴,将头点成了拨浪鼓,她一个劲的答应:“好。”
可是,当顾淮生蘸取了酒精按上她额头伤口的那一秒,她还是没有控制住,叫了一声:“嘶……”
顾淮生皱眉问她:“很疼吗?”
沈清欢也没有撒谎,小脸皱在一起:“先生,有一点。”
顾淮生不看她,但是微微直起了身子,他轻轻的对着她的额头呼气:“这样呢?”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种淡淡的木质香,他凑过来的时候,她的鼻腔里都是属于他的味道。
那一刻,
沈清欢的心有些乱。
她好像有些恍惚,但还是摇了摇头:“嗯,不那么疼了。”
为了缓解她的疼痛,顾淮生一边给她擦洗伤口,一边给她呼气。
等给她处理好了之后,他将医药箱收好,但他并没有去放医药箱,而是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哥哥对你很好,但他的好,是那种让你窒息的感觉,如果不想这样,你告诉我,我会管你。”
沈清欢笑了一下,明晃晃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很清纯,她说:“先生,哥哥他很疼我的,或许只是用错了方法,但我懂他,也不会怪他的。”
顾淮生没接话了,起身去放医药箱。
刚放好时,梁姐搀扶着许逸回来了。
将许逸安置好之后,梁姐出来告诉顾淮生:“顾先生,隔壁的沈先生在门口,他说他要见你。”
闻听此言,顾淮生无波无澜的“哦”了一声。
沈清欢怕两个人争吵起来,就忙唤了一声:“先生。”
顾淮生看她:“怎么了?”
沈清欢说:“先生,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说他。”
顾淮生没接话,径自离开了大厅。
乘着风雪,他来到别墅门口,沈延安一脸怒容:“顾淮生,将欢儿带出来。”
顾淮生没有开门,就隔着冰冷的铁门对沈延安说:“她受伤了,她需要休息,而不是责备,你的状况不适合带她回去,等明天,你再过来,我不会禁锢着她,也会将她还给你。”
他一席话,沈延安听得沉默了。
最后,他妥协了:“如果欢儿有事,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后果。”
是威胁,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