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泽一向如此,是非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会藏匿自己的情绪,但不会藏匿自己的感情。
宋曼文喜欢他,任凭她再漂亮,再有家世背景,仍旧是激不起他心中涟漪的。
拒绝的话,宋曼文从没有在别的男人身上听到过,唯有顾伟泽,唯有他可以拒绝她,伤害她的机会,也是她给的,可即便这样,她也还是心甘情愿。
宋曼文并没有很生气,也没有拿出自己大小姐的嚣张跋扈,她剜对面的沈清欢一眼,心里忽然想到了云菲菲对她说过的话。
那句话,她至今记得,她也找了傅言。
收回目光后,宋曼文又看了看顾伟泽:“泽哥哥,那你慢慢吃,下次我再约你。”
顾伟泽看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礼貌和温和都有,但又不会太热烈,他淡淡的点头,并没有说话。
宋曼文依依不舍的离开,手也攥得越来越紧。
她贵为宋家二小姐,身价上亿,她到底哪儿比不过沈清欢?
家世、背景、样貌、身材?
不论哪一个,宋曼文都觉得自己不会比沈清欢差,可她为什么就输了呢?
宋曼文刚走,被丢下的顾越铭就阔步过来了,他手臂上搭着大衣,一身西服,人是好看的,只是那双眼太过凌厉,让人看了总觉得窒息。
自始至终,沈清欢都没有看宋曼文一眼,她的注意力全在顾越铭那边,她害怕,害怕他突然过来,害怕他会像那天晚上一样打她。
“泽先生。”忽然,沈清欢紧张的喊了一声。
明明是冬
天,屋子里的暖气就算很足,也不会让人流汗,但沈清欢却沁出了冷汗。
她坐立难安,目光躲闪,想要逃。
察觉到什么,顾伟泽回头,看到顾越铭已经走到了面前,他连忙起身,语气淡淡的喊了一声:“二哥。”
两个人差不多高,生得都很好看,但能明显比对出两种不同的性格。
一个倨傲张扬,一个内敛温润。
顾越铭进来捧着的那束花,沈清欢看到了,在宋曼文走向顾伟泽时,就被顾越铭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阿泽啊,真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啊!”顾越铭在笑,笑在皮不在骨,那双眼底,好像还有冷冽和奸诈。
顾伟泽一步都没退,不卑不亢的接他的话:“嗯。”
顾越铭的目光越过顾伟泽,最终还是落在了沈清欢的脸上,他笑出了声:“这不是大嫂吗?怎么看到我这个弟弟,也不打一声招呼?”
听着像是寒暄,可实际上,话里充满了嘲讽。
沈清欢坐在沙发上,冷汗爬上脊背,她连看都没敢看顾越铭,身子颤颤巍巍,人慌得很厉害。
顾伟泽有些生气了,伸手推了一下顾越铭:“二哥,请你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顾越铭又收回目光看顾伟泽:“怎么?现在你也胳膊肘往外拐了?”
顾伟泽盯着他:“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
顾越铭冷笑了一声:“女孩儿?”
顾伟泽看着他,没有接话。
顾越铭大笑了一声:“哈哈哈,你可真要笑死我了,她和顾淮生都睡烂了,你还真当她清纯
少女了?”
顾伟泽眉眼冷下来:“二哥,你也是读书人,请你不要用这种污言秽语去侮辱别人。”
顾越铭的语气带着挑衅:“怎么?我就侮辱了,你想怎么样?”
顾伟泽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但人还是一样温和:“二哥,我虽不经商,但如果我回来……”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如果回顾家选择经商,那么局势又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在顾家四个男孩子当中,顾越铭唯一有信心能比过的,估计也只有顾云垚了。
目前为止,顾伟泽弹钢琴不经商,那么他的对手只剩下顾淮生。
今天,顾越铭向宋曼文表白被拒绝了,他的心情不好,看到沈清欢,所以才想揶揄两句,可被顾伟泽一威胁,他又收了这个心思。
顾越铭收了刚刚的锋芒,笑着拍了拍顾伟泽的肩膀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二哥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你啊,也别生气,二哥这就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顾伟泽却忽然叫住了他:“二哥。”
顾越铭顿住步伐,人明显不悦,但回头时,脸上还是有笑:“怎么了吗?”
顾伟泽的表情十分严肃:“二哥对宋小姐到底是真心还是利用?”
顾爷爷撮合的目的,顾伟泽不是不知情。
有了宋家做帮扶,顾越铭拿到顾家继承资格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顾越铭根本没有思考:“那肯定是真心了。”
他的回答,顾伟泽自然不相信,但还是多管闲事了一回:“宋小姐性子单纯,请二哥不要利用她。”
宋曼
文其实也挺难的,第一次被逼要嫁给顾淮生,好不容易甩脱了顾淮生,现在又要被迫嫁给顾越铭,而她一心一意喜欢的只有顾伟泽。
顾越铭敛下笑意:“阿泽的话,二哥记住了。”
顾伟泽还是不太放心:“二哥,婚姻不是拿来利用的,希望你是真心喜欢宋小姐。”
顾越铭眼中的冷芒有被他刻意的隐藏了,但还是能看出,他不太高兴,他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自然是真心喜欢,不然不会这么费尽心思。”
顾伟泽没接话了,顾越铭也离开了。
回头时,沈清欢扬着一张小脸,她面色苍白,但在笑。
顾伟泽给她倒了一杯水:“小丫头,不用怕他,现在延安回来了,我也回来了,他不会欺负你,我们都会护着你。”
话虽如此,可那一次被欺负的时候,没有人出来帮助她,就连顾淮生,也是在她被打得半死之后才回来的,所以对那一夜的恐惧,她很难抹去。
沈清欢没接话,但顾越铭一离开,她的情绪就被安抚了不少。
继续吃完了这顿饭,她乘顾伟泽的车往别墅回。
一路上,她都心事重重的,她没有想顾越铭,而是在想顾淮生。
马上过年了,他会去哪儿呢?
“小丫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伟泽在旁边叫她。
沈清欢回神:“泽先生?”
顾伟泽温温柔柔的告诉她:“到家了。”
沈清欢这才去看窗外,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外面,她“嗯”了一声准备下车,可后面有刺目的车灯扫过来,
她眯眼睛看了看,发现是顾淮生的车。
她收了开车门的手,回头看顾伟泽:“泽先生,哥哥多久回来啊?”
顾伟泽笑着回答她:“延安有应酬,回来应该很晚了。”
沈清欢的表情能明显看出来,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我想去一趟先生家,我有事跟他说。”
顾伟泽攥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下,但随即,他又松开了,他还是在笑,也很宠溺她:“嗯,我让吴婶给你留门。”
沈清欢甜甜的漾开笑容:“谢谢泽先生。”
说完,她就下车了。
顾淮生正好停好车,下车时,也正好看到下来的她,她踩着雪,步步生莲的走向他:“先生。”
她人温温婉婉,端良温雅,站在橙色的路灯下,风雪在她身上肆虐,但她还是那么好看。
顾淮生看到她,便问:“怎么了?”
沈清欢站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位置:“先生,我有点事想问你。”
天气太冷了,她又穿得单薄,按照顾淮生的脾气,他不会这么在意一个人的,可她是沈清欢,他便开了口:“那先进去吧。”
沈清欢也没有拒绝,莞尔一笑道:“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刚换好鞋,梁姐就匆匆忙忙跑出来:“顾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她似乎很着急,这才看到沈清欢,又连忙补了一句:“沈小姐。”
顾淮生换好了拖鞋,他皱眉问:“怎么了?”
梁姐指了指楼下的房间:“顾先生,许先生他一直在难过,饭也不吃,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